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有重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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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江南小城，其中的宅子多为京城官员富商赏玩游乐的园林，剩下的多为客栈。连城，每年都要接待两种身份不同的人，除了官员富商以外，在每年的初春之际，总有些才子会在连城停留。每年三月初一，连城主街柳街都会街边一路放置各类对联，猜谜，作诗的摊位，在月末依据各种评出最有才情的人，而这些人以后往往都是被引为门客，更有甚者成为他人良婿。有了才子少不了佳人，由于住在连城的佳人多为官家小姐，只需面覆薄纱也是可以参加的。
沈府私宅。
“小姐，今日柳街可热闹了。”红袖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小脸红扑扑的。
“哦。”沈暖并未露出什么特殊表情，淡淡地应了一声。
“小姐，要是去了肯定能得第一。”红袖一脸崇拜地看着小姐。
沈暖此刻连回一句都不高兴了。
“小姐……”红袖又喊了句。
“我乏了，不让我好好休息，晚上就不出去了。”沈暖兀自走进了房间。
晚间吃饭的时候，沈暖故意忽略红袖几次的欲言又止，终是红袖忍不住开口道：“小姐，过会儿是不是要去柳街。”
“对啊！”沈暖神色淡淡地喝了口汤，放下碗筷。
沈暖将一串红珊瑚手串套在了手上，覆上面纱，出门之前叮嘱红袖：“出了这扇门，你便称呼为
姑娘，而今连城官家女眷只有沈家，我可不想被人在茶余饭后提及。”
“可是小姐，你这身打扮称为姑娘，不就变成楼里的姑娘了么？”红袖顿觉不妥。
“迂腐。”沈暖已经迈出了门。
红袖无奈地跺跺脚只好跟上。
今日是连城几日连绵小雨难得的晴空，天上虽没有繁星点点，却也有一轮朦胧的月，绰绰约约。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沈暖对猜谜不甚感兴趣，但红袖确是兴趣浓厚，猜不出来了就央着小姐告诉她。对着与自己从小
一同长大的红袖自是无法拒绝。
答完题之后要提一首诗，供各文人品鉴，用沈暖的话来说一帮子酸儒闲得出来跑跑腿腿说说话。
春来如燕归，秋去风无痕
花在春重开，人在秋老去。
沈暖思索片刻便写了此诗，心想这应该符合青楼女子的心性了。
做完了诗，沈暖与红袖就开始闲逛了起来，柳街上摆卖着各种小玩意儿，手工艺品。
沈暖忽然被一个卖花籽的小摊吸引住了，“这是什么花的花籽？”
“这种子非要等它开花了这位姑娘才会知道它是什么花。种花如若有了这份期待，这位姑娘必会
更加照顾于它。”摊主不急不慢地回答道。
“这话到说得不错。这花籽怎么卖？”
“一两一包花籽，看姑娘似能领会吾这一番话，再送姑娘一包。”店家随手拿了两包花籽递给了沈暖。
红袖连忙替沈暖接过，付了钱。
沈暖走后，一位冷面少年也来到了这卖花籽的小摊。
“公子，一两一包。”摊主看着冷面少年，笑着说道。
那位冷面公子身旁的侍从从怀里掏出了一两银子递给了摊主。
“无名花籽，收好。”
沈暖继续到处逛逛，也没发现什么好玩的，倒是红袖又买了许多小玩意儿，大多是无甚用处的摆件。
而略显热闹的柳街让沈暖觉得有点格格不入，便有了回去之意。
“红袖，我们回去吧。”
“小姐，可是乏了，先去亭子里坐会儿吧，奴婢已经打发小厮儿去请轿子了。”
“也好。”沈暖语气淡淡的。
沈暖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依靠着，四指轮替敲击着木头，不成曲。
春夜里的寒风吹着脸微疼，在这个说下雨就下雨的季节里还是早些回去为好，沈暖坐在轿子里盍
上了眼睛，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为风景。
“公子，属下无能跟丢了那位姑娘。”一位黑衣男子单膝跪在地上。
“一个姑娘！跟丢？”刚刚的那位冷面公子从窗往外看，是热闹的柳街。
“根据那姑娘的一举一动应该不是连城的官家女眷，倒似青楼里的清倌。”黑衣男子补救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样清透的人怎么可能是风尘女子，或许是因家道中落而迫不得已被卖到青楼里去的吧……
自己刚从战场浴血而归，军师让自己来连城静静心、区区煞气。刚刚到连城便是一连几天的细雨，下得他这个大男儿浑身不舒服，好不容易不下雨了，出府逛逛便遇见了她。
看见她便想起了一个词——清透。
看见对侍女宠溺地她，对无名花籽情有独钟的她，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敲击着不成调的声响的她，一点一滴心醉。
在连城，心真的静了，煞气大约被这绵绵细雨化开了，转而变成了点点儿女私情。
我对你一见钟情。
细雨绵绵落，相思滴滴延。
也许我们的相遇是偶然，但是相思却是无奈的幸福。
十日后。
“小姐，今天就要公布了。”红袖掰了掰手指头说到。
“哦。”沈暖继续望着窗外的绵绵细雨，“细雨伤身，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小姐，人家好想去嘛。”
“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沈暖轻轻柔柔地开口。
红袖听话音也知道小姐生气了，连忙跪了下来默不作声。
“这两天就不要你伺候了，换语柳吧。”沈暖拿起桌上的书看了起来，不再言语。
红袖看着小姐是真生气了，只好悄然退下。
“红袖姐姐，小姐生气啦！”语柳看着神情黯然的红袖。
“小姐，让你进去伺候。”红袖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空中的绵绵细雨，阻隔了清透的风，只有吹得骨子里发凉的风，沈暖关了窗，抚起了琴，不过这点雅韵硬是被个少年郎给吹散了。
“这江南的雨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看这不是养病，非是吊命不可。”一个少年郎推门而入，朗声道。
“就你满嘴胡言，几位哥哥就你有这毛病。”沈暖托着腮帮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郎。
“小妹，我错了还不行。你看你把自己调理地水嫩得很，江南太好了。”少年郎连忙赔笑道。
来人是沈暖的二哥，沈煜。
“那你就别回京城了，陪我到我打算回去的那时候吧。”沈暖笑吟吟地看着哥哥。
“得儿，我说什么错什么，我赔礼。哥哥，送你一副画。”递上一个檀木长盒。
沈暖打开，是一副山水写意画，极其有韵味。
“哥，我原谅你了。”沈暖露出了笑容，看来是很喜欢这画。
“爹爹和娘亲可还好？”沈暖收起了笑颜，望着二哥。
“娘亲的腿疾是老毛病了，只不过最近疼得厉害。父亲在朝中正是得意时。”二哥详细地向沈暖
说明了家中情况。
“我这病也是一时一时，也许下一时我就又昏厥了。”沈暖也只会在二哥面前露出病中的脆弱。
“你好好休息。”二哥摸了摸沈暖的头，离开了房间。
第二日清晨，沈暖并未惊动任何侍女，悄悄地起床了。
沈暖慢慢倒了一杯昨夜的凉茶，掏出了一个瓷瓶，是昨日一同放在长盒中的，沈暖转着手里的瓷瓶说道：“喝了它就可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花有重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