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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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的母亲，是一位和蔼可亲又严肃认真的人。
我知道小时候的我有多皮，整天和别的小孩打架，偷邻居晒在地上的萝卜干，过年时冲着小区外面的大马路上扔刮炮，作死的下场就是饱受皮肉之苦。这个时候的母亲快气疯了，急得眼角泛红，嘴唇紧紧地绷着，这时她整个脸快皱成一团儿了，我嗷嗷大哭，模糊的视线里只注意到她苍白的脸上泛起细细碎碎的皱纹，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被突如其来的石子儿冒犯一般，火冒三丈的她却只能咬牙切齿地一边给我讲道理，一边往我两条腿上招呼晾衣架。
我也知道小时候的我备受宠爱，一种严肃认真的宠爱。别人家的小孩还在看动画片乐得哈哈大笑时，我在她的监督下背《三字经》、《木兰辞》等各种古诗词，每晚临睡前听她摇头晃脑讲孔子、庄子和老子，遍阅金庸古龙各式武侠小说，然后撒丫子出去浪，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浪法使我浪得更像个野孩子一样，而这时的母亲只是眼角带笑，温暖的手指把脸上残余的污泥擦掉。
这种严苛又和谐的相处模式，使我从未忤逆过她的想法。无论是小时候的我，还是长大了的我，潜意识里都觉得，妈妈说的没错。只有这时，她眼底里蔓延的无穷无尽的寒意，犹如南极海面漂浮永不融化的冰山一般，让我觉得她是错的。
然而下一秒，我错了。
母亲只是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话，就把我击得支离破碎。
“杨栎，十几年前，不是你主动离开的么？”
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侧头望他，只见他神情淡然，乌黑的眼眸像是空荡荡的屋子，死一般的沉寂，平静地说：“是。”
母亲哼了一声，话里带笑：“小晨，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震惊地看着这两个人，他们言简意赅的对话让我一时间接受不了，和杨栎交握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了，此刻还在微微发颤。我想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杨栎，你承诺过再也不见小晨的。”母亲冷冷地看着他，“现在闹这一出，是反悔了吗？”
杨栎的喉头动了动，垂在身旁的手攥成了拳头，此时却一言不发。
“小晨，”母亲笑眯眯地望向我，眼底里写满不屑，“你认为，他值得你爱么？”
我微张的口想要说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十几年后的重逢，为什么会感到悲喜交加，为什么会在心里挣扎，为什么会像一个疯子一样提心吊胆，为什么会像一个女人一样担惊受怕，像困在笼子里的鸟儿，扑腾着翅膀永远都逃不出命运的束缚，永远不清楚真相……
原来，我们的爱情，从那时起，就建立在谎言上。
我想笑，笑张晨予这个臭傻逼年纪这么大了还相信爱情，可又笑不出来，自己苦苦坚持的东西在一开始就被深爱的人通通抛弃，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了，那过了这么多年的现在的他——又是什么东西？
我一时慌乱得不能自已，竟然像言情小说的女主角一样，飞快地从杨栎身边跑开。
“张晨予！”
杨栎痛苦而失意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犹如雨夜里的惊雷霹雳。
我跑出医院，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四周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火像是换了一个模样，刻在旧电影里，我像是无头苍蝇般四处张望，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我想回家，扑进爱人的怀抱里，闻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清冷的木质香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感受他环过来的双臂扶在我后背的力度，多么温暖，多么心安。
这么多年的寻寻觅觅，我已经累了。
可那个一直被小心翼翼放在心里的人，却戴了一个陌生的面具，拿骗子一般的花言巧语，一点一滴，挖我鲜血淋漓的真心。
这事实让我瞪大双眼，张嘴说不出话。
夜晚的G城日复一日，川流不息，我伸出手刚想招一辆出租车来，就被身后的人硬生生掰了回去，我不止地挣扎，可那人力道是那么大，大得快弄疼我了，我咬牙大喊：“放手！”
“不放！”耳边响起他激动的声音，我回头望向他，他已然眼角都红了，这时两股力道的僵持下，我被用力地抱进一个宽广的怀抱里。
“张晨予！”他死死地锁着我，像一个疯子在大喊大叫。
“杨栎！”我被逼急了，用力地用手肘撞他单薄的胸肌，“你放开！”
“不要走，不要走……晨予……”他慌乱地亲吻我的脖颈，声音一瞬间低了好几度，脆弱而无力，像是新生的婴儿苦苦哀求别人的关注，溺水的人紧紧握住手边唯一的一根浮木般，死死地挣扎。
“——我又何尝想走呢？”我这才发现一丝泪划过脸颊，流进嘴里，新鲜的苦涩，像是一碗精心熬制的中药，仿佛十几年前分离时撕心裂肺的痛苦，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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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