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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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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胤禛起来,见到案上密探上来的迷信,连忙坐下拆开看了,知道年在四川所为,眉头皱了皱。
疏碌上来道:“皇上用膳吧。”
胤禛点点头,只喝了半碗粥开始办公。
疏碌磨了墨捧上来道:“昨个稀扰进来了,皇上去西郊祭天行耕礼没见着。稀扰同我说,年羹尧如今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见着怡亲王,眼巴巴过去,行礼都没有。”
胤禛批着折子道:“他有那个胆子?”
疏碌道:“还说十三爷的王府,是外边气派,里边没东西,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胤禛道:“别是你这个奴才和他不和,胡编的。他敢不把谁放在眼里,还敢不把胤祥放在眼里。”
疏碌道:“日头月亮照着,奴才有一句欺瞒万岁爷,不得好死。若说年羹尧也是咱们府里出去的,过去别管外边怎么目中无人,到了府里来。”正说着一个小太监拿着鸡毛掸子要进寝宫去,疏碌连忙喝道:“你上哪去。”
小太监回到:“奴才去打扫万岁爷的卧房。”
疏碌道:“新来的不懂规矩,皇上的卧房都是我收拾,你们谁也不许乱进。”
小太监连忙答应着讪讪的回去了。
疏碌接着道:“进了府不要说十三爷,就是见了我们这几个皇上的跟前人也是客客气气的,如今连十三爷都敢不恭敬成这样,还有王法了?还说什么他平定青海的功劳比十四爷还大。”
胤禛道:“他倒是比王爷还尊贵了?”
疏碌道:“何止,有一回送他出宫,他问奴才,说皇上怎么气色总是不好。奴才说,皇上日理万机的,除了怡亲王又连个贴心人也没有,着实难为皇上了。您猜他怎么说,他说皇上就是看不开,天涯何处无芳草,眼前放着好的,偏生竟够着那枯了死了的。”
胤禛道:“这话当真是他说的?”
疏碌道:“千真万确的事,他亲口对奴才说的。听外边的人说,他还跟人说,什么皇上刚一即位,正经事不知道着急忙活,先给前朝的朱元璋歌起功德来了,他自己替皇上在外吃苦受累守江山,皇上只封了个一等公罢了,倒把前朝皇家的朱文元的后人封了侯,造反的反倒比尽忠的位分还高了。”
胤禛道:“这真的是他说的,还是你在跟前编瞎话。”
疏碌连忙跪下道:“奴才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扯谎啊。奴才是皇上看着长大的,奴才何时做过欺瞒主子的事?只是见年羹尧太眼里没有了主子。不要说过去府中同他交好的老人,就是皇上,奶奶和十三爷他也越来越不放在眼里。过去因皇上宠爱奶奶,冷落了年贵妃,他进京来时不时还同苏爷和奴才稀扰抱怨,如今得了势,更加说奶奶什么乱臣贼子,狐媚祸主的,要不是他帮着皇上收拾烂摊子,皇上现在还不一定是怎么个情形呢?”
胤禛放下笔道:“做奴才的不知道守本分,倒敢先骂起主子了。”
向疏碌道:“记住,不许妄议朝政,这都是为你们好。”
疏碌道:“奴才知错,奴才也是看皇上如今伤心,他又给皇上添乱,心里气不过,反倒又惹皇上劳心。”
胤禛笑道:“年羹尧不过一个奴才,他折腾到天也劳不到朕的心,不过是心寒罢了。”
夜里胤禛招葆龄到养心殿,年妃特意收拾一番过来,胤禛正坐在大炕上批折子,葆龄见过礼,培盛地下放上一把太师椅叫年妃坐了。
胤禛也不抬头道:“这几天还好。”
宝龄道:“臣妾还好,只是见皇上过于消瘦操劳了,要爱惜龙体要紧。”
胤禛道:“前些日子你哥哥进京来,见过他没有。”
葆龄道:“怎么会不见呢?哥哥特意嘱咐臣妾叫我好好侍候皇上。”
胤禛道:“你哥哥为国立了大功,朕没有给他封侯他有没有不自在。”
葆龄道:“皇上如此待我们年家,已经不敢当了,如何敢有不自在。”
胤禛道:“他平了青海叛乱不假,不过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朕封他为辅国公,封你为贵妃,给你们父兄加官晋爵,也对得起你们年家了吧。”
宝龄道:“何止是对得起,已然太过了。臣妾兄妹俩本就是皇上的人,没有皇上何来今天?任凭皇上封臣妾什么,就是叫臣妾端茶倒水侍候皇上,臣妾也是心甘。”
胤禛道:“朕最近听人说,你哥哥在青海卖官鬻爵,纠结党羽,还说但凡朕能登基大宝都是他的功劳,他吃饭要叫‘进膳’,别人给他送东西要叫‘恭进’,他赏东西要叫‘赐’,底下人要‘谢恩’。”
葆龄连忙跪下道:“我哥哥虽清傲,但断然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皇上明鉴,切不要听信闲言碎语。”
胤禛道:“朕是昏君吗,会把闲言碎语当真事说了?”
葆龄道:“臣妾罪过。”
胤禛笑道:“早些年,年羹尧就算做了川陕总督,也照样自称‘奴才’,汉臣想这么说还是不可的,他倒是改称臣了,故意要疏远。你也不用这样大惊小怪的,朕只是给他提个醒,无风不起浪,他若没有不克谨的地方,也不会有这些话了。你给你哥哥写封信,叫他凡事收敛些,朕若写了反倒好像要治他的罪一样。”
葆龄道:“奴婢明白,奴婢回去就给他写信,叫他少生事端。”
胤禛点头道:“这就好,回去歇着吧。”
葆龄道:“皇上也早些安置,奴婢告退了。”
葆龄出去过了一会,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把烛焰吹的摆了几摆。胤禛抬起头,见画轻轻飘了几下,皱起眉道:“我这是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