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语》叶缕落

5、临千落④

　　天气有渐渐地越来越凉，自然昼短夜长了。临千落独自坐在凤栖宫院内的石阶上，她望着天空中闪闪发亮的星星，一看通常都是直接看到睡着，睡醒后自己自觉的回到房里，躺在大大的床上盖着被子一睡就是一早上，醒来时基本都要到午时了。
　　墨格不来凤栖宫是常事，具体说来他来过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自从墨格纳了叶舞昔为妃后，临千落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两人了。迄今已经两个月了。
　　11月，冬季啊，这寒风刺骨，临千落命人在外面移了不少梅树到凤栖宫院内种着，那梅花开着甚是艳丽，白日里望去是一片绯红。临千落本不喜梅的，她喜欢桃花，她说桃花象征着春天，春天春暖花开，整个世界都是崭新的，一片生机勃勃。而如今不知怎的就喜欢上了梅花，或许是因为这时节里也只有梅了。
　　刚下过雪，院子里一片白茫茫的，却有着梅花的红点缀着一片生机。星星点点那一点红映在那一抹白当中，显得格外成熟稳重识大体。
　　另外一边，墨格披着披肩陪着叶舞昔在御花园当中闲逛。叶舞昔累了，于是他们到了亭子里坐下。他们有说有笑的，无论放在哪个时代，他们的举动无异于是“虐狗”，他们花式秀恩爱法，秀出了新高度，叶舞昔整个人都沉醉到了其中，他们却不知在亭子的另一边里，临千落带着醉儿无意经过，尽收眼底。
　　11月初四那天，是临千落的生辰，没人知道，除了叶舞昔没人知道，或许叶舞昔也不知道。
　　临千落让醉儿煮了一碗面，按她吩咐多煮了颗小白菜，还放了几片腊肉和一整块煎蛋。她接过醉儿端来的面后，哇塞了半天，吃了一口之后又是一声哇塞，吃过之后她说：“醉儿你手艺好好啊！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还有这么丰富的材料，很合我心意，腊肉没有肥肉，煎蛋煎的金黄酥脆，小白菜是一整片一整片的，面劲道也够，汤汁还那么好喝，真的好棒！”
　　醉儿扣了扣头笑脸红红的害羞道：“娘娘，没有啦，这都很家常的……娘娘喜欢就好。对了，娘娘，今天怎么想起吃面了？”
　　“傻丫头啊，这是常识啊，我们中国人过生辰自古都是吃面的啊。”临千落说着还敲了敲醉儿的头。
　　醉儿恍然大悟：“啊？今日是娘娘生辰？怎么内务府都不知道？还有……”
　　临千落打断道：“嘘，今天就这样平淡的过去罢，这样挺好的……”
　　傍晚时分，天已经全黑了，突然有一丫头急急忙忙得跑进凤栖宫，临千落见那丫头慌张，就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丫头喘着气说：“回……娘娘话……轩宝阁中今日传出……贤妃有……身孕了……”说完话那丫头狠狠地吸着气。
　　临千落眉头猛地一皱，身体往后退了两步，醉儿在后面给她扶住。她眨了下眼睛说：“快，备架，去轩宝阁。”
　　“是。”
　　她突然后悔道：“等等！先别去，我们先当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且记住了，今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她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大早内务府传话来说贤妃怀有身孕，说是已经有三个月。此消息一出太后差点气晕，刚纳的妃也才两月，竟然有三月的身孕，原来他们早就有私情了。
　　太后气得带着临千落去轩宝阁，轩宝阁内叶舞昔躺在床上，墨格则坐在床边守着叶舞昔。太后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说了一句：“格儿！你给哀家让开！”一把推开了墨格。
　　墨格愣了一下，往临千落茫然得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打问号。
　　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叶舞昔，叶舞昔准备起身行礼，墨格立即上前制止说：“母后，舞昔现在不宜行礼，还需母后见谅，儿子代舞昔赔不是了。”
　　太后挑了下眉，说：“格儿，母后今次就问你一个问题。”
　　“母后请说。”
　　“嫡子和庶子，谁为长？”太后蔑视着叶舞昔。
　　墨格手顿时停在空中，他看了一眼临千落，而临千落则面无表情得看着床上躺着的叶舞昔。墨格说：“嫡子为长，自古便是如此……”
　　“好！你只需谨记你今天所说这句话。”说完太后甩袖而去。
　　临千落站在原地，轻瞟了一眼墨格再把注意力转到了叶舞昔身上，她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叶舞昔，说：“今日母后说带我来见证一件事情，于是我便来了，并不知会这样说，早先知道了舞昔你怀孕了，恭喜你啊。我记得你以前说，26岁结婚28岁生孩子，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你马上你要当妈妈了，挺替你高兴的。”她说的很平淡，根本不像是祝福的话，也不像威胁，平淡得很绝望。
　　说完临千落起身欲走。
　　墨格一把抓住她的袖子说道：“昨日就派人到你宫里汇报了一声，你说你今早才知道？你说母后会这样说，你不知道？本以为你与舞昔是姐妹，便派人通知你一声，却不知这些个宫人办事这么不利……皇后，看来你得好好管管这后宫的规矩了。”
　　墨格这样说着，临千落自然一阵麻，眉头皱了又皱，她行过礼之后说：“臣妾定会好好治理这后宫上下的。臣妾先行告退。”
　　“临千落！”这出自叶舞昔之口，她整个人身子都立了起来，手紧紧地握着被子，被子被抓的很紧。
　　临千落回过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走出了门。
　　年末12月22日，大雪袭击了整个京城，皇城里一片白雪皑皑。
　　临千落站在院内赏着梅花，突然有个宫人来报：“参见皇后娘娘。”
　　“有什么事情说吧。”临千落哈了口气。
　　那宫人说：“轩宝阁中人今日忙坏了，说是贤妃娘娘要收集红花，说旦下皇子后，用红花和桃花熬制的药水用于减肥，说怕旦下皇子后身材不如往昔。”
　　临千落皱了下眉毛，又挑了挑眉说：“吩咐下去，把宫里所能收集到的红花都送去给贤妃娘娘。”说完，她唤醉儿进屋，她皱着眉捏着手说，“这话是谁放出来的，你可清楚？”
　　醉儿回答：“回娘娘话，自然是轩宝阁中……但也奇怪，为什么贤妃娘娘要这么早就收集红花？”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也就是告诉全世界，她要红花，谁也不要跟她抢，否则后果自负。”她嘴角上扬道，“不过这谁送她，谁就要倒霉。”
　　“啊？那娘娘为什么要去趟这浑水？”
　　“她精心设计了一番，我怎么不好好去配合一下？”临千落喝了一口茶说，“真当我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醉儿一脸疑惑，但还是按临千落的吩咐带着红花送去了轩宝阁。
　　叶舞昔见到醉儿送去了红花后，开心得笑了笑，还打赏了醉儿，她还夸道：“啊……这宫里自然是皇后娘娘那里东西最好，连这红花都这么好，嗯……很好闻，醉儿姑娘代我谢过皇后娘娘了。”
　　“娘娘，皇后娘娘吩咐奴婢，花带到之后就先回去，若娘娘没有什么事情，奴婢就先回去了。”说着醉儿行礼欲走。
　　“嗯，去吧去吧。”
　　醉儿走后，叶舞昔抓了一把红花打量了许久，对着她宫里的人说道：“拿一些下去和去年的桃花敖点水，给皇后娘娘送去，就说本宫谢过皇后娘娘了。”
　　傍晚时，轩宝阁人带着熬好的水送去了凤栖宫，临千落接过汤水，一口吟了下去。
　　大半夜的时候，整个皇城又热闹了起来——贤妃流产了。
　　凤栖宫得到消息之后，临千落从床上爬起来，唤来醉儿梳妆，梳妆时她说：“果然如此，不过来的太快。”
　　“娘娘，您这样一去，陛下定会降罪于您的。”醉儿说道。
　　“不去就不降罪了吗？”
　　临千落打着灯笼带着一行人来到轩宝阁，太后也随之到了。
　　只听见正房内传来阵阵哭声，那是叶舞昔的哭声。
　　临千落随着太后进了正房，看着墨格正抱着叶舞昔，墨格一见临千落便仇视着她，叶舞昔更是直接指着她道：“小临！为什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你怎么可以这样？你送给我的红花里有麝香！”
　　“哦。”临千落看了一眼墨格说，“今日我是派人送了不少红花给你，听我宫人说，你很是喜欢。”
　　“你想怎么解释？”墨格起身，死盯着临千落。
　　临千落走上前行了个礼说，“臣妾没什么好解释的。这红花，无论有还是没有麝香，本就会导致滑胎的，多者更是让妇人不孕，贤妃大肆收集红花，我想定然是想起当日陛下那句‘嫡子为长’，所以想假借减肥之名讲孩子流掉。按理说，臣妾怎么都是帮了贤妃，贤妃为了报答我，也熬了一碗汤水给臣妾送来，臣妾没有身孕，自然是让臣妾减减肥的，臣妾也表示很感激，所以喝了，但臣妾还是觉得运动减肥才是最合理的。”
　　“你在胡说！”叶舞昔从床上爬起来，“你胡说！我只是想收集红花，留于日后皇子旦下后，好恢复身材，你是知道的，我是学舞蹈出身的，不可能不注重体型的！”
　　“红花的功效，太医们定然是很清楚的。”临千落说道。
　　太后点了点头，说：“李太医，红花本身具有滑胎功效，可否属实？”
　　李太医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儿说：“回太后话，属实……”
　　“放肆！”墨格暴怒，他的眼里透出的只有仇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给舞昔！更何况没有一个母亲会亲手杀害自己孩子的！你……临千落，是朕选错了！”
　　他气得背过身去，“削去皇后凤印，禁足凤栖宫，永不得出宫！”
　　太后也怒了：“什么？格儿，你疯了！你简直是被贤妃迷了心智！皇后才是你正妻，你竟然为了一个妾这样对自己的妻子？即便是皇后的错，那也更是你的错，皇后对你如此宽容，你却这样对皇后，即便贤妃孩子生下来了，也注定是庶子，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事实！”
　　“那母后，庶子就不是朕的孩儿了吗？”
　　一边叶舞昔一直哭着，另一边临千落则依然面无表情。
　　几日后，叶舞昔心情平静了许多，墨格将凤印交给了她。
　　而临千落成了不折不扣的被架空的皇后，被禁足在凤栖宫。
　　醉儿问临千落，这样真的好吗？她说：“起码远离喧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