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底抽歆》竹城

12、上门 不知所起

　　第十一章上门
　　影弑望见他二人的脸色，面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纳闷地问道：＂怎么了？＂说着还伸着脖子去瞟布片上的字迹。
　　柳无意抓着布片的手下意识的一缩，遮掩住上面的字迹，抬头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身上会有红衣人的线索。＂
　　影弑转头看向影歆。
　　捏住暗地里快要被柳无意扯烂的衣角，影歆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嗯……是的。＂
　　其实影弑也是一个大条的人，见二人如是回答，便撇了撇嘴，道：＂看你们的脸色，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此话听在影歆二人耳中却格外不是滋味。
　　可不是出了大事么。
　　……
　　直到影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都还在恍惚的状态中。
　　影弑怎么会被下了蛊毒呢……若是普通的毒也还好，可这是苗疆的蛊，比毒奇妙上千倍，其效用也可怖上千倍。又不知他中的是什么蛊，到底应该怎么办……
　　他是无辜的啊。
　　还要连累多少人呢，江湖？
　　那片衣角自袖中滑下，影歆的目光定格半晌，弯腰捡起，开门离去。
　　书房。
　　若有若无的熏香自墙角的香炉中飘散，清淡而雅致。房中布局简练，却又透着一丝书香气。坐在那紫檀书桌后的人，白衣胜雪，衣袂不染一丝尘埃，不似魔头却似仙人。
　　门突然被敲响。
　　莫符并不吃惊，头也不抬，只道：＂进来。＂
　　影歆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屋，跪地行礼：＂参见阳尊，卑职有事禀告。＂
　　他想了想，＂要事＂的＂要＂字在舌尖转了一圈，默默地咽了回去。
　　莫符提笔的动作停了停，示意他说下去。
　　＂家兄与柳长老一道遇袭，适才卑职在家兄身上……发现了这个。＂影歆低头，递上那片衣角。
　　莫符扫了一眼，未作声。
　　影歆只好继续说下去：＂其意很明显，红衣人一时赶不会京，阳尊可彻底放心。＂
　　莫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像是在思索什么。
　　影歆又行一礼，离开时也不忘替他关上门。
　　从莫符房中出来，影歆没有回到自己房中，而是直接向着影弑的住处去了。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柳无意急切的声音：＂让你吃你就吃啊！＂
　　影歆有些沉重的心情奇异的轻快了一些，笑了笑，推门而入。就见得影弑一脸茫然的被柳无意按在床榻上，而柳无意正掐着他的下颚，把手中各式各样的伤药解毒药往他口中塞。
　　瞟见影弑看见他时那一脸见到救星的表情，影歆十分不给面子的大笑出来。
　　柳无意转头看到影歆进来，干咳一声，从影弑身上爬下来坐好。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影歆冲影弑挤挤眼，作势要走。
　　＂没、没有！＂影弑抓狂，＂回来！＂说着翻身就要趁机下床，却被柳无意眼明手快的按了回去。
　　＂躺好！＂柳无意和影歆异口同声吼道。
　　影歆正了脸色，走到榻边俯身看他：＂你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明日我去市上的药铺给你抓些药来补补身体，免得伤了气血。＂
　　＂哈？＂影弑傻眼。
　　影歆伸手搭上他的脉，半晌却是无果。看脉相，影弑实在是再健康不过了，全无病态。红衣人所下的那蛊毒在何处自然也是无处可寻。
　　见影歆颦眉，柳无意叹了口气，道：＂找不到对吧？＂
　　闻言，影歆眉毛拧得更紧，随即却又放松了。
　　＂既然找不到，＂他将语气放的轻快，＂再找也没有什么意义。＂
　　柳无意只有点头。
　　影弑听得一头雾水，问到：＂你们说什么呢？＂
　　＂想看看你经脉之中有没有残留红衣人的武功内力之类的啊。＂影歆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影弑嘴角一抽，却也未作他想，躺回榻上。
　　所以说，可怜的孩子哟，要不要太单蠢。
　　……
　　是夜。
　　影歆大咧咧的躺在房顶的瓦片上，也不嫌硌腰，抓紧时间补着觉。
　　每天晚上都不睡觉，第二天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的日子，就算是影卫也过不下去了好么！
　　反正这种事情他已经轻车熟路了，不过是从皇宫的屋顶换到了魔教分舵的屋顶罢了，这瓦还比宫里的舒坦些。宫里的琉璃瓦可金贵，压坏了他赔不起。
　　遥遥吹来的晚风依旧，在寂静的夜中分外清晰。
　　影歆蓦的睁开眼，盯着后山的方向，目光灼灼。
　　几点火光在树叶间一闪而过，若不是影歆瞧的仔细，谁也发现不了。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追过去。而是掀开两片瓦，灯光从中漏出，影歆把脸凑过去，立刻就看见了莫符那一身扎眼的白色。
　　莫符坐在书桌旁，看姿势，是一下午都未曾移动过。感受到他的目光，莫符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影歆看着莫符的眼神，没有丝毫疑惑，知他早便料到了会有人趁夜色前来。
　　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去不去抓个现形？
　　能不去就不去，费力不讨好又没意思的事情他才不干。
　　莫符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缓缓地摇了摇头。
　　影歆没有忽略他唇角那一瞬间的上挑，吓了一跳，一个哆嗦差点没从屋顶上栽下去。
　　莫符他刚刚是笑了吗？是笑了吧！
　　能让莫符笑的事情可不多，无非就是杀人放火时，计上心来时和面对叶纶时-------
　　影歆很忧虑，他可以活过今晚么？可以么？
　　此时二人谁都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早已脱离了正常的主仆状态。绷紧的心弦放松了却不自知，有什么东西已然悄悄的变了质。
　　------有些事情，从很久以前就已注定，无论承认与否。
　　潜移默化，不知所起，一往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