《行走的爱》无雨潇潇

2、初见

　　我不知道我在哪？
　　今天不知道，明天也不知道。
　　那天的天气很好，我来到这个小镇，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慢慢的向前走，最后在一条巷子深处发现了一家足够便宜的旅店。
　　店里看上去很冷清，不大却很干净，穿着宽松发黄的白裙子的中年妇女在前台打盹。而在坐在大厅沙发上坐着穿着黄色圆领连体裤扎着马尾的少女，她翻着时尚杂志。
　　我将行李放在门边，走到了沙发前问道：“还有房吗？”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叫了一声，陈姐，有客人。
　　趴在前台的人醒来，带着惺忪睡眼问我要了证件。
　　“周严，嗯，名字不错。”
　　而这时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偷笑了一声。我发现她笑起来和孙宁很像，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像另一个孙宁，等熟了以后有次一起吃饭时，我看着王瑾认真老者锅里菜，觉得自己当时一定眼神不好，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相似。
　　那是孙宁去世的第二年，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孙宁了，也许每次想起她都会觉得难过，所以就渐渐忘了，也可能是人本来就健忘，在深刻的记忆都比不上时间的流逝。
　　我的房间在楼上，等我把行李放在房间了，坐着床上看着窗外，楼下是一个搭着简易帐篷买着汤圆的中年妇女，她的脸上充满着岁月的痕迹，早餐高峰期已经过去，她就坐在那里发呆，我猜她思索着是不是应该收摊回家。
　　我开始庆幸自己可以不去理会生活，突然想起自己和孙宁一直计划出来玩，在她生前却一直没有时间。
　　我开始厌倦这样的自己，总是后悔过去，更可怕的是我今生都没办法从过去逃离出来了。
　　我洗完澡后就刚下楼就听到了钢琴声，方才似乎并没有在楼下看见钢琴，下楼是却觉得情景却诡异的吓人。钢琴师从电脑里传来，扎着马尾的女孩坐在沙发上继续翻着时尚杂志。而她对面却是一个女孩坐在轮椅，好像睡着了。
　　她很漂亮，身上的蓝色裙子特别的好看，可是脸色却苍白的吓人，看着她就觉得有些可怕。
　　而老板，陈姐不知道去哪了。
　　我觉得有些尴尬，想打破安静，只是看女孩并没有理我意思，我只好直接走出旅馆，我在周围转了下也没发现好吃的，而方言也让我有交流困难，我觉得没趣就决定回旅馆吃泡面，我也决定了早点离开这个小镇。
　　我回来时旅馆大厅就只剩下了扎着马尾看时尚杂志的女孩。她放下书，打量着我：“这么快？没找到地方还是语言沟通困难？”
　　我才注意到她和陈姐都没有带半点当地口音，忍不住好奇就问了：“你和陈姐不是本地人？”
　　她笑道：“我不是，陈姐我不知道。方言难懂吧，我开始来时也听不懂。”这是才发现她长得很清秀。许曦说过女孩子好看就叫漂亮，长得抱歉就叫清秀。可是她不是长得不漂亮，却让人不自觉想到清秀一词。
　　“你和陈姐不认识？”
　　她继续拿起书便翻杂志边回答我的问题：“我是她的房客。住你对面。”
　　我觉得站着说话别扭就坐着，从桌上随意拿了一本杂志让自己显得随意一点，“我叫周严，重庆人。你是哪的人？”
　　“我叫王瑾。还要出去吃饭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觉得她的思维跟我不在一个世界。
　　她对于沉默没有任何的不适，很平淡的添了一句话：“我带路。”
　　王瑾放下书了就上楼加了一件驼色的风衣，衣服将她衬的特别白。
　　“等太阳落山时这里会特别凉。”说完她就望了着落日，就像在进行神秘的信仰。
　　我和她走出巷子了，拐了好几次。又走了很长进入了另一个巷子，巷子里全是餐馆。她带我去了一家炒粉店。
　　我突然想到以前大学时孙宁总爱凌晨跑到她家楼下巷子吃炒粉。她总是自夸着那是天下第一粉。整个吃饭过程中王瑾都没有说一句话。
　　吃完了她打包了一份准备给陈姐带回去。我突然想起穿蓝裙子的女孩，我就问王瑾带一份够吗，王瑾望了我一眼。
　　“那是陈姐的女儿，她才从医院回来不能吃这么辣的。”
　　路上想起曾经我和孙宁计划未来时，她很天真的计划着自己开旅店的梦想，江湖人人叫她一句孙姐。我想如果是剩下苏宁一个人，她肯定一个人开家旅店到老。如果我不幸成了植物人她大概也需要

　　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好了，就直接下楼，而陈姐正在忙着她女儿梳头发。她慢慢的梳着她可能因为住院太久而有些发黄的头发，我才发现尽管年华逝去也难掩盖陈姐的美貌。我想她年轻时一定比我遇见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艳。可是尽管青春不在，也很让人相信她会有个这么大的女儿，果然美人都会保养。
　　我走到了陈姐面前，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随意，不带任何怜悯或其他情绪，“陈姐，你女儿真漂亮。”
　　陈姐露出一丝苦笑的说：“是的，她从小就好看。”
　　我坐下看着轮椅上的女孩，她一直看着镜中，并没有理我。
　　“很高兴认识你。”我在心里默默收回这句话。
　　我陪陈姐聊了一会就出门准备去吃早饭，自从我离开重庆后我的生活习惯变得规律，我努力让自己正常的活着。我开始吃早饭，午饭，晚饭。准时上床睡觉，准时起床。
　　今天的天气很好，像过去每个晴天一样温暖。
　　我凭着昨晚的记忆慢慢拐出拐进，已经开门的饭店很少，我到一家面馆随便吃了一点就开始在这个城市漫无目的的走，我的生活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下个终点在哪里。可是我知道我在向前走这就够了。
　　我坐在公交车上，试着认真的沿着路标记住这个小镇。这里不大，很快就到终点站。我下车了就沿着山梯向上走，想起以前和孙宁去爬山梯到庙里拜佛，孙宁她信佛。而我没有信仰。也许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并不适合，对于拜佛记忆一向是山梯上的拥挤。这里的人少的凄凉，我想山上的佛一定不准，要不怎会如此冷清。
　　一路没有目的的走走停停，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到了山顶却发现山梯还继续向另一座山蜿蜒而去，原来山上并没有佛。
　　在山顶的大坝里很快就发现了熟人，王瑾。
　　她没有注意到我的靠近，她拿着相机拍着远处的小镇和对面雾遮住的山，在山顶回头才发现整个小镇尽收眼底，发现小镇不是清晨的冷清，中央广场为中心四周开始了一天的生活，踩着滑轮的小孩，卖气球的老人，或者只是路过的匆匆行人。
　　其实这个世界无论哪里，人们都是这样活着。以自己的方式。
　　王瑾收起相机，直接坐在我旁边。她顺着我的视线移向中央广场，“我很多时候羡慕她们。”
　　“也许她们也羡慕你，可以看着杂志，不用为着生活匆匆赶路。”
　　她笑了，可是带有一丝落寞。“你怎么知道我不用为生活奔跑。”
　　“因为你有时间坐在这里羡慕她们。她们连停下来羡慕你的时间都没有。”
　　她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
　　我却有种直觉，她不是无话可说，只是觉得没必要。
　　我们一起下了山，我才知道原来绕过群山真有一座庙。只是今天不是初一、十五，加上山梯太长，拜神之人都会清晨之前或者日落之后。
　　她很安静，想起来我们说过的话不到十句。
　　我试着找话，她总是一笑带过，渐渐我也习惯这种沉默。
　　我们到了山梯下，刚好看见公交车开走了，下一班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回头看见王瑾坐在椅子上看相机里的图片。
　　我想她的相机一定没有她的照片，她是不会开口让人帮她照片。我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我提议帮她照一张，她愣了一下，然后将相机递给了我。
　　我在调相机时，顺便看了一下照片，果然没有她，都是不认识的行人或者景物。
　　她在拍照时也只是望着相机，没有任何pose，她当模特的水平跟她拍照水平果然不在一条线上。
　　这张照片像一把钥匙，我坐回在她旁边，她就开始喋喋不休的开始说话。
　　"呀，妈妈，我要吃巧克力。"
　　"熊孩子，吃什么巧克力。"
　　……
　　可能熊孩子的表情太过纠结搞笑，她一遍学着对话一遍止不住的笑。
　　在车上无聊时，王瑾告诉我她才到小镇一周，一直住在陈姐旅店。然后就把话题转到陈姐。她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关于她自己。
　　她说陈姐每天早上都会为她女儿梳妆打扮，晚上会给带她女儿出去散步。还说无意中看到了陈姐的身份证，是个美人，还有个文雅的名字，陈子望。
　　陈子望。
　　我还记得高三国庆放假回家孙宁和她父母去旅游回来时说她参加了一个最让她难忘的婚礼。
　　婚礼的主角是一对师生，新郎是她母亲的高中同学，新娘比她大不了多少。是个难见的美人。
　　当然我记住新娘原因是婚纱照片中的她可以直接媲美电视中倾国倾城的美女。
　　在孙宁的世界那是一个感人不惧世俗的爱情故事。
　　现在却看不出当时故事的影子。
　　而那场婚礼的新娘就是陈子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