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Sence1黑匣子 ...
-
[1]
王虹进放映室的时候,李仕强正坐在长台前,反反复复看一段录像.前者闻到一股浓烈的泡面味,夹杂着放映室长久没有通风的尘埃味,皱了皱眉头.
被屏幕的光影照得一闪一闪的地中海放下泡面,问道"怎么样,雅典娜看出什么苗头了么"重案组的常胜将军既不如雅典娜漂亮,看起来也和雅典娜金发碧眼毫无瓜葛,但是山寨"雅典娜"推了一下反光的眼镜,因为老搭档的一句问话,进入了思考.
沉默几秒,在吸溜吸溜喝泡面汤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她才缓缓说"显而易见...那个黑色运动服...有疑点"影像其实是黑白的,所以或许她穿着根本不是黑色,而是其他什么深色.
李仕强皱了皱抬头纹,赞许地看着老友的女儿.她的常胜出于她对事物超于常人的敏锐.
三个小时前东区接近市中心的地铁站发生了一起爆炸,连带性的爆破导致车站的整个十字路口都塌陷了.说是只是意外太牵强,或者说牵连了太多无辜路人,他们根本是在地面上行走而已,不找出个真凶,对不起警署的名头,也对不起那犹如地狱的惨烈场面.
单对于社会来说,大张旗鼓以助长骚动并非良策.重案组在接收到列车自带的黑匣子和地铁站的一干影像记录后,就把大部队撤回了警署大楼.毕竟在市中心那样人流量巨大的地方,不是理想的狩猎场,何况涉及的平民伤患已近过百,在医疗队中间穿梭找凶手!简直是玩笑.
于是黑色的装甲车招摇着带着爆炸后的一干证物撤离现场,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重案组已经打算撒大网了.
王虹赶到警署的时候被堆在化验室的垃圾堆一样的证物组成的山吓到了并不是它们数量众多,而是连续爆炸让现场根本没有完整的证物,因为什么都糊在了一起.重案组的装甲车已经在她赶到之前撤离现场了,她开着私家车,现场附近已经交通堵塞到她粘上警灯也无法开道的程度了.所以她只在街口的红灯前隔岸观火思考了三秒,就掉头回警署了.
那些堆成山一样的证物整理出来还需要时间,所以直奔主题去查看完整的录像才是正解.带着正解的女神大人正学着李仕强,把黑匣子里的影像颠来倒去."你也这么觉得"她双手撑在操控台上,目不转睛"嗯...提前40S左右就已经开始往前走...可是有很多方面说不通呢..."李仕强推开泡面碗,转过椅子"怎么说"
女神腾出一只手把从耳背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挽回去"你看这里...."她把录像停在一处,青葱手指停在屏幕的小人上.那个女孩正一手扶栏杆,一手握着手机一类的物品.女神说"对应地铁站台内的录像,这里地铁应该是到站时间,车厢里应该这样一排长椅对应一扇门.她站在两排座位的中间,应该是面对着门的....但是她犹豫了."那就奇怪了.女神挑着眉毛盯着上司兼亡父好友,那一个叹口气"凶手不会放过这个逃命机会的,哪怕会留下记录,对于面对99.9%的死亡来说,这是上策."她敲了一下桌面边缘,假设她是凶手,从逃跑的举动来看,并不是什么自毁性的恐怖活动."所以,要么她不是凶手.要么就是..."他敲敲自己光滑的脑壳以示坚硬,代王虹应了她的自问自答"这里有毛病..."
女神点点头,站起身,李仕强问她"大冒险你不看了"说的是后来那个黑色运动服在三次大爆炸里都恰而巧地逃过一劫.女神头也不回"接下来的,难道不是听本人讲会比较刺激"这个女人在放映厅中眼神闪亮,显然已经把黑色运动服当成猎物,无论那个幸运逃生的人是否是线索,她身上一定发生了好玩的事情.女神习惯性地撩了一下头发,"而且我没兴趣沾一身泡面味."
重案组的唯一好处,就是对下有各种特权,不用一级级传达.直接调遣以节省时间所以在王虹出现在东区的综合医院的时候,院长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不会出现王虹讨厌的"搓着手迎接前检察官的女儿".她在告示牌前站了一会,混杂在穿梭的病患医务中间,熟门熟路摸到了那人所在的急诊.
还穿着无菌服的男人三十上下,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却挡不住一双明亮细长的眼睛.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指数,头也不回地'欢迎'道"唷,没有重案组保驾护航 "他看了看表"慢了半个钟."
王虹知道严溪在暗示她自己又浪费了他半个小时,没好气道"下午茶我请了.倒是你."她打量了下全副武装的严主任,和他夹在衣领上脑外科的牌子"我只是要你帮忙盯着人...犯不着亲自动手急救吧~"严溪撇她一眼,脸上分明写着移行歪斜的[医者父母心],斥道"还有时间喝下午茶急救是小意思,顺手.上头都跟我说急诊缺人手,再说又不是老子没证..."王虹摇头看着走开了去收拾自己的变态大医师.自语道"见过金融双硕士的,没见过医学双硕士的...变态..."走到门口的那个,拆下口罩和手术帽,那之下是张比王虹轮廓明晰,乍一看却相差无几的脸,面无表情道"死丫头,查你的案吧..."
王虹接过双生兄长飞过来的板子,笑呵呵地一脸得逞."嗯,27处轻伤,大多都是玻璃划的.淤青和擦伤的位置也没什么疑点.没有骨折..."她抬起头,从面前的单面玻璃可以看到那个录像上的黑色运动服.受伤最重的右手背纱布包裹.她已经换上了病号服,一脸木然地歪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光从神情看,她的情绪应当是很不稳定.可是现在时间紧迫呀.王虹长出了口气,从随身的包里翻出警员证件,扣在腰间,又问隔壁的医务人员要的纸笔.虽然一切很可疑,可是却可疑得毫无破绽呢.
[2]
安亚并不知道自己目前心中的是惊骇的成分多一点,还是惧怕多一点.白色的病房和消毒药水的气味在反复提醒她,自己已经脱离了险境.其实从她慌乱地逃离轰塌的地铁站,被教练在楼下找到并送进医院,再到在病床上坐定,被一群医生护士摆弄着处理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前后不过个把小时.
她光着脚徒步穿过横跨城市的高架桥,走了两个小时才走到一切混乱发生之前的目的地——自己往常训练的球会.脚后跟被玻璃削掉一块肉的伤口已经嵌满了沥青的灰烬,根本流不出血来.
门外响起了小声地争论,安亚在这安静中,只觉得自己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就好像能快一步抓住事情发展的事态一样.白色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挤在门缝里从小就带自己打球的教练熟悉的脸孔让她安心,可随后挤进来,将门扇关上女人却让她不自觉颤抖了起来.那是个干练身材匀称的女人.虽然穿这白大褂夹着记录板却完全让人感觉不到身为医者的和蔼.敞开的外褂下是黑色的套装.扎眼的颜色,让安亚不自觉警惕地缩在了角落.
女人把修身套装里的各种零碎物件掏出来,恐吓一般地随手摆在病床前的桌子上.明明是缴械的动作,却被王虹做地极为具威胁.安亚看到那些零碎的,代表着暴力机构的,身为平民根本就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电击棒,手铐,微型狼眼,警员证...那女人只留张属于医院的板子在身边,拉过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你好,鄙人王虹.以私人的名义谈谈."
安亚瞪着眼睛,下一瞬却乖顺地低垂了眼,好像有看不见的人在她耳边不断安抚一般.王虹把这一切细微收进眼底,继续道"只是聊聊天,好不好如果你有什么困扰,也许我能帮到你~"她扬起尾音,挑着眉毛做了个请便的表情.缩在病床上的安亚.
年轻的黑色运动服一瞬露出了动摇,可半晌,却没有再有继续的行动.
[3]
王虹重重放下沾仔记,"聊天"没得到什么好结果的不爽全被发泄到了可怜的外卖袋上.严溪从电脑前转过椅子,顺手摘下平光镜就笑了.其实两人在学生时代都习惯带着眼镜装学术的时候,别人几乎是难分彼此的.哪怕明明性别不同,可看到其中一张脸的时候都要上下打量半天才敢下定论.
王虹不客气地拉开主任办公室的会客椅,从袋子里趴出碗双皮奶开始埋头苦吃.严溪看了妹妹微汗的额头一阵,无奈道"别吃了!快说,你要问什么"她从小就不懂得讨好别人,却老是死心眼地不愿无故麻烦别人.做哥哥的虽然比她大不了多少,但是总被规划在外人的行列里让严溪很苦恼.
王虹吃得起劲,只有在和自己同胞的兄长面前,她才会放得下高傲的面子,永远像个小孩子."等一哈,不是吃给李看.偶午饭没湿..."
严溪随手拿过打印成纸张的资料,手边的摆钟指向下午三点,外面似乎就要下雨了,先前他一直都在埋头看电脑,竟然没发现室内已经暗下来这么多.
严溪打开灯,靠着王虹的椅子背,看了一阵手头的文字,"吴安亚!...嗯,没有精神病史.长时间适度运动的人一般身心都比较健康."王虹抬头和他对视一眼,没作声.严溪补充道"她是网球公开赛业余组的选手,成绩不错~"
这下王虹没心思吃了,丢开外卖碗"没有精神病史,你确定!"她脑海中浮现最开始接触那个的年轻女人的神情,神经质只是最粗浅的形容.若非要说得明白,那就是类似人格交替的落差和撕裂感.她停在用纸拭嘴角的动作上,似乎一思考就陷入当机是习惯."啧,那这次事件有没可能让她变成精神病!"严溪低头,看着妹妹脸上分明写着的"这对调查很重要"的字眼,歪了一下嘴道"患者家属又不觉得她撞到脑子了,我还能免费给她检查一下不成..."王虹斜着眼盯着面前马上就要拿到第三个硕士证书的变态,.
严溪察觉到她的眼神摊开手"你大可以从李大叔那里刮张许可证...."
"拜托,她不是犯人!!"严溪挑眉,动作神情和妹妹一模一样.王虹反过身掰着椅背看背光里的大医师"我不觉得她就是凶手,不过她一定是所有线索推进的关键."
严溪面无表情半晌,点点头"对,她很古怪."
在这样几乎毫无生还的连环爆炸下,能从已经毁坏得完全辨认不出原形的末节车厢逃出生天,根本不可能是天使的福音...反而更像魔鬼的诱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ence1黑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