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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讨回公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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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褪去最后一点红,暮色四合,天空竟斜斜飘落一串串雨珠。
秋雨频滴,劲风徒增寂寥。
院落外,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风忽悠带来浓浓的酒味。
她知道他回来了。
终于,他终于回来了。该回来的终究会回来的,内心说不出是怎么样的感觉。从屋子里走出来,狂风吹飞了鬓角的秀发。走到堂屋的门前,就看到他推开门院门,摇摇晃晃的。
她嚅动着嘴唇,半晌,说:“又喝了那么多的酒。”
他不理睬,径直走到堂屋内的桌前,扑到上面,桌子受到撞击,晃了晃,他嘴里还不停的说着酒,要喝酒。眼睛是呆滞的,面庞是红的发黑。
她看着他,心痛的厉害,搞不清是难过还是心疼。鼻子抽动了一下,去拿杯子到了温水,放到他面前,说:“给,你要的酒。”
杯子放下,他怔了怔,大脑似乎迟钝了,迅速拿起杯子就往嘴里灌。动作过于猛烈,温热的水一部分洒在了外面。他喝了几口,突然把杯子狠狠的摔到了地下:“这不是酒,你骗我,酒根本就不是这个味。我要的是酒,快,快,快去给我拿酒来。。”
她说:“别喝了。”
“不要,不要”,他依然呆滞的眼神,说:“我要喝酒,我要喝酒,给我拿酒来。。。。。。。”
她内心原本积累的委屈和火气压也压不住,蹭蹭的往脑子里窜,她说:“你就喝吧,你要喝酒干嘛还回来啊,你怎么不一直在外面喝啊,干脆喝死外面算了。”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去给我拿酒来……”
再也忍不住,转身到屋里拿了满满的一瓶白酒放到他面前。她看着他,说:“喝吧,你就喝吧,喝死你算了。”
他看到了白酒,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去抓,两个手拿着酒瓶子就要打开未开启的瓶子。她吓了一跳,急忙夺过他手里的瓶子,说:“你真喝啊,别喝了,真不管再喝了。”
白酒被夺,他发疯似得跟她抢,口中都是酒气:“还我酒,还我酒,把我的酒还给我。”
“你不能再喝了。。。。。”
“还我酒。。。。。。。”
被激怒了,她没想到,也没注意,他突然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杯子,磕向她的额头。
一阵晕眩,她松开了白酒瓶,用手捂着额头,靠着墙缓缓蹲下去,感觉丝丝凉东西从额头上流下,滑过眉骨,流到了她的手上。又从手上滴落,不偏不倚,正砸在她白白的长裙上。白的是长裙,红的是血。一滴一滴,似乎还带了温度。
酒瓶“啪”的落地应声,惊醒了隔壁熟睡的小白河,里面的白酒四溅开来。浓浓的酒香在屋里阴魂不散,小白河的哭声响彻几个屋子。
她睁大了眼,满是恐惧与悲伤,脸色煞白。他却似乎不以为意,看了只是一眼,停了只是稍微片刻,眼里的红血丝又添了几分恐怖,正要再次发作,大院门外“砰”的一声响,院门开,几个人闯进来,个个的凶神恶煞,有的人身上还藏了棍棒。
他转身摇摇晃晃的看了一眼,没看清,擦了擦眼睛,再看,看清了来人。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大半。嚣张的气焰瞬间遁得无影无踪。换做一副谄媚的嘴脸,走到门外,嘻嘻的笑道:“赵大爷,赵大爷您来了啊,您今天来这里干什么啊?”
那个被称为赵大爷的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长方脸,看上去暴躁无比,他并不领情,几步走到白家志跟前,一个大巴掌扇到他脸上,扇的他身子趔趄,连连倒退几步,退到她身边,差一点儿踩到了她。他还是谄媚的嘴脸,连声讨饶说:“赵大爷,赵大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有什么事好好地说嘛,好好地说,别上来就动手啊。”
赵大爷仍不答语,两步踏进门内,挥起大手又要扇到他身上,看到他身后蹲卧着的她,看到她额上、手上的血,停下,说:“她是谁?这是怎么了。”
白家志听了,立刻换做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说:“我的妻子,她不让我喝酒,我打的。”
赵大爷听了,愤怒,又是一巴掌扇到他脸上,扇的他又一次的趔趄倒退,还踩到了她的脚,她无力的蜷缩一下。赵大爷说:“听讲你妻子是多好的一个人,你他妈的还打她,今天老子就专门来教训教训你这条欺软怕硬的狗。”
说着,叫身边的两个人拉她去医院,她站起来,一只手捂着额头,不肯去,惶恐的问拉她的人说:“我不去,我没事儿,你们为什么打我的丈夫?”拉她的人说:“你丈夫欠了我们的钱。”她说:“不可能,我们有钱,他不可能会去问你们借钱的。”
“信不信由你,你丈夫赌博借了我们老大的钱”,拉她的人说:“走,带你去医院去,看他把你打的,可真是下得了手,你怎么会嫁给这样的人啊。”她还是不相信,说:“我不信,我不信,他告诉我他都是赢的,每次赌博都赢很多,怎么会输呢,怎么会借钱呢。”
“那都是骗你的,小孩子都不会相信,你居然会相信。。。。。”
拉着她刚刚到门外,她猛地挣脱,跑到屋子里,使劲扒开正围着打她丈夫的人群,扑到白家志身上,精神几乎错乱了,双手也不捂着额头仍在汩汩往外流血的伤口了,任凭带着温度的血滴滴滑过面庞,然后低下,白家志看了,不免感到一丝恐惧,把脸转向一边,嘴角被打的挂了血丝。
她说:“你看着我。”
白家志不做声,他依然把面庞侧向一边。
“你看着我”,她血淋淋的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摇晃着,说:“你真的借了他们的钱了么?你不是告诉我,你每次赌博都赢钱么,怎么会输呢。你怎么会借钱呢,你怎么会借那么多的钱呢……”
“……”
他依旧不吭声。
身后的赵大爷突然开口了,说:“拉她走啊,这臭小子今天要是不还钱就打死他。”
立刻有人拉她,她极力挣扎着,似乎还想问他为什么。
许多人又围着白家志,拳打脚踢的,她呆了呆,像是突然醒悟,又挣扎扑了上去,说:“别打了,别打了,他是我丈夫。”
立刻又被拉开,她又极力冲过去几次,喊着叫别打了,没有人去理睬。
最后一次冲上去的时候,神智渐渐不清晰了,失血过多,让她渐渐的昏迷。
就在要倒下的瞬间,赵大爷搀住了她,说:“别打了。”
对着白家志说:“今天就算饶了你,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先把她送到医院去。”
几个人扶着她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的时候,赵大爷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唏嘘了一声:“还你的丈夫呢,把你打成这样子你还心疼他。”
门内的白家志,遍体鳞伤,缩在角落里。
他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的感激,他心里竟然还在骂着她,连同那个赵大爷。夜深风冷,一阵夹杂着雨滴的风吹进屋里,吹到他身上,他一阵哆嗦,用手轻轻的抚摸伤口,伤口火辣辣的。
他没有去多想,可能也来不及想,等待他的将还有一场风暴。
因为,此时此刻,有一个人冒着秋雨,顶着瑟瑟的秋风,沿着七里河河岸走着,一直走到上游的一家庭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那个庭院里的老人。
那个老人听了,面庞阴森的可怕。
梧桐雨依旧下,今夜注定不能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