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傀儡》七城月

3、人要衣装

　　混混噩噩的跟着九重晴被几个鬼仆带去洗漱一番，狄野还没有回过味来。他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就要先了解这个世界。人也好，妖也好，鬼也好，似乎都被这个世界包容，和平共存。
　　这个观念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是谁说的呢？哎，想不起来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很重要，可是记不得了。
　　算了，只是想不起来了而已，只要发生过的事就一定会有相应的记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眼下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这里应该是六尾狐的住处了吧。六尾狐把他们带回来，还让鬼仆帮他们洗漱，性命之忧应该是不会的了，那就先好好享受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地了！啊啊，这么古风的洗浴方式还是头一次见到，居然真的是真的木桶，真的哎。嗯嗯，泡一泡就是舒服，上一辈子也没这么舒服过。啊，不对，他还没有死呢，哪里来的上辈子？他只不过是一不小心穿越了。
　　对，就是一不小心。狄野在水中小心的舒展了一下四肢，开始整理今天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九重晴，虽然这个人看上去挺不靠谱的，但还是有他自己的分寸，鉴于他的职业是个贼，评分就是7分好了。狄野突然觉得自己好大度啊。然后是那个卖包子的，呃，这个了解不多，直接跳过。接着是那个白毛的妖孽，哼，不珍惜粮食的人都有罪，不遵守交通规则的的人都找死，3分！我一定为我那可怜的包子讨回公道。不好，有感觉又饿了。
　　狐狸精这里管不管饭啊？管饭的话狄野就给她满分10分！狄野揉揉肚子，苦着脸从水里爬出来，接过鬼仆递过来的毛巾擦干净身体，又主动拿过衣服来胡乱套在身上。
　　“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看呆了的鬼仆愣了愣，指指狄野，反手在自己衣物上画了一个圈，又摆摆手，指指自己的眼睛，做了一个类似兰花指的动作，指向身后的墙。
　　“......”这是在隔壁的意思吧？欣赏完鬼仆的肢体语言，狄野为自己的理解能力感到无比的自豪。
　　推门走进隔壁的房间，就能听见水花撩动的声音，闻见弥漫在空气中桃花的暗香。一扇画着垂柳池塘的屏风立在屋子的中央，九重晴在屏风的后面，屏风前则是一个留下服侍的鬼仆。鬼仆看狄野走进来，同样愣了一下，规矩的向狄野行了一个礼，然后指指狄野，反手在自己衣服上画了一个圈，摆摆手......
　　这到底是什么打招呼的方式啊？狄野干笑着也指指鬼仆，在自己衣服上画了一个圈。这个见谁诅咒谁谁还得笑脸相迎的世界真是神奇啊！不想再理会鬼仆更加焦急的肢体语言，狄野走到屏风面前，想了想说：“那个谁，你洗好了没有？”一个鬼仆而已，你以为狄野知道你那套手语吗？一定只有鬼才知道这群鬼仆在讲什么。
　　屏风后面的水声停了下来，一个无奈的声音传出：“我叫九重晴。”
　　“哦，九重晴。”这个名字倒是跟他挺配的，狄野随便应了几句，不知道下面要说什么。想问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根本不知道从哪问起，怎么开口。
　　一阵出水的声音过后，只穿了一件里衣的九重晴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如墨的黑发还没有完全擦干，顺着脖颈的弧线优雅的散下来，洗墨的水珠顺着丝丝缕缕温柔的曲线滑下，点上锁骨，打湿里衣，使里衣紧贴在身上，铺垫出藏在衣下的健美身材。一双含情的桃花眼被水汽点的朦胧，睫毛肆意招摇，毫不掩饰脸颊上粉色的红晕，鼻梁微挺，湿润的唇角上带着不满但又无可奈何的笑容。
　　狄野看着九重晴，突然举得憋屈，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贼都长得这么放肆，太扭曲了，太不正常了，这个人存在的本身就是在解释什么是嫉妒之心人皆有之啊。要是狄野能穿到这个身体上，他一定要再开一家健身馆，然后把自己的照片挂在门口招揽妹子。
　　九重晴发觉到狄野诡异的视线，但现在他根本没兴趣深思，紧绷着脸，对狄野说：“这衣服你没让鬼仆帮忙，自己穿的？”
　　“啊？嗯，自己穿的，怎么了？”狄野是人，怎么能让一个鬼帮着穿衣服呢？
　　“我还真是......连你的脸皮厚度都低估了啊。”九重晴绷不住笑起来，走到狄野面前，伸手想去解他七扭八歪的腰带：“全部都脱下来。”
　　“全脱？我好不容易才穿上的！”狄野两手护在胸前，拒绝。
　　“是是，我看得出你能穿上去真的很不容易。好好的衣服穿成这样，你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刚才的鬼仆就没有指给你吗？快脱下来，重新穿。别告诉我你死的太久了，都忘了怎么穿衣服了。”九重晴不理会狄野的抗议，抓住他两只小细胳膊，直接用力向两边一掰。
　　“啊！痛痛痛痛痛！九重晴！放手！！嗷！！！”
　　九重晴看着狄野狰狞的脸，惊讶的连被狄野挣脱了都不知道。他刚才说什么？一个僵尸居然知道痛？
　　狄野缩着胳膊跑到鬼仆的身后，朝九重晴叫道：“你表里不一小肚鸡肠狼心狗肺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混蛋！”
　　鬼仆：“......”
　　“怎么没有憋死你啊？”九重晴惋惜地说：“看你街头抢包子那神勇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没痛感呢。”
　　“你才没有痛感！你以为我是植物人啊？”狄野从半透明的鬼仆伸后探出头来说。
　　“植物人是什么？不过，常理来说，僵尸应该没有痛感啊。”九重晴一手抱在胸前，一手磨砂下巴，思索着。
　　“你还有完没完？我到底做什么了，才让您产生我是僵尸的幻觉啊？”狄野小心的揉着胳膊，不耐烦的说。
　　“全部。那你自己说说好了，你算什么东西？”九重晴一脸认真地问。如果不是好奇狄野是个什么玩意，他才不会跟着狄野舟车劳苦，甚至还跑到六尾狐家做客，洗个澡都有人在房顶监视。你看啊，你看啊，九重晴让你看个够。
　　“小爷是人！上辈子是人，这辈子是人，下辈子注定还是人！”
　　“你怎么知道你上辈子是人？”
　　“......”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穿过来，两世为人吧？不对，狄野没死，绝对没死！穿越的理由，他会找出来的。这是什么世道？活到这么大，狄野还没有被人这么认真地质疑过种族呢。一个贼居然再问他是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居然还好意思问我是什么东西？我看你才不是东西！下手忒狠了吧这也，有这力气，干脆不要做贼了，回家种红薯算了。
　　哎，不好，老家烤红薯，超香，超赞，谁吃谁说好！
　　狄野把积极地口水咽了回去，可怜兮兮的看着九重晴说：“小九，我饿了。”虽然这个身体不是狄野的，但饿的感觉还是狄野的。身体坏了不是狄野的，但革命还是要干的。为了革命的胜利，同志们的肚子还是要努力！
　　小九......听着就是难受呢？九重晴叹了一口气，不是僵尸也是乞丐，他计较什么？朝一边做手势问他要不要拿点东西过来的鬼仆摆摆手，九重晴对狄野说：“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呢？叫什么？”
　　“狄野。”交换名字是信任的开始，不过等狄野找到回去的办法，这个身体还是要还回去的。“原来的事情我记不得，等我记得了就看见了你，所以我也不记得原来发生了什么。狄野是我现在的名字，原来的我叫什么我并不知道。等我知道了，或者是想起来了，我一定告诉你。”
　　“简单说你在遇见我之前失忆了，对吧？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勉强相信了吧。听着，狄野，如果你想要在主人家里蹭饭吃，首先要有一个良好的形象，赢得主人的好感，才能让蹭饭事半功倍。现在的你确实把衣服穿上了，还穿的标新立异，但这也只能算是穿上了，不能说穿好了。这样是没有胜算的，你懂吗？”九重晴一脸正色的指着狄野扭曲的穿着说。
　　“什么叫可能性不大啊？”根本就是假的，没可能，九重晴算你厉害。“为什么被你这么一说让我觉得连蹭饭也是一门艺术啊。”一定是因为你脸皮的厚度为你的艺术成就奠定了深厚基础。
　　“首先。里衣之所以叫里衣，是因为它是穿在最里面的。摸摸看，里衣的衣料是不是最柔软的？”
　　“哦，好像是。”
　　“不是这样穿，反了。而且，抚平它，不要出皱。”
　　“哦。”
　　“这件才是穿外面的......袖口在那里，这样，要向上翻一下......不是这样塞是，算了，给我，我来......那个角给我啦......抚平，不不不是这样，收腹挺胸！”
　　“......”
　　“把腰带给我......正面，你白痴吗？......这个是迎门玉，挂在帽子上的，谁让你当玉佩了？你是怎么拆下来的？......狄野！你是怎么系上去的！拆不下来！......你,把胳膊抬起来......我让你动了吗？站直！”
　　“......”
　　“这个叫帽子，帽子你懂吗？你想用它做什么？肚兜？你还有没有节操？真是的。你扯了吧，这里都开线了。好了，一边去。谁让你动了？站好！哎？迎门玉呢？你刚才放哪里了？没有，没有。真是的，还在那里站着干嘛？快过来帮忙找啊！”
　　“......”为什么狄野有种见到老妈的感觉呢？
　　“狄野！不要那么系，那是死扣。我来，你个白痴！”九重晴终于把他的形象抛在脚下咆哮起来！
　　“......"狄野快哭了，他要回家。这里穿衣服太恐怖了，他要回家！
　　“......”鬼仆，这两个人到底要那样啊？这要鬼仆我怎么对主人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