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狗胆包天

8、11

　　洗车场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皮肤偏黄，从不化妆。细长的眼睛，如恨如仇。
　　这位小姑娘叫孙冬梅，家在S市周边的小县城住，家中还有个弟弟，生活还算可以。孙冬梅本可以无忧无虑成长，却在中学时期偷吃禁果，最终怀孕。生活自此转变：学校将她开除；家人嫌此事丢丑，与她断绝关系；那个男生对她避而不见……她只身一人来到S市，无依无靠，又身无分文，更没有人愿收童工。只有老板胆大，给她钱打胎，又让她在洗车场工作。这一工作就是三四年。
　　洗车的人大部分都不干净，孙冬梅也就渐渐养成提防的习性。她开始对刘小小就是这样。说实话，这里因为杀人入狱的人可真没几个，刘小小就是其中一个。背后议论她的人肯定不少，多少孙冬梅都听在耳朵里，记在心上。有些人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刘小小就是。当刘小小吐着烟圈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时，孙冬梅想起一句话：越是单纯的女子越直接。
　　刘小小就是那种直接到纯粹的女子，让人无法直视。刘小小的美在孙冬梅看来宛如凤凰涅槃，美得让人窒息。在浮躁的S市，多久没有看到如此简单的人，仿佛孩子穿校服的日子。可是这位已经年过三十的女子，正优雅的吐着烟圈。当她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刘小小时，刘小小微笑着，摸着她的脑袋，还是个孩子啊。
　　慢慢的，孙冬梅开始接触刘小小，开始挽着她胳膊说话谈天……她们什么都聊，除了爱情。
　　刘小小记得她开始的眼神，她带着后天养成的倔强和防御以及天生的天真与脆弱靠近自己，使自己无法拒绝。
　　“刘小小，下午我们去逛街吧。”在洗手池旁涂着肥皂的孙冬梅看着镜子中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刘小小说着。
　　刘小小垂着脑袋点头答应。
　　两人换好衣服，商量着去哪儿吃饭。孙冬梅突然站住，嘟囔着，“又来了。”
　　刘小小看着前面，是沈超。
　　自从沈超知道刘小小在这里工作后，虽然次数不是很频繁，但还是会让别人记住他。
　　刘小小看着孙冬梅撇撇唇角，不是很开心。
　　“你等我一下。你先想好去哪里吃饭，一会儿我们就走。”刘小小说完就走向沈超。
　　“我已经跟孙冬梅约好一起去吃饭。你回去吧。”刘小小说的直截了当。
　　沈超皱着眉头，“我带你们去饭馆。”
　　“不用了，我们另有时间安排。不方便。”刘小小看着他，“今天周末，你带家人出去逛逛吧。沈倩晓正是爱玩的年纪。”
　　刘小小说的诚恳，沈超当然不会认为刘小小吃醋了。他认识的刘小小也不是这样的人，可是现在刘小小淡定到沈超十分在意：难道刘小小不在意我了？刘小小不如我在意她在意我？沈超就这样在意来在意去就这样在意上了。

　　孙冬梅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挽着刘小小的胳膊东逛西逛，见到自己喜欢的就要试一试让刘小小看。刘小小百无聊赖，没有要买的东西，就当起了孙冬梅的劳工，大包小包她一个人拿着，眼角含笑的看着小姑娘在眼前晃来晃去。
　　年轻人有无限的体力和耐力，在普通小店没有淘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孙冬梅把刘小小拉倒商场里面。刘小小对品牌并不讲究，只是注意到这是两三个月前王猛带她来过的商场。
　　一楼的饰品区，两人各看各的去了。刘小小一眼看到手表专柜，直接领着大包小包走过去。
　　“你好，帮我拿一下……”特有的低沉的嗓音刚开口没说几个字，就被一个花枝招展的男音盖住——
　　“你好，这个帮我包起来。”
　　这就是差距。穷屌丝与高富帅的差距。
　　刘小小眼睁睁的瞅着自己看上的手表被别人包起来。连看的机会都没有。
　　一脸怨念的抬起脑袋，看着站在旁边的阔少。
　　MY GOD！马丁！
　　又瞅着旁边的人，不是王猛是谁。
　　“嗨。”刘小小条件性的打起招呼。
　　马丁眯着眼睛“谁呀”的眼神大量半天，才想起对方就是让自己吃了几个月飞醋的女子——刘小小。
　　哼！马丁偏过脸。
　　刘小小看看马丁，又看着王猛沉着脸一脸不好惹。无所谓的耸耸肩，打算看别款的心思也没了，先撤再说。
　　刘小小双眸含笑，思量着是说“再见”再走还是直接走掉。突然脖子一热，一条粗针围巾系在肩上，低着头，孙冬梅正在给她整理。
　　她显然没有注意到那两人，一边整理一边仰着头笑，“我就知道适合你。嘻嘻。”最后拉着她的胳膊，退了两步笑得开心，“过不了几天就冷了。这是送给你的。”
　　刘小小心一暖，“谢谢。”随后俯下身子，想也没想就在高兴不已的孙冬梅脸上亲了一下。
　　孙冬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先是一愣，后眉开眼笑着，正欲挽着她的胳膊去往别的柜台。
　　“真丑。”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抬起头，是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的王猛。
　　刘小小皱着眉头，又嗑错药了！
　　孙冬梅听着明显有些生气，双目透着明显的不欢。
　　“没事，走吧。”刘小小搂搂她的肩膀。
　　“你女朋友？”难得开金口的马丁不禁挑着眉盘问。
　　谁也没注意到，被这一问，王猛的脸又黑了一分。毫不掩饰的从鼻孔里冷哼出轻蔑的声音。
　　刘小小挡在孙冬梅面前，“不是。我们不打扰两位先走一步。”
　　说着拉起孙冬梅就走。马丁意味不明的冷笑出来。
　　对话简短，而且毫无缘由，细心地孙冬梅却察觉出三人并非陌生人，所以在被刘小小拉走时扭头又仔细打量了两人。细看才发现，刚才说“真丑”的男人几年来都在洗车场洗过车，刘小小上班后偶尔会接刘小小下班。因为每次话不多，而且停留时间不长，不是很容易认出来。
　　“刘小小，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不像啊，可是感觉怪怪的。可别扭的眼神又有些关系不明。
　　“不是。”直截了当，瞬间将孙冬梅乱想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头。
　　孙冬梅扭着头，发现那个男人竟然在望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