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爱情》若蓝飞雪

5、第二章 童养媳(2)

　　梦晴儿，梦晴儿，一天天，一日日，梦晴儿听着产婆一声声呼唤慢慢长大。她开始伢伢学语，她开始学着走路，她开始慢慢在哥哥魏桥的保护下学会了跑、跳，唱歌、舞蹈。产婆应该不是产婆，晴儿年龄幼小，但晴儿却懂。产婆识文断字、知书达理。她如了她的话，尽心养育着晴儿。晴儿会写字了，晴儿会做诗了，晴儿会煮饭了……她的魏桥哥哥为晴儿每一点进步快乐着。枫先生没有来看过她，十三年时间，李家的产业越做越大，他们全家迁徙奔赴了京城。梦晴儿已经不是蝶儿，十三年来，她在产婆的养育下快乐地成长，她渐渐忘记了自己曾有另一个名字——李梦蝶。

　　晴儿，晴儿，快起来，晴儿……梦中，晴儿被一阵急促地呼喊声惊醒，她猛然张开眼睛。火，冲天的大火，梦晴儿无路可逃，梦晴儿插翅难飞。火海中晴儿听到哥哥魏桥焦急地呼唤，哥……她大叫着，魏桥冲了进来，疯狂地寻找着她。

　　枫先生……只在一瞬间，晴儿忽然想起了他的枫先生，上一世，她就是这样不顾一切冲进火海来找她的枫先生，来找她用生命去爱的这个男人。枫先生……我要去找枫先生，梦晴儿一把推开冲进火海来救她的魏桥哥哥，疯一般地冲入大火，向门口跑去。

　　冲天的大火淹没了整座房子，晴儿拼命地跑着，她要活着，她要去找她的枫先生。清冷的风刮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痛，她顺手一抹，满手的血迹，魏桥哥哥……晴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奔跑的脚步嘎然而止。她愣愣地站在那里，脑海中闪现出产婆和魏桥哥哥的影子，他们，他们……她慌忙扭转身，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映红了天际，她从小生活的房子瞬息间轰然倒塌了。
　　娘……魏桥哥哥……晴儿只觉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无边的暗夜，晴儿只是感觉冷，刻骨的寒。
　　飘飘渺渺，湖岸旁，一只只彩蝶在晴儿眼前飞旋着，她抓着枫先生温暖的手，追逐着，跳跃着。
　　忽然，枫先生奋力扬起了手，晴儿像一片脱枝的落叶飞向了湖中。
　　哗……一池秋水四散纷溅，晴儿绽开的裙衫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惊得百里的波不叠地翻涌。
　　晴儿，把那衫丢掉。湖岸边忽然传来一声陌生地呼喊。
　　晴儿抬起头，睁大双眼，寻了声音的方向仔细观望。竹林中，有人走来，步履款款。
　　娘？这是晴儿的亲娘吗？晴儿睁大眼睛，看着走到池边的俏丽女子，心生欢喜。
　　晴儿，听娘话，丢掉它，丢掉它，才不会和娘一样受苦。
　　受苦？娘不是和枫先生一起享受荣华富贵吗？娘怎么会受苦？晴儿懵懂。
　　晴儿，娘走近池岸边，这秋日的池水，今夜为好，清如镜，月似影，百年不遇。晴儿若要脱得苦难，必先涤去旧缘，儿听话，将那青罗衫丢掉吧，那魏桥不能给你幸福。
　　晴儿低头，这池水果然不同，清亮、透彻、微波荡漾，闪着粼粼光泽。魏桥哥哥，晴儿眼前出现了冲天大火。
　　儿啊，魏桥已经走了，没人有可以救的了你，唯有自己救自己，听娘话，丢了那衫。
　　丢了那衫，晴儿看着身上的青罗衫，那是魏桥哥哥做苦力，换了银两为她买得青罗衣。晴儿犹豫着，丢了青罗衣，她与魏桥哥哥所有的记忆都将化为灰烬。
　　听话，晴儿，娘声声劝着。
　　晴儿望着娘鼓励的目光，终于松了手。那青罗衫便似一叶浮萍仅触了一下晴儿的肌肤便随波荡去，远了，隐了，消失不见。
　　儿啊，看着隐没的青罗衫，娘的视线落到了晴儿嫩白的双肩，儿啊，经这一夜的洗礼，明日定会脱离苦难。晴儿你要耐住性，静心等，两个时辰内切不可独自上岸。娘去祈福，即刻便归。说完，娘提蓝便走。
　　娘……，娘不要走，这池冷，这夜暗，晴儿怕。她抱紧双肩，望着岸上的亲娘，一脸的乞求。娘微笑，娟眉轻扬，眉间一颗隐痣灼灼放光。
　　半个时辰，月亮悄悄遁了行，一个时辰，秋风默默隐了声。晴儿睁着一双恐惧的眼睛，望着周围鬼魅的暗影，周身战栗。不能等了，这冷寂的池水寒冷刺骨，这鬼魅的夜晚，令人惊惧。二个时辰，二个时辰太久，太久了。晴儿抬头望望漆黑的夜空，慢慢向湖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