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而活着》千手木头

85、再会

　　他只是死死地捂住自己那受伤的左肩，始终不肯转身。
　　微风轻轻拂动着他的头发...

　　他的面具已经碎掉了，而他却还想继续掩藏。不想被我们看到真面目么？...
　　佐井于是想走上前去一探究竟，我一手平伸示意打住：「等等，sai。」
　　而后，我继续说：「够了，请看这我们。已经结束了。」

　　那名『根』，非常无奈。终于，他慢慢仰起头，望向天边。就好像是在让自己下决心面对我们。之后，抬起右手，半掩住面颊，缓缓，转过身...

　　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佐井与我都呆住了——
　　这名与我们几度交手的『根』...竟然是！！！......

　　他竟然是！！！...

　　「到底，还是被发现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于是索性让下了一直半遮住脸的右手，反正已经暴露，那么也就没必要继续掩藏下去了。他那浅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我们，不起波澜。随手理了理自己那头略微有些蓬乱的棕发，他轻轻的笑了：

　　「有多久没见面了啊...佐井，信。」

　　这家伙...还记得我们的名字吗？...佐井有些恍惚了。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他和我们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再次相遇...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这回，轮到我晃神了。为什么不是别的什么人，偏偏要是他呢？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他见我们愣在了原地，久久答不上话，于是，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这可不是在做梦，佐井，信。我，就是清池。」

　　清池...
　　我呆呆的望着他：真没想到，会是你啊...
　　也难怪之前的交手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原来我们早就认识。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实在很难用语言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清池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但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句「好久不见」。

　　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的温柔笑容还是一成未变。
　　清池，他在佐井与我都快要将他忘记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而且，
　　清楚的记得我们的名字...

　　真的是，很抱歉呢。

　　他微笑着，那么的轻松，他难道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他难道不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这可不是同时期的忍者聚会啊，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佐井先是恍惚，之后，则开始一步步后退。颤抖着，看得出，他的脚在发软。
　　弟弟动摇了吗？

　　为什么...佐井紧紧闭上眼。沉默了这么久，他终于说：
　　「为什么，会是你？...」
　　清池知道佐井现在心里很乱，任自己做出多么轻松的表情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索性收起了笑容：「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这完全不是在回答问题，我可以理解为，他仍在回避。
　　都到这会儿了，什么话不可以明说？既然他还把我们当朋友，又何必如此的掩藏？
　　他是不是，也太过谨慎了...

　　想到这里，我上前一步：「清池，佐井其实是希望得到一个理由。你是明白的吧？」
　　清池别过头，轻声叹：「啊，我当然明白。如果一定要问，这是为什么...」
　　至此，他顿住了。
　　佐井与我，听到这里都把目光定在了他身上，他会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清池沉默了，好长时间才继续说：

　　「因为，我是真的...厌倦了这个组织。」

　　「厌倦了这个组织？...」我们愣住了。
　　清池说的没错，「根」，完全不是年轻的我们应该待的地方。它让我们失去了太多，太多...
　　在这里，我们拥有了力量，但却失去了自由；
　　拥有了同伴，却失去了将这份羁绊守护下去的权利。
　　最后，在拥有了继续存在下去的机会之后，之后却又，失去了感情...

　　「根」，根本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存在。

　　更何况，清池已经在孤独中度过了整整八个年头，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所以，我理解他。理解他所做的一切。

　　他是对的，与其留在这里等候团藏的安排，还不如早些离开。
　　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的确不够走运，直至今天，也没能找到一份值得自己去守护的羁绊。
　　为此，我同情他；
　　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又是幸运的。
　　因为，身为一名「根」，终究还是免不了要手刃自己的至亲之人。

　　所以，我也羡慕他。

　　「清池，你没有目睹当年山下的那一场战斗...真是，太好了...」
　　我在心底由衷的感叹。

　　「厌倦这个组织了么？...」佐井喃喃道。随后，他提高了音调：「我也明白，根里的生活很单调，但是，你还可以等！因为，说不定某一天，你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羁绊，你就能找到一个，像信尼桑一样好的，真心在乎你的队友！所以清池......」

　　佐井越说越激动，很明显，他试图让清池留下。
　　不过，这样真的好么？越是等待，便越是痛苦。
　　因为，无论你付出了多少，花费了多少心血，所得来的那份羁绊，最终也还是会被团藏毫不留情的斩断......

　　那样，你会心碎的...

　　团藏的目的，不为别的，他只是想把我们锻造成他最好使的工具。
　　为任务而活着，到时候，你会悲哀的发现，曾经的一切都已被封冻，成为永远的过去。
　　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心中除了任务一无所有。

　　甚至会怀疑，自己究竟还存不存在...

　　太可怕了...
　　但，你会这样天真的劝阻清池，不是你无知。
　　而是，这个真相，我是真的...

　　真的不能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