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涟》青山如墨

11、第十章

　　当年青山镇外的山上，所有人都没有去注意隐藏着的那抹火红色的身影，千洳雪亲眼看到了莫涟为琉璃挡下慕容仲一招，掉落悬崖，也亲眼看到慕容夜对琉璃的不舍与疼惜还有那刻骨的爱意，他为了琉璃不惜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决裂，只为了保护琉璃，对于当时的千洳雪，慕容仲是不是好人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选择跟慕容仲合作，设下计谋引琉璃上钩，本想置她于死地，却被慕容夜发现，慕容夜为救琉璃身受重任，两人逃离月城，自此三年，再无音信。
　　药膳堂，一抹浅黄色的身影匆匆地冲了进来，看到慕容夜便急急地抱住了他。慕容夜震惊过后，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推离怀抱，她，太反常了：“琉璃，怎么了，你不是跟洳水去看嫁衣？”琉璃抬起头，慕容夜在看她强忍的泪水时，眼神微微一变。 “夜哥哥，我刚才见到了一个人，她认识我们，她说了好多，夜哥哥，我，以前一定是个坏人吧？” “琉璃，不要激动，告诉我，你遇到谁了？” 慕容夜的温柔令琉璃稍稍冷静了下来：“是洳水的表姐，千洳雪。” “千洳雪······”慕容夜的眼中闪过狠厉，那个女人，曾经想要置琉璃于死地，没想到，她竟是洳水的表姐。 “琉璃，听夜哥哥的，无论她跟你说了什么都不要相信。” “夜哥哥，她叫一个人莫哥哥，她说，是为我而死的，听了她的话，我的心好痛，夜哥哥，你告诉我，那个人真的是因为我死的吗？还有，夜哥哥，你，不是孤儿，你还有爹爹，是为了我，你才离开家的，这又是为什么？” “琉璃，你冷静一点，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那个人······无论那天的情况是怎样，他都逃脱不了死的命运，不是你的错，至于我，我爹，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人，那个家，没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 “可是，我······” “好了，琉璃，听话，不要去想那个女人说的话了。” “夜哥哥，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的心里很不平静，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 “不要害怕，有我在。” “嗯 ，义父呢？”琉璃静下心来，环顾周围，才发现马越并不在药膳堂内。 “义父出门了，两日后回来。” “哦。”琉璃答应着，心里刚刚得来的平静又消失无踪，连义父都这么反常！
　　琉璃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千洳雪所说的话不停地在她脑海里回旋，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一个朦胧的白色身影，她想要走近看清楚，却发现她越靠近，那人便离得越远，越靠近，她的心便越是莫名其妙地疼痛。
　　天亮了，琉璃无精打采地出现在药膳堂内，马越不在，琉璃便和慕容夜负责着前来看病的人，基本的病痛慕容夜都可以开出方子，看着琉璃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慕容夜的眼神中闪过心疼：“琉璃，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了，你回房睡一觉，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不用了，我和你一起在这儿。”琉璃说着便拿起纸笔，继续着她往常的工作。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夜晚慕容夜为琉璃熬了一碗安神的药，亲眼看她喝了下去才离开她的房间，房内，琉璃看着软软的床，困倦之意油然而生，她打了个呵欠，便上床休息，朦胧中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隐隐让她觉得熟悉，但更多的却是莫名的不安。
　　一股冰凉的感觉渗入五脏六腑，琉璃一个寒颤，完全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她震惊地看着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妖娆美丽笑得风情万种的女人，一个说不出的恐惧蔓延在心头，这里不是她的房间，这个女人不知不觉中带她来到了哪里？“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呦，乖徒弟果然是不记得我了，我还以为千洳雪那个丫头骗我呢？琉璃，你真是不记得师父了吗？”这个女人就是找了琉璃和慕容夜三年毫无音信而在昨晚接到千洳雪的书信说是两人在灵镇便匆匆赶来，瞒着慕容夜夜里掳走琉璃的五毒老妖，也就是慕容月。
　　“师父？”琉璃疑惑地开口，这两个字令她心里的恐惧更甚。 “你不记得我了，那你记得它吗？”五毒老妖说完便唰地亮出缠在腰间的红鞭，在空中凌厉地一甩，一声皮肉散开的声音便响在这个寂静到有点可怕的夜里。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琉璃忍不住惊呼出声，背上火辣辣的感觉令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眨下眼睛，让被泪花模糊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看着眼前的女人，却惊奇地发现她因为她的泪水笑容变得更加温柔，还带着隐隐的满足，她，是个变态吗？她以前有个变态师父！背上真的，好痛啊！
　　“时隔多年，为师终于又看见你恐惧的样子了，跟你娘死之前的表情真是一模一样，琉璃啊，你真没有让为师失望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琉璃抹去眼里的泪水，倔强而又坚韧地看着五毒老妖，五毒老妖的笑因琉璃的举动而停滞，扬起手中的长鞭，狠狠挥下，预料中的血肉模糊声没有如预期般传来，琉璃和五毒老妖都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是他！那个戴着面具在她房间中出现过的男子！琉璃愣愣地看着他，一股埋藏在心底的熟悉感狠狠袭来，那是一个画面：一个小男孩将她抱在怀里，那条本是向着她的长鞭抽打在小男孩的背上，他的怀抱温暖了她的心，他答应了，只要他活着，便永远保护她！
　　五毒老妖用尽内力，却发现手中的长鞭在男子的手里无法移动半分，好强的武功！她自然知道武林中近些日子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男子，处处与无极门还有慕容山庄作对，搞得哥哥焦头烂额，只是没想到他年纪轻轻武功如此深不可测，恐怕哥哥，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个人，太可怕了！
　　“你是谁？”五毒老妖早已敛起脸上虚假的笑意，眼中透过噬骨的冰冷。男子看了五毒老妖一眼，这一眼竟让五毒老妖生生地打了个寒颤，男子的眼神并没有多冰冷，也没有多狠毒，只是一种漠然，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不可能在他的心里划过任何痕迹，偏偏你又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你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悲惨！
　　男子一只手握着五毒老妖的长鞭，另一手虚虚一弹，五毒老妖只觉得自己周身已无法动弹，下一刻，自己的喉咙一松，她感觉得到是一粒圆形的丸子被自己咽了下去，她咳嗽着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男子冷漠的声音响起：“你曾经是怎么对琉璃的，今日我便怎么对你。” 五毒老妖感到自己的内力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体内流失，听了男子的话，她的眼里盈满恐惧，她的武功？没有了武功的五毒老妖，她不敢想像，武林再大，恐怕再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天蒙蒙亮，一条乡间小道上，有两个身影，前面是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虽然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却丝毫不影响他那绝代的风华，后面跟着一个穿着浅黄色衣裙的女子，二人皆是沉默，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一前一后走着，直到太阳微微露出，东方的云被染上一抹动人的金色，女子看着男子的背影，曾经的画面跃上心头，在沧澜，也是这样一个日出，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本已经很疲惫的女子突然不知哪来的劲儿，停在原地，恨恨地瞪着前面的男子，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出声：“莫涟，我恨你！”
　　白衣男子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那里，一双眼睛中充满着震惊，他没有因女子说恨他伤心，而是在震惊过后充满着喜悦，她，记得他！女子见他没有回头，更加委屈地在他身后控诉：“你答应过保护我的，可是你再见到我，竟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在沧澜，你抛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一直追着你，好不容易你会对我笑了，可是最后还是替我做了选择，还是丢下了我一个人，而如今，你明明救了我，明明关心我，为什么还是要又一次丢下我。我落琉璃对天发誓，如果这一次你再丢下我走了，我会永远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吼完后，真的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琉璃索性蹲坐在原地，她的脑子现在一片混乱，各自画面交替着层层上演，她什么都不想记住，她想记住的只有眼前的人，只有她的涟哥哥啊！
　　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琉璃没有抬头，男子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纳入怀中，一向冷漠的声音流露出真切的温暖：“琉璃，谢谢你还记得我，谢谢你一直都在，我，对不起。” 琉璃到泪水又因他柔软的语气不争气地流下来，琉璃闷闷地说：“那你答应，永远不能再离开我。”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