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花开花未开 ...
-
沈暖在昏昏沉沉中感到了阵阵颠簸，听到了梨花带雨的哭声，是娘亲在哭么？苦涩的汁水流进喉咙，沈暖不由得一咳，却还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沈暖觉得自己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四肢软弱无力，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只好继续沉睡。
“小姐，今日大小姐出嫁，你可不能再躲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大小姐？！姐姐？！
沈暖渐渐恢复了意识，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却因不太能适应强光而又闭上了眼睛。然而，眼尖的红袖却看见了，她并没有大声通报或是让人请进医师，而是与沈暖说起了她昏迷后的事情。
“小姐，大小姐嫁的是林国公府家的二公子，无甚功绩，只喜欢些字画什么的。”
二娘又是给自己下毒又是请神医说只有连城的灵气才能解毒，原来是为了把大姐嫁出去，只是她为何如此着急？
大姐沈怜是二娘的女儿，当年父亲娶二娘不过是因为娘亲三年无所出央着父亲娶了二娘，为的是生个儿子，没想到第一胎却是个女孩，紧接着母亲怀孕了，母亲倒是生了个男孩儿，叫沈暄。母亲生了两个哥哥，沈暄和沈煜。二娘膝下却只有一女。沈暖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今年还未及十四。
“嗯。”沈暖垫了个靠枕，斜倚着，眯着眼听着，一副懒洋洋不太想讲话的样子。
“大姐，明日可是要回门？”听着红袖一桩一件地道明了，沉默了一会儿，忽而提起了这么件事情。
“小姐，可是要准备些礼物？”红袖给沈暖沏了盏茶，沈暖不急不慢地喝着。
“明日我称身体为及痊愈就不出院子了，你给大姐拿对玉如意去，姐夫嘛，唔，我等会儿搞幅字画给他。”沈暖放平靠垫又准备闭上眼睛，红袖一脸无奈的看着沈暖，小姐就是贪睡，也不知道起来走走。
沈暖其实并未真正睡着，而是闭着眼盘算一些事情。
大姐出嫁的事情倒算是给沈暖当头一棒。大姐都出嫁了，离自己出嫁的日子还远么？沈暖清楚明白，自己是沈氏嫡女，以沈氏现在的权势，必嫁太子。当今皇上膝下皇子不多，除了太子，也只有个三皇子手握兵权。听说三皇子生母在三皇子三岁不到的时候便去世了，而后就交由皇后娘娘扶养，自小就与太子感情不错。沈暖暗自估算着夺位的可能。
“吾儿，你可醒了，担心死娘了。”一位美妇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推开门之前提起绢帕擦了擦眼泪。
“娘亲，你才叫人担心呢，腿疾可还好？”沈暖担忧地望着母亲。
“娘亲没事，娘亲的病是老毛病了，倒是暖儿你怎么突发急病了？”美妇人拉着沈暖的手，细细询问着。
沈暖看到关切的母亲，心蓦得一酸，探出身子抱住了母亲，“娘亲，二娘有没有欺负你？”
“你二娘言语刻薄，暗地里虽有动手脚但却也被及时发现，不碍事的。”美妇回抱住了沈暖。
“娘亲放心，明天过后二娘从此不会在如此。”沈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暖儿，断不可为了此等小事儿，伤了和气。”
“实不瞒娘亲，暖儿此次去连城养病，也是因为二娘对暖儿做了些手脚，身子欠了点。”沈暖紧了紧环抱着的手臂，感觉着娘亲身上的香气。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娘亲，差点忘记了，皇后娘娘令你养好身体，择日入宫请安。”沈暖目送着娘亲的离去，复又陷入了沉思。
当今的皇后娘娘出身微寒，皇上为了不要言官对皇后娘娘的身份有所微词，故而冠以沈姓，沈家对皇后娘娘也多加扶持，私交不错。沈暖称其为姑姑，姑姑这么急着见沈暖不知是否是为了太子妃一事。
刚入夜，沈暖便悄悄带着红袖去了二娘的院子，好一会儿才回到了染园。
“小姐，你说二娘会做什么选择？”红袖端着一盆水给沈暖净手。
“我又何尝知道，是孩子的幸福重要还是自身。不过这两样选择无论哪一样都会给她个教训！何为尊卑！何为妻妾！别巴望着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小心烂手里。”
“二娘活该！把小姐身子搞成这样，呸......”
“语柳呢？个小奸细。”沈暖漱了一下口就躺到了床上去了。
“按小姐吩咐去了倚红阁，还为清倌。小姐，太便宜她了！”红袖生气得跺了跺脚。
“我们善良的小红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啦，小姐给你换个名字，静静心！”沈暖半开玩笑地说道。
“小姐，快改快改，红袖这名字忒俗了。”
“连墨可好？水墨连城。”
“小姐，可是舍不得连城那段日子，连墨也舍不得，那么清闲的日子简直少有。”
“语柳还有用别折腾死了。吩咐下去你不再是红袖而是连墨，一入府便是这个名字，谁要乱嚼舌根，一律打死。”沈暖说完便瞌上了眼睛。
我若不心狠，何处为居所？
皇城，凤凰街。
凤凰街远比柳街热闹，人杂嘴杂，远不比柳街来着雅致。
连城的那位冷面公子坐在酒家二楼的窗口看着凤凰街上的人，自己以前怎未觉凤凰街闹呢？
柳街就像你一般雅致，安静舒缓清透。
到处寻你未果，你可是在躲我？
或者你是投下凡间的仙子，你我此生再无缘分可言？
如果可以再见你一面，我不愿再就此错过。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在一次次遍寻无果中渗透，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身后的随从看着自己的主子身影一点点地落寞下去，是在想那个清透的姑娘吗？希望那个女子身世清白，不要让主子再有任何烦恼。
第二日清晨，沈暖便听到了从二娘院子里传来的消息：二娘哑了不会说话了。
“她女儿今日要回门，她又怎么可能会去死……连墨的想法还是太稚嫩了……”沈暖面不改色地喝着粥。
“小姐，就这么算了？”
“明天开始她就该一病不起，一年之后，缠绵于病榻而死。”
“小姐，就不怕夜长梦多？”红袖好奇地问。
“太快死，不合适，也没什么好处……至于夜长梦多嘛，就看二娘自己想不想做梦了。她要敢，那她女儿只好陪着她一起梦魇。”沈暖习惯性地敲起了桌子。
“细雨春霏日，花开花未开。”沈暖轻轻念叨了一句。
和煦的阳光透落在沈暖的背上，沈暖半倚着软榻，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书，眼里透出了专注。
“小姐……”连墨虽知小姐看书不喜人打扰，可此事事关重大。
“唔……要是大姐来了就说我昨日刚醒，嗓子哑着，说不得话。”沈暖头也不抬地留了这么一句。
连墨的脚步声渐渐弱了下去，许是去回话了。
此后沈怜的每次回门，沈暖都避而不见，而二娘嗓子哑了，沈怜请了各路医师都不见好，反倒是让二娘的身子一天天地消瘦了，二娘的院子到处都充斥着药香，沈暖有一次远远地闻见了就让她想起了先前在连城治病的日子，屋子像被药汁浸过一般，无论在哪里都逃离不开这股子味道，到后来渐渐不用喝药了，但还是从心里排斥这股子味道。
沈暖今日要进宫去拜见皇后娘娘，自己的姑姑。
沈暖细细地描着眉，脸上只上了一层薄薄的粉，也未用过于浓艳的唇脂，看上去是一个极清透的女子。
那股子怀念连城的念头该断了，从此清透只是一张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花开花未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