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月——戏说胤禛的故事》玉藜猫

87、第 87 章

　　影青沉沉的睡着，恍惚回到了十七年前，她从浣衣局出来，胤禛远远的就站在那里等着她。她高兴的跑过去，一转眼人见不到了。
　　“胤禛，你在哪啊。”
　　伯澈连忙叫醒她，影青朦朦胧胧醒过来，眼泪又湿了一大片。
　　影青从枕头边取过帕子笑道：“没事的，娘做了噩梦。”
　　伯澈哭道：“娘，你别骗我了，我记事起你梦里就总是这句话。”
　　影青道：“娘真的没事，只是见不到你父亲，有些想他。”
　　伯澈问道：“我爹是什么人啊，娘为什么见不到他了？”伯澈第一次问起他父亲。
　　影青刚要说话，纤捷从外面气喘吁吁的跑进了。
　　“怎么了？”
　　纤捷喘了好一会才努力说出几个字道：“皇上殡天了。”
　　影青惊道：“是谁？”
　　纤捷道：“年号是雍正。”
　　影青听了，捂着胸口向后仰过去，闭着眼道：“老天保佑，这回我死了也闭眼了。”
　　纤捷道：“姐姐，千万不要说这种话了，如今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只要进京去看姐夫就好了。”
　　影青摇头道：“虽是即了位，老八这些年在江南的名声还在，京里支持他的人定然不在少数，他是不会甘心的，老十四又任性自大，如今带兵在外，光这两个就难对付了。我的身份当年就掀起了大波澜，如今回去与他不利。”
　　纤捷道：“姐姐现在身子不好，也不宜长途跋涉到那边。等等也好，如今知道大事已成，来日方长。”
　　影青道：“我如今这身子，要是放在当年，出不了十天也就回去了。”
　　纤捷道：“大好的事，怎么反倒又难受了。”
　　影青点点头。纤捷拉了伯澈道：“和小姨出来，叫你娘自己静静。”
　　伯澈看了看影青，和纤捷出去了。
　　伯澈自到书房去，过了一会见纤捷也回房了，又悄悄进到影青屋里，见影青手里拿着念经常用的那串佛珠哭。
　　伯澈到床边坐下，影青道：“这是你父亲给我的。”
　　伯澈问道：“新君是我爹吗？”
　　影青惊道：“你怎么知道？”
　　伯澈道：“娘总是看的那件黑斗篷上绣着龙，莫非皇室谁敢用。”
　　影青点头道：“我本是想以后再和你说的，你父亲叫胤禛，娘和他在一处十几年，只是娘的身份会拖累他，才不能在一起。”
　　伯澈道：“姥爷家可是前明皇室。”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伯澈道：“娘有一把短剑上刻着怡铧两个字，我的表字又是这个。”
　　影青道：“娘也不知道，你心如此的细。”说着把当年的事原本告诉她，伯澈听了也哭起来。
　　影青道：“你父亲一辈子不容易，他是个胸怀天下有大心的人。娘如今病成这样，恐怕熬不到见他那天了。如今知道他心愿已成，也安心了。你到底不要见他的好，娘只想你就平平安安的。咱们的身份离那个紫禁城越远越好，过去是咱们的家，如今是咱们的葬身之地。”
　　伯澈哭道：“娘不要这样说，老天爷不会带我们这样苦。”
　　影青笑道：“你父亲过去也总同我这样说，我跟他说，老天爷对我够好了，这辈子能遇见他，死也无怨的。如今能看着你长大，更无奢望，只是不能再见到他，娘都想好了，死后自然有办法回去，也没有什么的。”
　　伯澈扑倒影青怀里道：“娘不要扔下我呀。”
　　影青哭道：“娘也不想，这辈子只能对不起你了。”
　　娘俩越哭越伤心，纤捷听到声进来道：“姐，不行我到京城给姐夫带给信，好歹叫你们见一面也好。”
　　影青摆手道：“万万不可，如今我过不去，他也万万不可离开京城，里面虎视眈眈的人不会少，告诉了他，只会更给他添烦。若我还能熬着见他一面是老天爷可怜我，若是不能也是命该如此，不叫他看着我咽气也是好事，我自然还有办法回去的。”
　　纤捷哭道：“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影青道：“都是命，只要他如今好，见不见又有什么，就是即刻死了，我也安心了。”
　　胤禛这边宣召后叫隆科多关闭宫门，胤祐守住畅春园，直到第二天才发丧，并任命胤祥，胤禩，隆科多，马奇四人为总理事务大臣。
　　胤祥入宫，见到胤禛，一瘸一拐的刚要叫四哥，连忙要下跪，胤禛几步过去扶住，抱到怀里大哭起来，胤祥也只是哭。这些年他们都老了，比本来的岁数还要老。
　　夜里两个人穿着孝服在灵前围着火盆坐着，叙过这些年别过的情形，炭烧的红红的，发出劈炮的响声，要出口又什么也说不出来。胤禛告知她影青的事情，哭道：“不知道她是死是活。我知道她是必死的，可是见不到人，还总是不死心，总觉得她还活着。”
　　胤祥道：“四哥，别难过，她一定还活着。还记得她进宫你找不到她的时候吗？我说过，该回来的时候她就会回来了。”
　　胤禛道：“借你吉言，要是她能回来就好了。那年中秋我和她说，前年中秋还是三个人过，如今就我们俩了。现在好不容易你出来了，她又找不着了。我怕她死，想都不敢想，可是想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总是说，两个人要是分开了，还不如死了好”
　　胤祥道：“四哥，如今不是伤心的时候，老十四在外面，要是和老八他们里应外合就不好了。”
　　胤禛道：“我知道，先解了胤禵的兵权，量他也不敢造反，即便是也不怕他。只是胤禩的人脉在，我要先把他和胤禵拆开，再慢慢对付他们。”
　　“怎么个拆法。”
　　胤禛道：“他们两个如今也是有嫌隙的，只是为了一起对付我才又好起来。我先要重用胤禩，叫他和你的位分一样，再夺了胤禵的兵权，暗地里叫他以为胤禩是因为背叛了他才得以翻身。既先安抚了拥护胤禩的那些人，也孤立了胤禵，只要没有兵，他什么也做不了。”
　　风呼呼的吹进来，把炭火吹的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