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花落去》希微

2、第二章 多情只有春

　　尽管从小儿一起长大，两家说破之后，还是要避嫌的。况且彦宇也到了春闱应试的时候――之前正是为了这件事方急急忙忙从京里赶了回来――总而言之，彦宇回家后的第二天，就住进了书房，搬离了后院。春归有些寂寞，但心里更多的却是期待，因为家里已经定下，待彦宇应试归来，就给他们办了喜事。

　　二月二十二，春归跟着家里人一起送彦宇至家门口，不好意思跟别人一样拉着彦宇的手臂说长道短，只好细细的叮嘱着跟着的小厮兴儿好生照应。彦宇却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说：“你嘱咐他，倒不如嘱咐我。”春归羞红了脸，借故要走。彦宇却朝春归伸出了手，春归不解的盯着他，彦宇仍是笑嘻嘻的看着她，慢吞吞的说道：“荷包？我的荷包呢？之前答应要绣给我的。”春归也不答言，就袖子里掏出了那个绣好的荷包，往彦宇手心里一塞，就回头走了。身后彦宇一把拉住，大叫道：“表妹，既然绣好了荷包，再绣个扇套吧！我好凑成一对儿。”春归回头啐道：“我管你，要扇套，你自己绣去，我可没那闲工夫。”彦宇大笑道，“那就有功夫帮我绣个罢！”说完就一径走了，春归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有一种难言的哀伤。

　　三月初，柳枝经过二月春风的剪裁，越发的摇曳多姿，翠绿的倒影映在水面上，衬着春归同色的纱制春装，霎是清爽可爱。春归无意识的玩弄着长长的柳叶，眼角瞥见芸儿匆忙向她赶来的身影。她转过身来，疑惑的望着芸儿：“芸儿，怎么了？”却在听到芸儿的回话中更加的疑惑：“姑娘，京里来人呢，说是要接您回去呢！太太说让您到上房去一下。”

　　“回京？还要即刻上路？”春归不解的望着母亲，母亲的眉心皱在了一起，春归又望向来人――阿玛家中的管家媳妇王氏，解释道：“嬷嬷，你也知道，我是被赶出来的，阿玛曾经说过，没有我这个女儿，你也是在场的，阿玛甚至不准我姓章佳，怎么会突然说要接回去呢？”王氏皱了皱眉，似乎有些难开口，顿了一顿方说道：“奴婢来之前，老爷说了，之前的事是一场误会，待夫人回去后，老爷一定会善待二位。格格毕竟是老爷的女儿，哪有做阿玛的不要自己的孩儿的？”陈氏想了一想，终归还是觉得寄人篱下不好，娘家面上不说什么，下人嚼舌的可是不少，连自家的嫂子言谈间也颇多讽刺，况且春归出嫁有很多事还是要回家操办。更重要的是，陈氏是个十分传统的女人，出嫁从夫的思想还是牢牢固固的扎在了心底，明明对夫君有气，终于还是决定回京。是日，带着春归及几件不多的行李，草草的告别过家人，回京去了。

　　半月后，
　　“章佳氏，春归，镶篮旗参领海宽之女，14岁。”春归满心苦楚的抚摸着表明自己身份的绿头木牌，心中暗暗的祷告，“撂牌子，撂牌子，千万要被撂牌子才好。”她和母亲被骗了，阿玛没那么好心，千里迢迢的召春归母女回京，只是想让春归代替大太太生的女儿参加选秀而已。春归这个妹妹长相一般，就算是选进了宫也无法荣邀圣宠，倒不如找个殷实点的人家嫁了，这是大太太的想法。可是旗人女子的名册是内务府登记在案的，三年一度的选秀是每个健全的旗女不可逃避的。大太太不想吃抗旨的排头，又舍不得女儿，就出了这个主意，把女儿的名字改成春归的名字，让春归代女儿选秀。春归的阿玛并没有反对，他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春归容貌出众，一朝飞上枝头，那他做阿玛的岂不一起沾光？于是夫妇两个就假装悔不当初，骗春归母女两个回京。待到她们进家门，就软言哄劝春归答应选秀，春归一开始自然不从，夫妇俩竟把陈夫人软禁起来，逼春归点头。春归本不是那种泼辣人，又素来孝顺，见不得母亲受苦，见此也只好的答应了下来，委委屈屈的坐上了选秀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