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惊梦桂花落》韩李不薇

24、讨回公道（中）

　　夜半，人初静，医院里，灯火辉煌。
　　她从昏迷中醒来，一眼看到了母亲。母亲坐在床沿，一只手正轻轻的抚摸着她额头上白色的绷带，眼里有说不尽的悲伤和心疼，脸上的表情却是冷冰冰的，宛如批了一层深秋的霜。头发白了大片，看到她睁开了眼，母亲说：“你醒了。”
　　她双手支着床试图要起来，不小心又弄疼了额头，左手上还挂着吊瓶，极不方便，母亲看的仔细，说：“躺下吧，别乱动。”她答应一声，躺下了，心里终究是不安，说：“妈，这么晚儿了，你怎么来了啊。”
　　母亲说：“你被打成这样子，我不来谁来。”
　　她说：“没事儿呢，妈，真的。”转过去头，眼里酸酸的，鼻子抽了一下。
　　“感觉好点了么？”
　　“嗯。”
　　“头还疼么？”
　　“不动的话，就不怎么疼。”
　　良久，母亲把一只手隔着被子放在她身上，拍了下，说：“你先好好休息，等天亮了，我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她吓了一跳，又要坐起来，说：“妈，我真的没事儿，你别为难家志他，这不怪他。”
　　母亲说：“睡吧，好好休息，这些你都别管了。”
　　她依旧不放心，说：“真没事儿，妈，真的。”
　　母亲说：“嗯，睡吧。”
　　“那你也早点儿睡，妈。”
　　“知道了，待会儿我就去睡。”
　　她躲到被窝里，泪水肆虐，一夜噩梦连连。

　　等再次醒来，天微微亮。母亲歪在床边，睡着了，似乎是一夜不曾离去。她不忍心打扰，悄悄的起身，欲给母亲披一件衣服。刚刚坐好，尚未来得及拿衣服，母亲已经醒了，坐直了看见她，说：“怎么醒的那么早。”
　　她说：“妈，你没有回去睡觉么？”
　　母亲说：“妈没事儿，你能自己下床么？”
　　“能啊”，她笑了，说：“都好了呢，头也不疼了。”
　　“那就换了衣服，待会儿我们出院。”
　　“为什么啊？”她疑惑，说：“怎么那么早就急着出院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外面，秋雨纷纷，秋风瑟瑟，都一夜了，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数十把雨伞，一辆轿车，缓缓的向河村走去，地面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水花升起瞬回落，吸引行人的目光。
　　河村里，那个昨晚暴打妻子的白家志此时也是刚刚的起床，穿衣、刷牙、洗脸，然后在屋子里找寻一些东西去当铺换钱。她出嫁来的时候，带来那么多的嫁妆，这几年赌博，输了没有钱，他就去拿家里的东西换钱，还了钱、剩余的拿回来告诉她说自己赌博赢了，她竟相信了。这样一直到现在，家里那么多的嫁妆，经不起这么折腾，如今几个房间里也是不多了，她竟一直没有发现。想着想着，他嘴角浮出一种得意、鄙视的笑意，他得意是因为这么做那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人发现，鄙视是鄙视她，鄙视她的愚笨。

　　河村有一个大街，桂桐街。桂桐街，街宽阔而长，青石铺路。街两角，一角种植着百年桂花树，一端是参天梧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