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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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一万名玩家全部沉默了下来，因为恐惧而产生的不真实感让玩家们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来让大家看看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唯一现实的证据。在各位的道具栏里面有我准备好的礼物。请大家看一下。”
玩家们右手的两根手指几乎自动地往正下方挥去，广场上响起一连串的电子铃声效果，从浮现的主要选单上敲了一下道具栏的卷标后，显示出的持有道具表最上面，有茅场所说的礼物。
道具名称是——「手持小镜子」。
桐人、Zero和克莱因互相对视一眼，点了一下那个名字，从浮现出来的窗口那里选择了实体化的按钮，伴随着发亮的效果音，马上就出现了一面小小的四角形镜子。
然后，所有的玩家都被刺眼的白色光线笼罩，入目尽是一片苍白。仅仅两、三秒的时间，光线便消失了，原本的景色再度出现在眼前，桐人一眼看到了对面本是克莱因的位置，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影。板金连结起来的铠甲、低俗图案的头巾以及怒发冲天的红色头发都跟原来一样。但脸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原本细长的眼睛，变成一双凹陷的铜铃大眼。细直的鼻子成了长长的鹰勾鼻。而且脸颊和下巴还留着胡渣。如果说原本的角色是爽朗的年轻武士的话，那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战败的武士——或者可以说是山贼。
他完全忘记现在的状况，只是呆呆地嚅嗫道：
“你……是谁？”
结果，眼前的这个男人也问了跟他相同的问题：
“喂……你这家伙是谁啊？“
桐人眨眼，一丝预感从心头一闪而过，他将目光转向了手中的镜子，映入眼帘的是留着一头很普通的黑发，长长的浏海下有一双柔弱的眼睛，穿着便服跟妹妹一起出去的话，到现在还常被误认为是姐妹的细长脸孔。
几秒之前“桐人“所拥有，如同勇者般坚强的面孔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出现在镜子里的——
是他非常不喜欢的，现实世界里真正的脸孔。
“克莱因？”
“桐人？”
两个人发出的声音都因为语音效果停止，而与原本的声调产生了明显的变化，但这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注意这种事情了。
观察一下四周还可以发现，那些几十秒前还长得一副像在奇幻冒险游戏里出现的俊男美女相貌的人，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像把游戏展览会场里众多的客人聚集起来，然后让他们穿上盔甲的一群真实世界里的年轻人，更恐怖的是，男女比例产生了相当大的变化。
“对了，Zero，Zero呢？”桐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好友。
“唉……真是麻烦……”一个有些稚嫩的陌生女声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带着熟悉的清冷，桐人下意识回头然后愣住了。
熟悉的黑衣白裤，熟悉的腰间长剑，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清冷气息，同样的装束却穿在完全不同的人身上，原本游戏中十六七岁的俊秀少年变成了一个只有十二岁左右的美丽少女，柔滑的夜色长发也变成了雪一样耀眼的白，仅仅及肩的发发尾微翘，配上异于常人的淡红猫瞳和苍白的肤色显得魅惑而危险，诡异中却透着特别的可爱。
少女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变得娇小纤细的身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又看了看呆愣地看着她的桐人和克莱因，眯眼，“怎么？接受不了？”
“好漂亮……”克莱因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睛呆呆的说道。
“……”桐人终于是回过神来，苦笑，“没，只是没想到你……”拥有这么美丽的容貌……即使是之前游戏世界中的其他女性玩家也比不上的绝美。
“那又如何？我是Zero，仅此而已。”
“那么，你接下去要怎么办，Zero？”桐人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人，他认定的人永远会是他的朋友，无论什么变化。
“那家伙刚刚说了，这就是现实。这个多边形的角色以及……被数值化的生命值都是我们真实的□□，也是我们的生命。茅场就是为了强制让我们了解这一点，才会重现我们在现实世界里的容貌和体格……”Zero看了一眼仍在愣神的克莱因轻声说道，“不过还好，毕竟是虚拟世界没有把我们本身的身体状况复制进来，只是一个表面而已。”
“但是……”克莱因终于回过神加入讨论，“为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再等一下吧，反正他马上就会回答了。”桐人伸手指了指上面。
几秒之后，染成血红色的天空传来了可称为庄严的声音：
“各位现在心里一定会想为什么。为什么——SAO以及NERvGear的开发者茅场晶彦要这么做？这是大规模的恐怖行动吗？或者是为了赎金而犯下的绑票案呢？”
先前语调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茅场，这时候的声音却带有某种情感。虽然场合不对，但很多人心里还是忽然浮现出“憧憬”这两个字。
“这些都不是我的目的。甚至可以说，我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目的或理由了。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对我而言，这个状况就是最终目的。创造出这个世界并观赏它，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会发明NERvGear，并创造出SAO。而现在，我的所有目的都达成了。”
持续了一段短暂的时间后，茅场那回复成无机质的声音响了起来。
“……『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正式营运的游戏说明就到此为止。各位玩家——祝你们好运。”
最后的一句话残留了一些回音便消失了。
鲜红色的巨大斗篷无声无息地上升，从帽子尖端部分开始，仿佛溶化般逐渐与覆盖住整个天空的系统讯息同化。
它的肩膀、胸膛以及四肢慢慢沉入血红色的水面，最后只留下一个波纹扩散开来。接着，布满整片天空的讯息又跟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了。
吹过广场上空的风声以及由NPC乐团所演奏，城镇街道上的BGM由远方逐渐靠近，平稳地触动着玩家们的听觉。
游戏再度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而唯一的变化，就是游戏的某些规则有了改变。
紧接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算……
一万人的玩家集团，这才出现应该有的反应，许多地方都发出压倒性的超大声响，令整个广场震动了起来。
“骗人的吧……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骗人的。”
“别开玩笑了！放我出去！把我从这里放出去！”
“这样我很困扰！接下来还跟人有约呢！”
“不要啊！让我回去！让我回去啊啊啊！”
悲鸣、怒吼、尖叫、痛骂、请求、以及咆哮。
在短短几十分钟里，就由游戏玩家变成囚犯的人们，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有的双手朝天举起，有的互相拥抱，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护骂。
“克莱因，过来一下。”克莱因刚回过神就被桐人抓住手臂快速穿过发狂的人群，娇小却分外可靠的Zero跟在两人身边，直到走进一条街区的商铺阴影中。
桐人和Zero对视一眼，娇小的长剑使耸肩走到他身边像是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克莱因……”桐人再次严肃地叫了一声高大曲刀使的名字，“你听好了，我们现在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城镇前往下一个村庄，你也一起来。”
克莱因瞪大了在低俗图案头巾底下的那双眼睛看着桐人，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如果那家伙说的全是事实，那为了在这个世界里存活下来，我们得拼命强化自己才行。我想这点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在线角色扮演游戏这种东西，就是玩家之间的资源抢夺战。抢到越多系统所提供的有限金钱、道具以及经验值的人才能变强。跟我们有同样想法的家伙……应该会在这座『起始之城镇』周边区域不断地练等，这样资源马上就会枯竭了。最后只会变成大家不断地找寻系统的出怪地点而已，所以趁现在赶快把下个村落当成据点才是最好的选择。往下个村落的路径以及危险的地点我都很清楚，就算现在等级只有1也可以安全到达。”
克莱因愣了愣，颓废的样貌显得有些苦涩，然后他却微笑起来，“但是……但是呢。我刚才也说过了，我跟在其它游戏里认识的好朋友，一起通宵排队买了这个游戏。那些家伙应该也已经登入，而且刚刚应该也在那个广场里才对。我不能放下他们不管……”
“——你和Zero先去吧，我回去找朋友。”
“——别死哦。”
“你也一样，有什么事通信联络，如果有机会期待和你合作。”沉默寡言的Zero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的氛围，“抱歉，不要怪他。”
她的第二句话几乎没有声音，所以只有面对着她的克莱因看到了口型，于是高大的青年释然的露出爽朗的笑容。
“桐人交上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好运呢，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Zero小姐。喂，桐人！你这家伙真正的脸还满可爱的嘛！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么，好运！”
“你现在那张落魄武士的脸才真是适合你呢！”桐人苦笑，“Zero，我们走吧。”还有，谢谢你……
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迈步向起始之城镇的西北门、广大的草原与森林，以及越过这些地方之后的小村庄——全力朝着今后将不断持续下去，永无止尽的孤独求生战场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