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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   第十五章

      我呆傻在原地,对于眼前出现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从现在的情形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十二只手的怪物——难怪我摔倒的时候它的另外十只手并没有趁机上阵,原来它们根本就不存在。我之前看到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幻觉,包括那把神奇消失的匕首。

      想到匕首,我认为这可能是关键,毕竟在匕首消失之后,我的幻觉也就解除了。但我想不出其中的联系在哪,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我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幻觉有多厉害我不知道,但既然能让我这么久都没意识到中招了,恐怕不会是善茬。如果我和胖子在分开之前就双双因为某种原因被这个幻觉缠上,那么那只眼睛甚至那个潜望镜,恐怕也并不是真的。

      如此一来,等待胖子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虽然他之前对我的态度转变太快,甚至威胁到我的生命,但跟他好歹有些交情,他也救了我好几次,我不可能狼心狗肺到愿意看到他因为这种虚幻的东西送了命。

      我当时的愤怒也并不正常,不知道这是不是中了幻觉的征兆。假如假设成立,那以胖子的性格而言,那种行为并不难以理解——尽管我依旧无法接受。

      可是我又想到一种可能性,如果之前看到的东西是真的,现在才是幻觉呢?

      我摇摇头压下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毕竟照这个情景,之前我想不通的地方都能有解释。可是一旦有了这样的先例,却让我再也不敢放松警惕。

      闷油瓶恐怕根本就不知道我之前陷入了幻觉,他此刻也无心注意我这个人。那边的决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闷油瓶胸口起伏的幅度颇为明显,但他显然在调息方面很有经验,并没有特别辛苦的样子。

      那只怪物则不断快速地变化方位,真不知道这东西平时吃些什么,居然打了这么久还有体力用这种方式周旋。但它身上被闷油瓶的刀——这个东西应该就是之前幻觉中长尾巴的指甲了——划破了不少口子,浅的地方依旧像是木箱破了的口子,深的地方已经见了血。

      奇怪的是这些血不仅发黑,粘稠度还十分高,流淌到地上甚至发出“嘶、嘶”的声音。我心里暗骂这东西难道还能不流血流硫酸不成,一边不禁为闷油瓶担心起来。

      他背上那道伤口是实实在在的,虽然他的体质奇好,此时血已经止住了,但那个血迹斑斑的伤口从右肩延伸到左边腋窝之下,是个很容易被牵扯到的位置。他的神色依然如常,我却能清楚看到不算强烈的阳光照耀下亮晶晶的汗珠。

      那只怪物的力气我是尝试过,闷油瓶有能力只凭一把刀干掉一条巨蛇,但面对这种有智慧又身手敏捷的生物,不见得能占到多少优势。

      此时我的心里是矛盾的。胖子曾经说过闷油瓶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我也亲眼验证过这句话的真确性了。我同样不清楚胖子的底细,但因为在船上见过,我能知道他就是跟我一样的遇难人员。有了同样的性质之后,我总对他报以一种难友的心态。

      闷油瓶却不同。我和胖子在之前都没有见过他,我甚至曾经突发奇想,觉得他可能是在我们之前流落荒岛的人。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流落荒岛的不是他,是他的父母。但这种可能性的几率并不大,能够在这样的岛上生存还能结合生子,先不说他爸爸妈妈神经的强韧,生出来的孩子得有何其强大的生存能力才能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岛上长大?

      另外他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法评价这个人。他救了我们,也许只是无意间,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默许我跟胖子住在他的山洞里,带猎物回来也会用刀分成几份,让我们一起吃。

      如果闷油瓶真的不是为了圈养储备粮,那就是他对我们没有恶意,甚至存有善心。

      闷油瓶的身手给我极大的安全感,可是他那喜怒无常的性子更是让我不安。那天晚上,他到底想对我干嘛?莫名其妙弄破我的伤口又不说话没动静。之前也是,伏击人面蛙、追杀大蟒,就好像把生命置诸度外似的跟怪物搏斗。他不惜命吗?他在乎的、追求的到底是什么?这个人太奇怪了,我亲眼目睹了他的种种行为,却没办法看清楚他的目的心态。

      仿佛一道谜题,结果明明白白地摊在我面前,却没了解题过程,理解起来没头没脑的。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矛盾性子,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岛上倒是极好的同伴和令人安心的依靠。

      可是他对待我的伤口太粗暴了,我的肩膀到现在还没有愈合,刚才看了看,已经有了化脓的迹象,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把伤口扯开。

      这么一个神秘人物,要轻易相信确实不容易。

      我和胖子这次偷偷跑出来,已经有了半天有余。如果他途中回过山洞,肯定会知道我们跑了。就算他并不是真的想让我做储备粮,这样不留一句话就走,实在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希望他这次不会来秋后算账——至少放过我的伤口。

      闷油瓶忽然挥刀一砍,短暂的兵刃挥动的声音过后,是刺耳的磨刀声。我惊讶地看过去,那只怪物正死死咬着闷油瓶的刀。那把刀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怪物明显咬得卖力,但刀身居然一点裂缝都没有!

      我心说乖乖,遇到神器了!早知道这东西这么厉害,我早该把这东西搞到手再跟胖子去找什么鬼屋子!

      那只怪物用牙齿和闷油瓶对峙,却还有四肢能用。相比之下闷油瓶少了一只手,条件似乎就没那么丰厚了。我紧张地看着他们,闷油瓶要出了什么事,我不但难辞其咎,下一个被撕开的肯定是我。

      不过我算漏了一样东西,那只怪物身后那个长长的东西并不是摆设。要知道动物的尾巴通常都很灵活,这只怪物更甚。只见一道黑影划过,鞭笞皮肉的响声让我的心完全提了起来,不禁大喊了声“小心!”声音发出,我几乎听不出这是我喊出来的。一整天没有补充水分,嗓子又干又哑,之前还流失了不少血,声音已经完全失真。

      怪物把尾巴收回去,果然,闷油瓶用左手护在身侧,上面有一条宽大的红痕,中心已经渗出了血迹。

      可是我来不及再去关注这些事情。我那一声吼,完全是一时冲动,刚刚喊出声来我就后悔了。

      怪物之前忙着和闷油瓶较劲,一时无暇顾及我这边。此时我的声音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提醒,它在闷油瓶那里吃了亏,自然想从我这只软柿子身上下手泄愤。

      我又听到了那种颇具震慑力的吼声,浑身一凛。僵住不动的同时,只见怪物和闷油瓶同时起跳,竟然是双双朝我这边奔来。

      怪物的速度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而闷油瓶在另一侧,居然几乎和怪物不相上下。

      我知道他们肯定不是在赛跑,怪物肯定是冲着我来的。但是闷油瓶也跑过来,难道是意识到我的肩膀快要长好了,决定先来补一刀?

      很快我就意识到我把他想得太糟糕了。在靠近我之后,他突然对着怪物的腿横扫过去。这次怪物留意到了他那边,有了一定的防备,但还是没能完全躲过。他趁怪物踉跄,用刀往怪物的脖颈处砍去。

      刀尖堪堪划过我的鼻尖,滚烫的液体随之洒在我的胸前和脸上,连带而来的是灼烧般剧烈的疼痛。

      我意识到这些液体就是怪物的血液,还没来得及庆幸小哥那一击有了成效,胸口猛地一痛,那只怪物狠狠地撞了上来。

      昏迷之前我想到,怪物那么大的体积,虽然被小哥拦住,但惯性肯定会让它继续往前冲。站在原地傻等的我就是个二百五!

      我是在上下颠簸中醒来的,一圈圈的红色光影在眼前跳跃,然后我才意识到是光线投射在眼皮上。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稀疏的枝桠和猛烈的阳光。

      终于走出茂林深处了,我不由欣喜,还没扯出个笑容,就发现自己一晃一晃的仰天姿势不太对劲,血液倒流上脑——靠!死闷油瓶瓶子又把我扛肩上了!

      “小哥!”我尖叫了一声,想要抓住什么,却引来更剧烈的晃动,吓得我马上不敢动了。也许是为了避开我肚子上的伤,这回闷油瓶是把我面朝上扛的,可是我的背脊哪有肚子柔软,脖子倒仰,这样的姿势比上次难受了十倍。“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不消说,这闷油瓶置若罔闻继续抬着一个硬邦邦的大男人大步走。我手脚无力嗓子干哑,知道挣扎也没用,只好闭上眼睛催眠自己,在心里默默数着脚步数骂他祖宗,一直数到第三百七十代,我们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山洞里。

      闷油瓶停了下来,肩头一侧,就把我推了下来。翻滚向下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会狠狠撞在石地上,落下却是软绵绵的触感。我抬头定睛一看,原来垫底的是那头差点被做成烤全羊的家伙身上剥下来的皮毛。我干咳了几声,喉咙痛得讲不出话来,伸手抓住石壁的突起勉强挪动身体,好半响才坐了起来。

      闷油瓶就在我不远处盘腿坐着闭目养神,完全没往我这方向瞧上一眼。他那把黑金宝刀插竖旁边,粘稠的血液还在沿着刀面缓缓下流。那血量令我结舌,看来那只怪物最终十有八九也丧命在这杀神刀下。我不禁有些隐隐落井下石的喜悦,叫你想宰我小三爷还搞什么试毒,终于惹到大boss反倒被宰了吧,真是报应不爽。

      想到这我突然想起身上被那怪物伤了好几处,怎么一路上都不觉得疼?皱着眉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肩膀、肚子、大腿、小腿等处,伤口已经止血,血污上还泛着绿幽幽的光,是闷油瓶给我涂上的吗?我心里一动,这可是好东西,既有助伤口愈合又有麻痹作用,我一点痛都感受不到了,只觉得肢体累得慌,估计是肌肉使用过度。上次问闷油瓶知不知道什么植物能止血止痛他没反应,原来真的藏着好东西不说。

      是不想让我知道,还是他根本不会说话?哑巴?

      不管怎么说,闷油瓶冒着生命危险跟那怪物搏斗救了我是不争的事实,我得好好向他道谢。我的视线下意识又转回那呆坐的男人身上,怔怔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虽然是一贯的笔直坐姿,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脸色苍白得不可思议,阖着目,过肩的黑发濡湿,肌肤上的微光是不是因为出汗?他的上身没有着衣,肌理分明,是令所有男人羡慕的精瘦健壮体格,除了血迹和一些细小的创口,从右肩到胸膛的一大片白皙肤色似乎隐隐约约浮着墨色线条,之前我从没见过他有这种状况。

      我想起他背脊的伤口,心里大叫不妙,这闷油瓶不会因为血量过低激发狂发技能变身怪物吧?

      呸呸呸,闷油瓶再厉害也还是个人类,怎么可能兽化呢。我忍着喉咙干涩喊了几声小哥。

      得,完全没反应。不是懒得理我就是晕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朝闷油瓶爬过去。虽然害怕他突然扑起来折磨我,但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毕竟他会跟那怪物打起来,不出意外的话都是为了我。

      是我跟胖子偷偷跑出去又陷入幻觉惹到那怪物的。我不知道闷油瓶为什么要救我,正如我不清楚他杀蛇的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带我回去。隐隐觉得也许跟我肩膀上的伤口有关系,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我吴邪的救命恩人。

      “小哥?”我小心翼翼地想起碰他的手臂,没料到他率先睁开了眼,黑沉如深潭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我被吓了一跳,有点结巴的说:“我、我没恶意的。”

      闷油瓶目不转睛地望了我一会儿,似乎判断我不会构成什么威胁,又闭目养神去了。

      “我还以为这次我是凶多吉少了。我真服了你,没想到你厉害到这种程度。谢谢你啊小哥,又救了我一命。我帮你检查一下背上的伤口吧。”我不肯定他是不是真的能听懂我的话,所以尽量说得既平缓又温和,免得引起他的敌意,谁知道这些武林高人会不会都有不让别人看后背的忌讳。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我是第一次这么接近这个人,凑近的时候似乎可以闻到他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清冷香味,跟小黄鸡身上的有点像,主仆两个肯定是用同一种沐浴香波的。

      移动了半天,终于挪到这家伙背后。一看我就傻眼了。

      闷油瓶肌肉匀称的背脊的确被树枝划开了一个竖向的大口子,当时绽开的伤口可谓触目惊心。这才过了多久?不但血已经止上了,伤口甚至已经开始焦痂,看来要不了半天就会完全愈合,上面也没有绿色的痕迹,根本没涂过药。这闷油瓶子的体质会不会好得太离谱了?那他在这里演哪门子的病人博同情啊,该不会是昨晚睡眠质素不好在补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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