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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Extra?Side-A) ...

  •   「大辉君……大辉君!」

      焦急的声音在宽敞的厅内回荡,急切的脚步声如同拍打在礁岩上的细碎浪花。

      幽静的大宅里,临近中年的帮佣佐佐木穿着尚未来得及换下的围裙,便穿梭在对普通人家来说过大的走廊上,上上下下打开一间又一间客房,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爷玩起了「你追我躲」的游戏。她仔细翻过一个又一个橱柜、门后,连桌子底下也不放过,找了将近二十分钟,依然未果。

      厨房、厕所、后院……掰着手指数还有哪里漏了,佐佐木想破头都没办法想到一个十五岁长到快一百八十公分的少年能躲到哪里去,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连二号的狗窝都不放过?

      不可能。

      摇摇头,佐佐木站在走廊下生气地插着腰,打算向青峰家的女主人告一状,「真是的,钢琴课要开始了,这臭小子到底跑去哪里啦!」

      青峰大辉翘掉钢琴课已经不是头一次,为了躲避练习几乎是竭尽所能想出各种状况,年幼的时候撒过几次谎,肚子痛、身体不舒服……再大点发现说谎已经不管用,那就制造状况,比方说摔坏节拍器、藏匿琴谱。这种调皮的状况很快就被青峰家的男主人制止,于是他只好开始玩捉迷藏。

      自从某次顺利被他逃出家门之后,佐佐木就格外尽心在每周三和五紧迫盯人地跟在他身旁。只不过青峰太过机灵,任何一点闪神都可以被他逮到机会。今天也是。

      琴声流泻在空气中,似乎是要化作和心跳与呼吸相同的频率,正一点一滴侵入内心,首章是细不可闻的柔弱,旋律忧伤,宛如追悼。升C小调的奏鸣曲适合在万籁俱寂的夜晚聆听,饶是再狠心的人也会忍不住落下泪水。

      然而佐佐木却无暇顾及此。

      正准备移动脚步至琴房和青峰的母亲告状,门铃声便响起。

      「啊,是桃井小姐……」

      「佐佐木阿姨午安,我来找阿大的。」桃井五月向帮佣的佐佐木点头致意,熟练地走进了宅邸里,「贝多芬第十四号奏鸣曲……今天阿大要练习这首吗?」

      佐佐木摇了摇头,心事全都写在脸上。

      「这样啊……」桃井立即了然于心,随即语气一转,俏皮地吐着舌头,「阿大根本一点都没有这种气质嘛!忧郁路线超~级不适合他!还是让阿姨来诠释才会感动人啊。」她这么说着,不忘赞叹青峰母亲的琴声依然动听。

      尚未进门前她就听到了琴声,这条街上的住户皆是如此。青峰宅的女主人是个钢琴老师,每天这琴声如同献祭给生命的礼赞,遂使人短暂忘记现实世界的痛苦与纷争。与之相反的,青峰大辉的琴一点都没有传承到母亲的温柔,在习得了各种技巧之后,越发沉迷于速度游戏。

      「不对、不对,拍子跑掉了,阿大。这里应该要维持在75拍,然后渐强……看到谱上的符号了吗?」

      每次练习时间,母亲总会抓住青峰穿梭在黑键白键上的修长手指,耐着性子指正。

      不管是什么曲子,都想要以技巧和速度一决胜负,彷佛因为好玩而乐于这么做,自从听到过一次《Flight of the Bumble bee》之后,青峰就不停地反复弹奏,每当他低着头专注练习时,从眼底涌出的兴奋甚至是亲人都感到陌生。

      简直是要把什么给吞噬掉的样子,真可怕啊──有人这么说。

      「你啊,真的有好好把自己弹的东西听进耳朵里吗?弹琴不是只顾着自己痛快,要好好诠释乐曲所要表达的意境,那么激烈的东西简直是噪音。」类似这样的质问多到数不清次数,哪怕青峰在同龄人之中具有难以想象的演奏天分,也仍旧不被感到期望。

      不仅如此,他的乐理基础也糟得让人不敢直视。

      在学校里,每学期的音乐课都会有两次考试,吹奏直笛和基础乐理,青峰总是连谱也不看,就随着性子做即兴演奏,乐理的笔试则是连拍号都算错。

      「青峰君,你的母亲不是钢琴老师吗?竟然连六八拍的时候八分音符要当一拍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对于青峰的心不在焉,每每望着红单上的成绩,音乐老师都忍不住语重心长地说。

      此外,因为有活动而召集学生在大礼堂集合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就围绕在他身边瞎起哄。

      「青峰君,来点伴奏嘛,不是听说很厉害吗。」

      「对对……那个什么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唔哇!超走音,青峰才不会知道!像小蜜蜂一样青峰才听得懂啦,嗡嗡嗡……」

      一旦有一个人开始了这个话题,接下来就会有更多人跟着怂恿他,班上的女同学也围在一起拍手,迎合气氛虚情假意地说出「青峰君好帅啊」之类的话。

      他的父亲是音乐圈的名人,母亲又是钢琴老师,厉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青峰掏了掏耳朵,摆出一副「你们在说什么鬼」的表情。这群白痴每天都吵吵闹闹的,他虽然不喜欢钢琴,也不喜欢复杂的乐理,不过看着别人无知的嘴脸还是不禁感到得意。

      自己比起这些人都还要厉害。

      只要他喜欢,根本不用按照程度来学习,就算是再难的曲子,只要专注勤练也可以很快就上手。

      「好啰嗦啊你们。」青峰搓了搓鼻子,「小蜜蜂多没意思,大黄蜂吧,给你们看看大黄蜂的厉害!」说着,他就趁学生还在作乱,班长也无能为力时俐落地直接爬上舞台,钻到红幕廉后方打开了琴盖。

      经常暴露在空气中无人管理的钢琴盖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不过里面依然完好,青峰双手在白键上做了两次滑音试试手感,学校的琴走音不算严重,这已经很够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指尖便如脱缰的野马快速游移在键盘上。《Flight of the Bumble bee》是一首速度极快的曲子,然而越是快便越要放轻力道才不至于拖泥带水,青峰右手的五指蜻蜓点水般短暂滑行在每个键上,左手时而弹着不同于右手的节奏,时而双手交错。

      尽管早就把曲子练到可以闭上眼睛也绝对不会弹错一个音符,可是青峰却还是紧紧盯着键盘,想在那上面看出什么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是什么呢?

      他也感到十分茫然。

      幕廉另一端,礼堂静了下来,学生吵闹的声音一时间彻底消失。

      所有人屏住了气息,被震慑得不敢发出半点噪音。

      过于逼真的感觉令人止不住头皮发麻。

      成群的大黄蜂飞行于花丛间,不停挥动着薄翅,细密的音符缭绕在耳际挥之不去。

      在这阵大黄蜂的飞行里,又浮现了别人的说话声。

      ──不对,这里是柔板应该要更温和一点,阿大你太急躁了,放慢点速度啊。

      ──你啊,真的有好好把自己弹的东西听进耳朵里吗?还没学会就开始玩那些花俏的技巧,对那些古典大师太失礼了。

      ──青峰君,你父母亲一定也希望你在音乐圈有很好的表现,可是看看你,学习不认真态度也不改进,能做出什么好音乐来?

      一个接着一个,全都浮现在脑海之中,清晰地、不可撼动地寄居在他的心底。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给我闭上嘴──对,闭上嘴!

      指节上的筋络随着颤动浮现,不知不觉原先轻柔的声音越发急躁,身体里有一头不知该冲往何处的野兽,一次又一次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除了手指之外的地方也不能静下来。

      钢琴的声音太温柔了,一点都不能宣泄出他想要的情感。要盖过那些吵闹的声音,只有比这个更大声才行。

      弹得再快,好像也不能够满足。

      只有这样了吗?

      ……还是很空虚啊。

      叹息被淹没在转化为噪音的乐曲里。

      琴声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刮起了一场暴风雨,青峰双手胡乱在琴键上拍打,一股难以言喻的泄气和愤怒支配着情感。他激烈地喘着气,幕廉外传来了老师吹响口哨的声音,「是谁在那里弹琴的!快点给我整好队啊你们这群混账!看什么看!」

      在钢琴前的青峰被老师赶下了台,大黄蜂的弹奏虽然没有完美结束,却也足够那些同学惊叹了,青峰大辉在同龄人眼里顿时成为一个受到崇拜的对象。而班导对他的胡作非为特意写了通知给青峰的母亲,这件事桃井是从别班同学口中辗转得知的。

      「大辉这孩子又翘课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可让我好找一通。」佐佐木在沙发上坐下,喘了一口气。人年纪越大体力越差,青峰又正值发育期,成天上窜下跳的简直折腾人。

      桃井莞尔一笑,「这么说来,阿大又在玩捉迷藏了嘛。」

      身为青峰的青梅竹马,对方是什么习性她早就一清二楚,这间宅邸她是从小在这里玩到大的,只要一到小提琴演奏比赛,桃井必然会带着琴来练习,成果发表的演奏会上两人合奏的次数也数都数不清。在那时,和青峰玩捉迷藏的对象就是她。

      「真该把那小子关回房间去的。」

      「哈哈,佐佐木阿姨辛苦了,接下来就让我去把阿大揪出来吧。」桃井笑着,用手腕上的发圈扎起了柔顺的长发。

      青峰宅一共只有三层,是随处可见的独栋木制建筑,房子周围还围了一圈当作院子,种了点花还养了只狗,说大倒也并非招摇的豪宅,只是比起普通人家更为富裕。和中年的佐佐木相比,同是青春期正有活力的桃井找起人来毫不费力,既然房子里找不到,肯定是在屋外。

      「阿……」桃井正想要开口呼唤,随即又双手紧紧摀住了嘴。

      要是打草惊蛇让青峰又跑了那可不好,得要小心翼翼的……对,没错,就是这样。桃井慢慢在外头走了一圈,车库附近没有人,青峰也许早就跑出家门了。这个念头甫刚升起又即刻打消。

      青峰虽然不喜欢钢琴,也按捺不住性子坐在凳子上两个小时,但他绝对不会逃离家里的。那次为了躲避练琴而逃家,事后母亲难过的表情让青峰很是介怀。

      让温柔的母亲担心不是他的性格。他是个温柔却又不擅于表达的人,桃井知道。

      她找了好一会儿,发现通往地下储物室的阶梯,梯子早已锈得看不出原色,不过……

      上面却没有多脏。

      有人使用过这个楼梯。

      转过身仔细地踩在梯子上,过陡的弧度让桃井只能紧紧抓住扶手,呈现趴着的姿势一步一步往下走。

      地下室的木门老旧,楼上宅邸虽然几年前重新翻修过,换掉了装潢,这里却还是保持着最早的样子。木门随便摇晃几下就推开了,迎面而来是扑鼻的湿气,桃井打了个冷颤。

      「阿大!在这里对吧!别躲了快出来!」探头进入。

      储物室一点光照都没有,一股风吹来,森冷的气息夹带着铁锈味和霉味……十五岁的少女僵住了身子。楼上的琴声又再度重来,低沉的、凄凉的。

      「……大……阿大!」

      扯开嗓子大喊青梅竹马的名字,桃井尽量装做不在意,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东西。给自己打气之后,她大步跨入了储物室里。

      这间储物室里堆了很多杂物,有不要的脚踏车,一组被拆散的爵士鼓、维修工具、一架Keyboard,还有mix的机器。

      青峰大辉的父亲是个在流行音坛相当有名的词曲创作家,虽然并不那么频繁出现在电视上,但流行音乐杂志上倒总能看见访谈,大概也是多亏了这个,一些音乐上的东西总能轻而易举就弄到手。

      青峰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看的听的接触到的都是音乐──从在娘胎里便是如此。

      里面的东西让桃井暂时忘却害怕,感到来了兴致到处看看。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也有过期的音乐杂志、老式唱片机和许多光碟或录影带……

      碰!

      门外突然吹来一阵风,把木门吹得碰一声关上了。

      桃井僵住了身体,惊吓来得太过贸然,反而错过了尖叫的时机。她不敢回头去看。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在身后。

      阿、阿大……

      手心里捏出了一把薄汗,在感受到害怕的同时,背上和额间也沁出了初夏的汗水。而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储物室既不通风又闷热,也没有窗户,紧张使得身上彷佛爬满了数千只蚂蚁,在啃蚀着她的理智。

      也许青峰根本就不在这里──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时,桃井终于发出了尖叫──

      一只灰色的、还在乱动挥舞着小爪子的老鼠近在咫尺。

      「啊──啊啊啊啊!」

      「啊喂!别乱打人啊!好不容易才抓到的老鼠……」啧啧两声,青峰大辉满是可惜地感叹。在桃井吓得挥开那只老鼠的时候他的手松开了,那灵活的小东西摔到地上之后就一溜烟跑个不见踪影,要再抓也抓不到了。

      桃井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耸动。

      青峰这才发觉好像闯了个大祸。

      「……喂,哭什么啦,只是只小老鼠,那么可爱。」这话说得他都心虚起来了。

      小仓鼠也许很可爱,可是一只在垃圾巷里乱窜,爬过厨余的灰色肥鼠会可爱吗!

      青峰尴尬地搔了搔头。

      安慰人这回事他最不擅长了。

      「所以阿大到底在这里干嘛,佐佐木阿姨可是找你很久。」

      「没干嘛,只是不想练琴啦,多无聊啊。」青峰揉着被打肿的头说,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打了个呵欠以示证明。

      被惹毛的女人比夜叉还可怕,这个道理他总算是切身领悟了一次。虽然这学费可真是「昂贵」。

      自从上个礼拜母亲和他说过要练习贝多芬第十四号奏鸣曲──也就是月光奏鸣曲──之后,青峰就绞尽脑汁想着要躲过这周的课。这么又慢又提不起劲的曲子,他没办法理解。人们都说音乐要让人快乐,那么他又为什么要演奏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不喜欢还能称做快乐吗?

      他只是顺应本能而已。

      「可是,七月的钢琴演奏,阿姨说如果能够你能够弹这首的话肯定──」

      「啧。」青峰皱起了眉,「弹了又怎样,评审会喜欢?干我屁事啊。」

      桃井听着嘟起了嘴。

      青峰好恶分明,为了讨好别人或是为了博取掌声去做那些事他不喜欢。也许有人会被情感深厚的曲子打动,然而对他来说钢琴也不过是一种玩具罢了。

      挑战难度高的技巧和肢体的协调性他更乐意。

      桃井转了个话题,「话说,这里好多东西啊,刚才看到了一组鼓呢,要是能够组起来也许可以玩玩。」

      「对对,那可有意思了。」青峰深蓝色的眼底发出了兴奋的光,突然来了劲,「吶五月,给妳听点好东西,我在这里找到的,都是旧碟,好多不认识的乐团啊。」

      青峰把找到的纸箱拖了出来,里面有一个旧的CD播放器,还有耳机,箱子里满满都是光碟,盒子上印着不熟悉的英文字,有些外国的团体,歌词本拿出来了也看不太懂。

      桃井的英文程度比他好,还能看得懂一点,试着念了出来:「Hopeless times approach just give into the chaos. Strangely I find comfort here[8]……」

      耳机里传来了音乐,像是木吉他轻柔的弹奏,前面几秒过去,紧接着一阵强烈的鼓声迸出,把桃井吓了一跳。她望向青峰,对方绷紧了眉尾,尽管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却是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

      很快的电吉他的声音也混了进来,节奏快速强烈,撼动着耳膜,主唱用嘶吼沙哑的声音唱着,与其说是唱倒不如说是吼叫,却是带着旋律的。很快,她就忘记了耳边徘徊的第十四号奏鸣曲。

      青峰握成拳的手指蜷缩在掌心里动。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该怎么样动,只是不安分地动,而且极为快速。

      「阿大……」桃井试着叫他。

      女人的第六感强烈,她有种感觉,青峰正在被什么给吸引着,无可自拔。

      鼓一击又一击准确地敲打在心脏上,储物室里没有别的声音,所以这种激烈的音乐替感官带来了更为强烈的冲击。

      「嘛,虽然听不懂,可是感觉真不赖。」青峰又换了几张碟,有别的乐团,各式各样的曲子,唯一相同的是都有强烈的鼓声和几乎可以称之为噪音的吉他。

      怎么说呢,电吉他的声音是撕裂而暴力的,可偶尔又能够用快速清晰的速度做出solo。青峰向往着这种可以被称之为烈酒一般的滋味,并且深深着迷。

      这和以往接触到的音乐都不同,可是很有意思。

      对于成天被压着学习乐理、接受古典派洗脑,又时常听着父亲从公司带回来的主流音乐全然不同。

      一般在外面不会听到这样的东西吧?

      太酷了。

      这种新奇感很快就在他心底扎根。

      桃井望着各种封面设计和LOGO,以前只是在同学的流传间跟着听一些有名的乐团,地下乐团的杂志在店里翻过,也时常在网路上能够发现PV,但实际面对一箱这样的东西,仍不免感到讶异。

      「感觉好帅气啊。」

      「是吧?果然还是搞Rock最帅啦,电吉他也很有趣的样子啊。」青峰摩拳擦掌地说着。他发现了……那时候所得不到满足的原因。

      即便是像《Flight of the Bumble bee》这样的曲子,也本就不是为了让他满足所创造的,弹得再快也仅是演奏着别人的东西。

      可这些乐团不同,他们弹奏着自己所创作的曲子,在激烈的旋律里冲撞,那正是自己的心境所能够理解的乐曲才会感觉到共鸣。

      ──他,也想要去到那样的境界。

      「五月我决定了!」青峰突然拔掉耳机站起身,像是迫不及待要去实行一件大事。

      桃井仰起了头,仰望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发育良好的身高和正在为了日后蜕变为成熟男人的体型在她眼里看来,都像是遥不可及的高挑。

      「我要弹吉他,组一个band演奏自己作的曲子、做让自己快乐的事!」睁大了双眼,青峰比起平时沉溺在速度里还要亢奋十倍、二十倍。

      额角一滴汗水悄然滑落。

      什么都还没做,光是想象就让他迫不及待,要是组成了乐团,就能够填满那无尽深幽的空虚感了。

      「自己不能快乐的话,别人才不会觉得有趣,音乐可是很好玩的东西啊。」

      双拳紧握,眼前浮现瑰丽的幻象,那种坚定的语气,好像只要是他青峰大辉决定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实践、一定会成功。

      「──那么阿大,组了band的话,让我也加入吧。」

      「啊?」

      「你看,虽然我不会那些乐器也没有你那么厉害,不过总是需要人张罗的嘛。就这样说定了哦!」

      会成功的。

      只要有青峰在的话,就没有问题。

      因为……因为弹着钢琴的他从来没有畏惧于那些复杂的技巧,只是凭着本能享受,这样的青峰不存在驾驭不了的东西。

      桃井五月也如此地深信不疑。

      [8]旋律死亡金属乐团In Flames的《Sleepless Again》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Extra?Sid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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