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涟》青山如墨

10、第九章

　　药膳堂内，慕容夜面色阴鸷地坐在那里，他已经把山上翻了一个遍，没有找到琉璃！他不想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可是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是琉璃发生了什么。旁边马越也坐在那里，桌上放着的是用地缚散熬好的药，药碗还冒着热气，地缚散只有在离土后十二个时辰内有他们要的功效，这也是第隔一个月慕容夜总要单独上山一次的原因。
　　“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夜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沉默，他静静地起身，走回后院，身后，马越抬手想要叫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只是慕容夜，他也有一种感觉，他们三人在灵镇的这种生活，好像走到了尽头，这种平和宁静，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夜哥哥，义父，我回来了。”
　　慕容夜生生地停下了迈出去的步子，马越抬起的手也僵在那里，慕容夜没有回头，生怕自己所听到的只是幻觉而已，直到马越高兴地喊了一声琉璃，他才缓缓地，缓缓地回过头。刚刚踏进门的人儿略显狼狈地站在那里，浅黄色的衣裙上沾了不少的泥土，脸上也透露着些许的疲惫，只是那又眼睛依旧清澈灵动，看向他时，也充满暖意，她，还是叫他夜哥哥的琉璃啊！
　　紫色的衣袍划过一道失而复得般惊喜的弧度，下一刻，琉璃已被慕容夜紧紧地拥在怀中：“琉璃，以后再也不这要了，好不好？” 琉璃听到慕容夜甚至称得上是恐惧的声音，眼睛不由得一酸，她稍稍挣扎，在慕容夜疑惑的目光中将手伸进慕容夜的衣袍内，慕容夜呆愣在那里，马越更是把眼睛瞪大老大，这是，什么情况啊？只见片刻便又将手取了出来，而且手里还多出了几束花，琉璃可惜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拉回：“花儿都枯萎了，夜哥哥，下次再采好不好？” “······好。”
　　三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琉璃的目光看向马越身边的药碗：“义父，夜哥哥，地缚散，我不想再喝了，针灸也不用了。”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马上又紧绷起来，慕容夜抿唇不语，马越小心翼翼地问：“琉璃，你想起什么了？” “关于过去的人和事我什么也没想起来，不过，关于山上的那些花花草草，地皮树根我都想起来了。” “我们是为了你好。”马越急急地说。琉璃笑笑：“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义父和夜哥哥都不会害我的，只是，我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没有过去的人是不完整的，心里有一片地方是空白的，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马越将目光投向慕容夜，从一开始，他就不赞同将琉璃的记忆压下来，琉璃也将目光看向慕容夜，许久之后，慕容夜才开口：“琉璃，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琉璃定定地看着他：“这三年来，我过得很快乐，可是不管以后会怎样，你永远是夜哥哥啊！” 慕容夜听完琉璃的话，笑笑，瞬间，整个药膳堂甚至灵镇都失去了色彩，邪魅霸气，明明感觉到危险却又让人不自觉地迷恋，这种笑让马越和琉璃都感到很陌生，只有慕容夜自己知道，这是三年前的自己，笑容里的苦涩只有他自己明白，只要琉璃记起来了过去，慕容夜就永远不会再是琉璃的夜哥哥，永远不会。
　　琉璃，但愿你日后不会后悔。慕容夜，今日你随了她的愿，也但愿你日后也不会后悔。
　　今天一早，凡是来药膳堂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往常的气氛，琉璃的脸上没有以往甜美的笑容，只是静静地写着马越说出的方子，偶尔抬头悄悄地看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夜，直到美丽的洳水的到来打破了一室地沉默。
　　“琉璃！”洳水脸上带着动人的笑意，让琉璃觉得她本就漂亮的她现在更变得艳丽无双。琉璃下意识地看了看慕容夜，却发现他对洳水的到来没有任何表示，琉璃笑笑：“洳水，什么事啊？” “我要和阿虎成亲了，我听阿虎说了，谢谢你对他的鼓励，若是没有你，或许我永远不会明白自己的心意，谢谢你！” 洳水真心地感谢令琉璃不好意思起来：“洳水，祝你们幸福。”这未免太快了吧，一定是昨天阿虎哥不小心受伤了，洳水去看他，就不小心真情流露了，不过，仔细想想也不算突然了，阿虎都等了洳水多少年了，相信整个灵镇都会为他们高兴的。 “婚事在下个月十五举行，琉璃，马大夫和慕容大哥，那天你们一定要去啊！” “好啊，我们一定会去的。”
　　“夜哥哥，阿虎哥终于和洳水在一起了。”琉璃笑嘻嘻地围着慕容夜说，夜哥哥一早到现在都没有跟她说话，她心里憋得真不好受。慕容夜看了身旁的人儿一眼，她明亮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慕容夜对这样的她毫无招架力，最终叹了一口气：“多亏了你这个媒人。” 他想了一整夜，不管她恢复记忆会会怎样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在那之前，就让他再做她一段时间的夜哥哥吧。 “夜哥哥。”琉璃开心地喊。 “嗯？”慕容夜挑挑眉。 “没什么，就是觉得夜哥哥真好。” 慕容夜听完这句话，正在配药的手一顿，琉璃，真希望你永远也不会记得我曾对你的伤害。
　　一个月过去了，日子和从前一样，琉璃已经停止了用药，但是依旧没有想起以前的任何事，有时候琉璃自己会想，是不是过去的生活太不值得她记忆了。今天，琉璃陪着洳水在试嫁衣，还有十天就是洳水的大喜之日了。
　　琉璃走进洳水的家，三年来，因为慕容夜的关系，洳水一直对琉璃没有太多的热情，所以琉璃也没有进过洳水的家，只是远远的看过几眼而已，而今天，琉璃不得不感叹，洳水的家恐怕是整个灵镇最富裕的吧，进了门是前院，前院过后有后院还有另外的花园，真是漂亮！
　　“琉璃，我爹爹你也见过，人很好的。” “嗯，灵伯父好。” 灵岳是灵镇的镇长，在灵镇德高望重，洳水身为镇长的千金，从小被灵岳呵护在手心，洳水的娘亲是一个很温柔的水乡女子，琉璃对灵岳的感觉很好，阿虎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镇男子，灵岳并没有对阿虎有一丁点的嫌弃，只要女儿过得开心就好，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灵岳真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灵岳对琉璃温和地笑笑，转而对洳水说：“你表姐来了。” “表姐？真的吗？好长时间没有见她了。”洳水开心地说。 “你要成亲了，你姑丈有事不能来，你表姐就自己来了，刚刚才到，我让她去你的房间等你了。” “好，琉璃，你跟我一块去看看我表姐，她可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我跟你一块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表姐是武林中的侠女，从小就武艺高强，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不过后来姑姑去世后，表姐就很少来到灵镇了，上次见面还是四年前呢！” “侠女？” “对啊，你听过沧澜派吗？那可是武林中第一大派，我表姐就是沧澜派掌门千无诺的女儿千洳雪！” 千洳雪？琉璃觉得这个名字带给她一种莫名的感觉，好熟悉！
　　火红的衣衫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娇艳的容颜充满着迷人的风情，却透露出微微的冷意，白皙的脸庞上微微勾起的唇角却让人感觉不到她的温暖，好奇怪的一个女子——千洳雪！
　　千洳雪在看到洳水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温暖，却在看到洳水身后的人儿时，脸上褪去了血色，一声惊呼冲口而出：“琉璃师妹！”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一个本该早早死了的人，眼里射出的恨意被她勉强压制，她冷冷地看着面前脸上呈现出迷惑的人。
　　洳水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这是小时候的表姐吗？记忆中的表姐不是这个样子的，最让她不可置信的是，表姐竟然认识琉璃，还叫她师妹！
　　琉璃在看到千洳雪这张脸时，脑海中闪现出一些片断，不太清晰，但是她可以确定，自己以前认识她，而且，不喜欢她！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当然也不记得你了。”琉璃冷静地开口，虽然千洳雪极力想隐藏眼里的恨意，但是，她还是看到了，那种恨不得让她去死的狠意让她的心微微一颤，她们以前，是有仇吧！
　　“你失忆了？”千洳雪震惊地喊：“那慕容大哥呢？” 琉璃轻轻挑眉：“我不认识你所说的慕容大哥。” 洳水诧异地看向琉璃，表姐说的慕容大哥肯定就是慕容夜啊！ “你不认识？哈哈，琉璃师妹，他就是死，也会跟你死在一起的，你不认识他？我会信吗？” “你说什么？” “你以为失忆了就可以弥补你对我的伤害吗？我跟慕容大哥本来已经要成亲了，是你不知羞耻，慕容大哥才会离我而去，琉璃，你既然已经有了大师兄，为什么还跟莫哥哥纠缠不清，最后连慕容大哥也不放过，他为了你抛下了一切，抛下了本唾手可得的武林盟主之位，来陪你躲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地方，琉璃，你真够狠心的，你说你失忆了，那你忘了莫哥哥吗？他，可是为你而死的。” 琉璃的心狠狠一窒，随即向洳水告别，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