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柒：聚首 蓄起亘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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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寂天瞧着乞儿凶狠的架势，指尖捻动一颗黑玉棋子，双眸浅浅的垂下，似乎是没半分要过招的意思。
黑玉棋子在手指间环动一周，抬眸目光却是对照着云生楼门边站立着的俊秀“女子”。
没人看清是怎么出手的，又是谁出手的，转瞬间那乞儿便狠狠跌退到墙角，原本气势汹汹的武器碎在地上，湮灭成灰。
黑纱下的墨瞳泛起涟漪，一圈圈的漾开，在犹如深潭的眸色中更添一抹生气。
这个人轮回了多少遍，还是不会变的，至少能让卓寂天知道，他还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叫夏竹影的男子在陪着他，他是轮回，而他是往生。
十四娘啐骂了几声扶起津儿走了，洛魄的目光却不由转向门边的人。
静静站立在远处的人一身藕荷色蜀锦烟罗衣，印纹禅纱松散的缠绕在腰上，仅用灰褐色绳带束着，华秀的碧珍珠玉步摇贯穿发间，偏生这生机勃勃的色彩竟让这人衬托的妖异万分，近似于中性的媚骨天成。
墨绿的眸中似乎有几分困惑和不解，但深一望去却是活脱脱的狡黠和邪妄，手持乳白色的念珠时不时拨动着，在衣袖纱叠中摩擦出细微的声响。殷红的唇泛着水光，似是没睡醒的慵懒揉着眼，重新睁开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卓寂天。
洛魄紧张了拉了拉他袖口，却又扭捏的别过脸。
夏竹影的笑不同于卓寂天，卓寂天是渗透到骨子里的温柔惬意，看一眼就能腻在春风里不愿意离开，如同慢性毒药，可一旦犯上，就再也不想戒，也戒不了了。
而夏竹影，是活生生的危险，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无端的诱惑非常，而原本也该媚人的眸光——竟触之如蛇蝎。
令人惶恐，却不由自主的迎上去甘愿被惑。
卓寂天安抚的握住洛魄的手，看见这夏竹影来到自己对面，唇边带笑，危险诱惑。
“就是这个孩子吗 ？”似乎没什么可惊讶的，夏竹影熟练的倒上茶水，茶香四溢，然而对夏竹影这等喝惯好茶的人却说不上可口。
因此只是轻轻的沾湿了唇，他复又抬头，眸光清透。
“藏得挺严实的嘛，到现在才看到你的模样，长得倒是白净，怎么，堂堂众星宫宫主竟会为了这小人儿大动干戈，莫不是，动了情？” 调笑又随意的语调，轻快的连洛魄都没了那份儿赌气的心思，转过头来看夏竹影。
他的眉色比较浅，却极其的好看，顺眼无比。墨绿的瞳眸隐着几分戏谑。
卓寂天伸手掀起眼前的黑纱，露出唇边微微的弧度与一贯温柔的微笑，双唇开阖：“几曾何时，你也这样说过另一个人，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最终那人的离去却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夏竹影怔怔的看着对面男子的微笑，竟一时刺眼的很，难得沉默了。
卓寂天的语调一顿，像是情人间眷恋的痴缠呓语，略带几分讽刺自嘲的意味。
“生命久的连自己都算不清，仅有资格去宠溺，不是爱。”
夏竹影只觉得呼吸一窒，像是有什么东西再喉咙里哽着，眼角不可抑制的泛上水红。
他们太熟悉了，所以他才会这样收敛起一切锋芒和伪装。
卓寂天，你其实是在怕，怕如果真的相爱了，没有他的世界，你有何勇气独留？
我是轮回，你是往生。
小孩儿他不是我，一座奈何桥，一碗孟婆汤，他就能忘了一切！
他会忘了你爱他，就算你再找到他，他也不过是天真的问你。
“先生，何许人也？”
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和他重来，可也要一次又一次的看他死去，等他长大。
卓寂天，你当真是应了那劫，当真是...孽中缘。
蓄起亘古的情丝，揉碎殷红的相思。
若你们的缘线不是这般缠绕，我们便还是一如当年。
夏竹影静静的聆听着他接下来的话，抿着唇。
“我和他不一样，终究不是他的良人。”
待话音落下，夏竹影蓄在眼眶的泪水仍是不听话的流下。
卓寂天将斗笠摘了下来，拭去夏竹影腮颊上的泪水，却是蓦然的笑了。
“竹影既然懂，便不要再这幅样子了。”
夏竹影双唇蠕动了几下，极轻极轻的叹了声，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音量的声音，带动出千年的悲伤。
“我懂，你若是走不出来，便要陷在着情丝里出不来，看他生，看他死——恨不得舍去这特殊的身份。”
“可是你不能，决不能。你若舍去了，便再无法挽回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的转世，本不想搀和的，既然碰上了，你怎得容我袖手旁观？”
“虽然你这往生也不过几百年的数目，可把你折腾的比几万年的清心寡欲都难受，我如何心安？”
“说到底——也全都是为了我们罢。”
我夏竹影，自己都承认是个白眼狼，但是石头心，也该捂热了罢，若非我们，你仍是极善。
夏竹影的危险气息从未褪去，反而愈加强盛，他墨绿的眸决绝的令人心颤。
“寂天，生死草，我不会有半分让步。”夏竹影看着卓寂天没有情绪的为他整理好衣领，顿了顿又道。
“生死草对你没用，若是为了你的“孽缘” ，我是不会同意了。”
卓寂天的眸中看不出波澜，唇边仍是完美到极致的柔和笑意，也许本性就是如此，也许，这不过是习惯。
夏竹影低垂下眼帘，日光透过窗涧照射下的阳光映照在他的面庞上。
“他不配。”
夏竹影的声音冷漠的像凝了冰霜。
卓寂天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定定的看着夏竹影坚决的样子，轻轻叹气。
“如此，甚好。”
他本就不愿因那被神史埋没的记载，而让夏竹影付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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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聚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