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十九章 ...
-
第二十九章
去打一趟水就能带回三个大活人,让人不得不感叹无巧不成书。
这种事情无疑是让人愉快的,小白脸说小哥会吃醋当然只是个玩笑,我却突然有点担心闷油瓶的反应——他似乎并不适应团体生活,打怪的时候单枪匹马,平时也跟他们没有丁点的交流。人越多,就意味着他需要猎取的猎物分量更大了,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如果他因此又来捏伤我的肩膀,我也不会觉得奇怪。逆地而处,我也会觉得吴邪带来太多的麻烦了。
我这种做法多少有些自私和对不住闷油瓶,现实是对于此时的幸存者而言,抱团才有活下去最大的希望。同时我也明白自己最担心的,便是闷油瓶哪天一个不高兴走得没影了,我连跳河都来不及。
然而事实证明,闷油瓶的脾气比我想象的更好,打猎归来的他默默地扫了三个新人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起身往树林深处走,同时示意黑眼镜跟上。
黑眼镜冲我笑道:“黑爷我跟哑巴私奔了,小三爷别太想我啊!”我骂了他一句,想到身边有不少女生,只好收敛了言辞。
小白脸对新人的到来表示出强烈的欢迎,他关于“大难不死的船客都会飘到这岛上”的理论又一次得到了验证,跃跃欲试地想要跟他们搭话。
反而是胖子对我挤眉弄眼,我还以为他知道了我在水里发现秦海婷的事,后来才知道,他想说的是那三人跟我体质完全相反,我是专门吸怪,他们却运气一流,这么弱的组合都能活到今天。
这话说得太损了,我当场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其实暗地里我也觉得他讲的有几分道理,比起有岛大王闷油瓶跟几个高手的我们,两个女人加一个弱书生的组合真的差远了,可是看起来过得比我们还好,只能感叹是运气作怪了。
秦海婷很担心她父亲的下落,大家刚刚介绍完后她就紧张地说起这事。遗憾的是,没有任何人见过一个跛脚男人。小白脸记性最好,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甚至没想起船上有这么一个人。
好不容易有点希望,随即就要失望,秦海婷眼眶都红了,秀秀抓住她的手臂小声安慰着。
太阳快要落山时,闷油瓶跟黑眼镜带着额外的猎物回来了。秀秀不住地称赞这两个人,随即帮着胖子云彩开灶。
我们在原地安营扎寨。队伍里多了几个人后,愈发热闹起来。
王盟依旧不改受人欺负的软弱模样,他这根小草夹在两朵美人花之间这么长时间,不但没占到便宜,还被黑眼镜和胖子调笑得面红耳赤,还得靠我帮他开脱。他感激涕零地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再也不敢轻易接触胖子等人。
至于秀秀则是比小时候更加古灵精怪,与另外两个女生在一起,俨然一副大姐头的样子,随时笑得嘻嘻哈哈,也不知在讨论什么。我对她们的闺房话没兴趣,便跟小白脸讨论起路线来。
进入树林之后,之前看到的高山都被层层叠叠的树木遮蔽了。一开始还能勉强靠记忆辨别方向,现在经过人面鸟那么一遭,我们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只能靠观察日光夜照向大致方向走。
我们讨论时,闷油瓶并没有体现太多的兴趣,也打消了我询问他的念头。他既然知道这里也有怪物,就说明这个地方依旧在他认知范围内。他没有发话,我们便默认这样的方式没有危险。
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三朵金花便走了过来。
秦海婷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心想她的父亲依旧下落不明,此时情绪低落也是情有可原。虽然不想触及别人的伤口,但为了分析形势,我还是让她把上岸后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令我惊奇的是,秦海婷也是被冲到金沙滩上的。但我们的时间错开了,以至于我跟胖子都没有发现她。
海难之后,她的父亲老海一直护着她。他们的家乡临海,是郊外不太发达的地方,小孩子没人管教,几乎都是在海里游着泳长大的,因此水性比普通人好得多,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在这个深浅不知的湖里洗澡。
我想到她当时在水里的模样,此时细看,本人长得也挺标致,确实称得上美人鱼。
由于她的父亲护着她上岸时,小腿不小心撞上了沙滩边的礁石,又被贝壳割了一道口子,流了不少血。父女俩一上岸,就立刻想办法止血。可是周围都是光秃秃的沙子,秦海婷看到山崖上有不少植物,只是坡太陡,便让父亲在岸边休息,自己去找找有没有能止血的草药。
然而她在石壁旁找了很久,只找到一些没见过的植物。她不敢乱来,失望而归。
没想到,她刚一转头,父亲就不见了。而之前父亲所站的位置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似乎其主人早就离开了这里。
秦海婷不知道父亲干什么去了,心里着急,便在附近四处寻找。按理来说,老海腿上受了伤,不应该跑得太远。可是秦海婷走到嘴唇都几乎干裂,还是没找到父亲的影子,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她觉得这不太正常,父亲没理由丢下她自己一个人走,但事实上,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这事情听起来确实蹊跷,我联想到我那血椰子也是这样莫名其妙消失在金沙滩上,顿时不寒而栗,直觉认为她的父亲可能已经不在了,却没有任何能表明的迹象,只好安慰她道:“说不定你父亲见到了什么动物,追着它闯进树林迷路了。你放心,这地方虽然诡异,但我相信你父亲能坚持下来。”
秦海婷咬牙点点头,说道:“我也相信能找到他,我父亲是我们那儿最有名的渔夫,每次出去打渔都能满载而归,而且他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又跟她说了几句,发觉秦海婷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她看起来柔弱,内心却十分坚强,还能看出对长辈十分孝顺。长相虽然不如秀秀,但颇有邻家妹妹的感觉,正是我喜欢的类型。
要是当初我能顺利回到C国发展,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去把她追到手,然而出了海难以后,我经历了很多事情,心态也改变了不少,已经没有那种冲动了。
这时候,她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胶皮的东西,摊开在我面前。一看不得了,这居然是被我跟胖子遗漏在山洞里的水袋!
为了装满那袋水,我费了半天功夫,差点进了直立蛙的肚子。然而后来因为追着胖子跑进树林,根本没想到从此再没能回去,便把水袋留在了山洞里。事后想起我都懊恼了半天。没想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自己没喝着,反倒救了秦海婷一命。
秦海婷告诉我们,她独个儿靠着抓鱼和那袋水,在那个山洞里撑了一个星期。后来为了寻找父亲,她冒险深入丛林,第一天就差点儿被一只巨型蜘蛛吃掉,幸好被正好路过的秀秀救了。她们结伴而行,发大水的时候躲在树上,又遇到差点被淹死的王盟,靠着秀秀的身手、王盟的知识还有一流的运气,安然无恙地到了湖边。
胖子听罢,拍着大腿说出了那袋水的渊源,黑眼镜和秀秀也起哄说什么这是缘分的证明,逗得秦海婷脸都红了,连声跟我道谢。我跟秦海婷毕竟还是第一天认识,怕他们闹得过分让姑娘尴尬,连忙解围,结果反倒让他们笑得更厉害,说我护犊子护得紧,言语间竟是要撮合我跟秦海婷。
我本身对这件事并不厌恶,但也说不上期待。然而他们的笑声之大,甚至惊动了闷油瓶,他望过来,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也许是被我们烦到了。
闷油瓶沉默的杀气一向管用,大家马上住了嘴。
两个团体结合之后,这个队伍迅速改头换面。秀秀是个有领导才能的人,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在她的努力下,原本只是一盘散沙的小队终于有了团体的感觉,甚至没有人抱怨几个女孩子是累赘。一开始信誓旦旦要杀掉黑白配的高加索,似乎也已经融入了队伍之中。
三朵金花笑意盈盈,一时之间队伍里的气氛上佳,似乎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相反来说,阳气或阳气单方面太重,就容易发生争执。套用到我们的情况上,倒也挺适合的。
唯一没有因为视觉享受而心情愉快的人是闷油瓶,是男是女对他来说似乎根本没有分别。
启程之后,我们依旧沿着湖边走。
令人在意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水里一直不平静,时而有鱼儿翻动的声音。期间云彩和秀秀也想要洗澡,被闷油瓶制止。他没有解释原因,但云彩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她不是会跟人对着干的女孩,被阻止以后便乖乖地走在一边,只有秀秀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
我相信闷油瓶不会做无谓的事,他不让大家过去,应该是因为这湖里藏着什么怪家伙。之前见过不少稀奇的鱼类,就算这里有长着人类生殖器的鱼儿我都不会觉得奇怪。而闷油瓶似乎很抗拒让我们接近湖水,就连打水都亲身而为。我虽然有点好奇,但也帮忙去劝住秀秀别跟闷油瓶作对。
后来某个半夜里,我被尿意憋醒,听见水声哗哗的,便走了几步,隔着婆娑枝叶远远地望向那个湖。只见淡淡的月光下一条条似蛇非蛇的细长生物从水中飞腾而出,在空中转动身躯,跃起近一米高度,复又落了回去,几秒后又再跃出水面,循环不断,仿佛依着我们听不见的韵律在跳一种神秘又古老的舞步。
他们的数量极多,估计平日挤满了整个湖底。我看得目瞪口呆,尿意全消,最后还是闷油瓶把我拖回去的。
虽然猜到那种生物的行为大约是为了求偶,但亲眼见识到那样的场面以后,我对湖的顾忌更多,不得不抑制自己强烈的好奇心。
对湖里避而远之,我们在河岸边却有不少收获。刚走过湖面最宽的地方不久,我们就看到了几个巨大的蜂巢,建在靠近湖的树上。胖子提议想办法去取蜜糖,我却对那大得不合常识的蜂巢有不好的感觉,闷油瓶似乎也不太喜欢这个东西,尽量绕着走。
我恨不得赶紧离开那儿,可是那个湖比想象中大了不少,加之行程缓慢,我们花了四天的时间,才完全脱离了湖的范围。
如今我们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感,只好顺着一条入湖的小河往上走。我们猜测,水的源头要么在某座有积雪的山上,要么来自于地下河。后者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至于前者,之前远眺时并没有见到符合条件的山峰,同样无法确定。
秦海婷依旧惦记着父亲,但她并不多愁善感,多数时间都是一副充满了希望的模样。看她能乐观面对,我便一再提醒自己要保持良好积极的心态,居然觉得岛上的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水袋的事拉近了我俩的关系,有时候见她需要帮忙我也会主动出手,而她似乎也热衷于询问我关于岛上的事情。我们这边的队伍阅历多于他们三人,互相分享情报也是无可厚非。为了加强她的记忆,我刻意把事件讲得像是个故事,到后来竟然吸引了不少人旁听,尤其是王盟,听得津津有味。反而秦海婷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我对于危险的提示,跟王盟一样听得入迷。
我不希望这两个人像解子扬一样死得糊里糊涂,后来便找了个机会,语重心长地劝他们要想办法保护自己。王盟愣了一下,说他也觉得手无寸铁挺害怕的,可是有秀秀在不是么。
我气得差点想给他一拳,大老爷们一个怎么净想着让女人保护呢,这小崽子还能更不争气一点吗?
王盟居然还满脸委屈,说:“不是我怂,之前一直是秀秀姐拿着武器,还嫌弃我笨手笨脚的不让我帮忙。”
“什么武器?”我随口问道。
王盟表情立刻变了,支吾了一下,才说是把随手的小刀。他是个不懂说谎的人,我立刻就察觉到蹊跷,莫非秀秀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这次是有备而来?
我心里咯噔一声,马上就联想到遇见秀秀的那天。当时总觉得她的话不太对劲,现在突然就明白了过来。什么“在这边的任务完成了”“ 听海婷说邮轮遇难时”,这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在发生海难的时候根本不在船上吗?她一个比我还小几岁的姑娘,能有什么任务非要独自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毕业论文是研究森林的生态系统?
不管怎么说,秀秀并不是跟我们一批上岛的,这是事实。而她极有可能携带了有力武器,却隐藏起来没有告诉大家。这样正好解释了为什么这个看似弱小的组合能在岛上如云的怪物嘴里逃生。
虽然多年不见,我仍把秀秀当做我的妹妹看待,相信她也不会对我怀着什么恶意。所以我没有再逼王盟,想着以后找到机会再私下询问秀秀。
秦海婷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此时见我俩都不说话,主动打破沉默,问我有什么防身的好办法。
“防狼十八招,天真牌,杠杠的!招招有用,阉狼有术,无效退款!”旁边坐着不知听了多久的胖子插嘴道,惹得大家都笑了。
“你是要人家防‘野狼’,还是防你这心宽体肥的‘郎君’啊?”我不客气地嘲笑回去,转头对秦海婷跟王盟说:“你们别听胖子胡说八道,要学防身术,最好是向小哥讨教,但他这个人不太好沟通,我不确定他会教给你们。”
他俩顿时面露难色,我明白过来,秦海婷跟王盟似乎都有点害怕小哥——基本整个队伍里面的人不是在提防他就是在害怕他——只好替闷油瓶辩白了几句,可惜成效不彰。他们听了都半信半疑,闷油瓶也不配合,他似乎挺烦我们整天吵吵闹闹,每次我想找他的时候都发现他离得远远的,一个人望天发呆。
我隐隐觉得闷油瓶自从下山后的情绪就不太好,虽然还是平日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但除了遇见人面鸟后的那天晚上,我们几乎都是零交流。而即便是那个晚上,我也不过是跟他坐了一会儿,最后自己反而睡着了。
我想主要原因是队伍里面人越来越多,以至于我们没什么独处的机会。但他也似乎越来越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非必要时都不会站出来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我想了想,与其去麻烦小哥,还极有可能白费口舌,不如老子亲自辅导吧!
说干就干。我从自己熟悉的领域开始,回忆当初闷油瓶教我的套路,在晚上休息的空档教王盟跟秦海婷扔飞镖,黑眼镜偶尔会过来亲自指点教导。没过几天,我就发现王盟的身手比我还糟糕,这为我夺回了不少面子。而秦海婷虽然力度差了点,可是准心甚好,比起我出色很多,这一事实让我不由得沮丧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