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爱情》若蓝飞雪

4、第二章 童养媳(1)

　　一世一春秋，瞬间飘过。夜色阑珊，万家烛火。
　　哇……一声清脆的啼哭惊醒了沉睡的飞鸟，扑拉拉伸展着翅膀鸣叫着腾空而去。

　　蝶儿睁开眼睛，紫红的稠帐，温暖的烛光，欢喜的气氛，温暖的怀抱。枫先生？眼前一张刚毅的脸孔正冲着她微笑。枫先生，她甜甜地笑着，这是她的养父，她的枫先生。她拼命扎扎着一双小手。他幸福地笑着，轻轻抱着她，小心翼翼，温热的唇亲吻着她的额头。
　　枫先生，她叫着他，他该看到她额头的蝴蝶，他该认得她，他的蝶儿。枫先生的唇触到她脖颈。她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触摸他的肌肤，枫先生，她唤。他抬起头，微笑着，目光越过她的视线投向床上的女人。然后，他把她抱到床上，捧起那个女人的脸深深地吻下去。

　　枫先生……蝶儿看着他，看着他们，心痛如刀，她终于清醒，这一世，她做了他们的女儿，枫先生不是属于她的，他属于床上那个一脸幸福的女子，她的亲娘。

　　额现彩云，这孩子扔掉为妙。朦朦却清晰，蝶儿看到凑到近前产婆那张肥胖的脸，枫先生，蝶儿不要走，蝶儿拼命喊叫着，枫先生望着她，又抱起来，这孩子是不是饿了？
　　枫先生，蝶儿仍在努力，没有人听懂她的话，枫先生不是婴儿，不懂婴儿的语言，枫先生听懂的只是他的小女儿哭了，哭，是因为饿，这样小的年纪，除了饿，还能为什么。
　　扔掉？娘的语气充满诧异。
　　扔掉？枫先生的话里很多犹豫。
　　是啊，扔掉吧，此女额现彩云，为凶兆之相，若保李家产业，求得世代富足平安唯有扔掉小姐。产婆不慌不忙，一字一顿，字字如刀。刀刀刺入蝶儿颤抖的心房。
　　枫先生，不要……蝶儿拼命地呼喊。娘抱起她，珠泪一串一串掉落，娘的儿啊……
　　李大官人，产婆进前一步，看着哭闹不止的蝶儿，留得此女实为祸患，家业衰败则毁之晚矣。产婆抬起头，凝视着枫先生的眼睛，不……如……她停顿若语。
　　不……如？什么？你快说，快讲，枫先生眼前一亮，忙不迭地问。
　　不如交由我抚养，我膝下一子，生的薄弱，若娶得小姐为妻，可得健康体魄，而且也可留得李家血脉，夫人，官人尽管放心，产婆定当将小姐视女儿一般，好生养育。
　　李家大业，凶相之照……枫先生望着蝶儿，神情复杂，忧郁踌躇，他久久站立着，一动不动地打量着产婆，若有所思，思有所悟，悟有所触。
　　哗，一道明亮地光线徒然从蝶儿眼前闪过，蝶儿睁大眼睛，循了光线望去，流星，一颗行将坠落的流星。上一世，枫先生曾带着她看过流星，枫先生告诉她，流星是心愿星，每一颗流星代表一个心愿，只要心诚，愿望就会实现。枫先生许过愿，为他的养女李梦蝶许过愿，他说，祝我的蝶儿永远幸福，今生一世。那一世已经过去。这一世，蝶儿又看到了流星和她的枫先生一起，枫先生还会为她虔诚祈愿吗？
　　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眼睛都望向夜空，除了枫先生。枫先生的心猛烈地跳动着，蝶儿可以清晰地听到他血管里汹涌奔腾的血液不断冲撞声，他在踌躇，他在犹豫，蝶儿转回视线，泪光点点地看着枫先生。枫先生垂下了头，蝶儿又一次看到了那熟悉的眼神，只是眼波里多了无限哀伤。
　　枫先生，她大声呼唤着他，耳边却只有清脆的啼哭哀婉悲鸣。
　　夫人，再喂口奶水吧。他静静地凝视她，刚毅的脸上神色凝重，眼波如流星绽放，晶莹闪烁。
　　枫先生，不要丢下蝶儿，她再一次祈求，却看到他别过了头。娘，蝶儿将希望转向生她的亲娘，眼前娟眉、笑眼、红唇、墨发的美丽女子已经泪流满面。
　　粉……娘？蝶儿惊讶地张大了口，温热的奶水猛一下涌进咽喉，扑鼻的香。
　　娘的儿啊，我可怜的孩子。娘痛哭失声，伤痛难当。
　　流星如泪，像大颗破碎的眼泪，一点一点撕碎希望，撕碎梦想，撕碎爱恋。蝶儿终被带走了。
　　在这个流星闪烁的夜晚，李梦蝶有了一个新名字，梦晴儿。
　　在这个流星闪烁的夜晚，李梦蝶有了一个新身份，童养媳。
　　在这个流星闪烁的夜晚，李梦蝶有了两个新亲人，产婆妈妈、魏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