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夕何夕 君已老去》寒魁

6、陆：乞儿 其实他大可

　　众星宫主事的一下子走了仨，让洛长歌忙碌起来，不止一次的轻叹着寒渺为何要凑这次热闹。

　　那女人向来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很！

　　自从当初宫主带了她来众星，就是嘴巴最毒那个，可偏生的一副好皮相，暗紫双眸纯粹幽邃的望不见底，生生的让洛长歌屈服在她的威逼利诱下了。

　　卓寂天倒是从来不理会这些，只是临行前看着洛长歌和寒渺的墨黑凤眸，沉静中带着促狭的笑意，着实让寒渺惊了一惊，反应过来已明白了卓寂天所笑何事，状似娇嗔的望了洛长歌一眼。

　　洛长歌眼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摁着眉心苦恼的嘟囔。“大抵是又让底下的人给扰着了，回来还不知怎么翻天...”

　　洛魄蹙眉，透着光的琉璃眸端详着寒渺，许久又低下头看一眼洛长歌。

　　家里早灭了门，洛长歌还是自小跟着寂天的，而众人见了洛长歌却只称一声“左护法”或是“长歌左使。”竟是没几人知道他姓洛的，自己也才是有时听寂天唤才明白，可洛长歌的祖籍却无迹可寻。

　　洛魄收回狐疑的目光，卓寂天适当的将小孩儿拽近身边，搂抱着上了马车。

　　——（出来吧，分割线！）——
　　云生楼。

　　穿着艳丽的娇俏老板娘拨弄着算珠子，舔了舔殷红的双唇，眉眼含笑自带一股风情，拨了钱扔给伙计，一个媚眼儿抛过去，直直把对面的几个纨绔迷的七荤八素。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老板娘可比雪花坊那些女人的俏丽！”随即引起一帮人的哄笑和调侃。

　　老板娘芊芊玉手霸气的叉腰，勾着红花的眼角越发魅丽，胸前波涛汹涌的抖了一抖，妩媚成熟的声音便扯开了。

　　“十四娘可比不上那群牡丹花，休要把我和那狐媚子们相比了去！”

　　底下人暗笑辛十四娘带着笑意的话语，却无一不欣赏她豪爽的性子，云生楼是官宦权贵、侠者异士最爱来的地方，最重要的事，这里是那不拜洞天的必经之地，辛十四娘掌管云生楼，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更何况她的义子是江湖中颇有一番声望的百晓生白采风。

　　众人又是一阵嚷嚷，声音立马大了起来，十四娘抬头瞟一眼二楼，将白玉一般的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小声的动作，然后“咯咯”的笑起来，“楼上可是大人物，客官们要是惊了人家，十四娘我这云生楼却是保不住了！倒是劳烦各位收敛了些性情罢。”

　　话音刚落，一行人从酒楼的外面进来，两男一女，其中一身仙风道骨，气质温柔和煦的男子用浅黑斗笠遮住了面庞，他的手里牵着另一个男子的手，眼瞅着也都是气度不凡的人物，更别说一旁冷着脸淡漠的女子，脸蛋儿姣美竟像是个画中人，身材婀娜玲珑，十四娘见了都自惭形秽几分。

　　他们低调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了，倒没人多注意，这几天云生楼遇见的怪人可是太多了，除了常来的几个权贵，江湖人都习以为常。

　　卓寂天握着洛魄的手，强行将他带怀里，依靠着墙壁透过黑纱的视线温柔，又带着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动容。

　　数百年的避世，再入尘间居然是为了一个孩子，让他自己都不可思议。

　　其实他大可以让洛魄自己来，或者不去为了他和血煞教为敌。可是...

　　他竟舍不得。

　　一阵唏嘘声过后，众人又各归各的说话，十四娘也低头开始记了账本。

　　卓寂天苍白的指尖触摸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茶水沁湿了唇角，却蹙了蹙眉。按理说这茶也是上等的了，可众星宫极品茶叶不知有多少，被养叼了口味，也就觉得味道拙劣，难以入口了。

　　洛魄微红着脸颊，从卓寂天手中拿过茶杯，就着刚刚卓寂天喝茶的地方抿了一小口，然后低下头看杯中人影。

　　卓寂天轻轻的笑出了声，刚要逗他两句，却传来乓的一声，一大块墙塌陷了。

　　目光所触及之处，一个蓬头垢面的乞儿手拿一块儿板砖朝桌边客人猛砸，目测是隔壁砸墙竟是砸塌了云生楼的地界儿。

　　十四娘面色难看，顺手拿了柜台上的空酒瓶子扔过去，砸到了乞儿的头上，顿时头破血流，艳红红的血润过板砖，乞儿青色的眼圈显的更加惊悚吓人。

　　在场颇有几分胆识的都按耐着没动，想看事态的发展。

　　十四娘啐了一声。“这破财娃！就挑上老娘这儿了？”

　　没想到乞儿嘿嘿一笑，竟是和十四娘是熟识，嘴咧开弯儿，“有婶娘担着，津儿自然也不会挑别处。”

　　十四娘扑哧一声笑了，端的是风情妩媚。“让婶娘担着，这话倒是说的溜儿。”

　　十四娘本名辛慕青，家里排行庶十，后嫁了人，良人名叫陆金，爱弟津儿，排名嫡四。后来不知谁开始叫，就叫着辛十四娘了，她的本名倒是没多少人记着。

　　乞儿拎了拎板砖，狡黠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滴溜溜转儿一圈，找上了看上去最弱的。

　　似乎没带武器，还带个女子，沉默无声，没这号儿人物的资料。

　　这几个综合点一出，乞儿就拎了板砖气势汹汹的朝卓寂天那边儿过去，津儿好事，管不住手脚，总要逞能一翻，十四娘收拾了不少烂摊子，现今也只是保他不丢命罢了，津儿下手自然也懂得分寸。

　　卓寂天有那么一瞬的错愕，随即心里暗自好笑。

　　一旁正坐的寒渺看着那乞儿，手中茶杯咔嚓粉碎成灰，目光隐隐约有几分同情。

　　决计伤不到宫主，她又何必多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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