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人》莉莉斯0202

33、番外6 — 兄弟（中） （3） 这

　　（3）
　　这算是交到朋友了吗？可是……Nichkhun懊恼地看着坐在他宿舍地板上吃的掉一地薯片的人。

　　“Khunnie！Come on！Come on！”那个叫玉泽演的家伙正用他油腻腻的大手举着一个游戏手柄拼了命地呼唤他。
　　Nichkhun嫌弃地一把夺过手柄用纸巾狠狠擦了又擦，语气不善地说：“喂，几点了？你是不是可以回家去了。明天不是一早还要开会？”

　　玉泽演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不满地大声说：“这不是才10点！难得放假啊！”
　　Nichkhun无力扶额：“明天你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沉默了几秒，玉泽演低声道：“当然知道。”
　　“那还不回去？走走走！”抬腿踹了一脚赖在地上的玉泽演头也不回地爬上床。
　　“真是个老头子。”听见悉悉索索穿外套的声音，一声响亮的关门声伴着一句阴阳怪气的，“Khunnie明天见昂。”

　　Nichkhun把头埋进被子。明天，上百名练习生只有近20名收到了参加会议的邀请，而会议的主题只有四个字：“出道准备”

　　2008年，对所有JYP的练习生都是风起云涌的一年。不管你是只做了1年练习生还是7年练习生，这他们蛰伏已久等待改变命运的一年。
　　朴振英，叱咤韩国乐坛几十年的人，终于决定在来年，时值公司成立10年之即推出男团，他称之为——一场赌上自己尊严的冒险。

　　而Nichkhun一直知道成功来之不易，却不知居然如此不易。因为这是一场以命相搏的战斗——＜热血男儿＞

　　在足以冻死人的冰天雪地里赤膊上阵后却只能用冷水洗澡。凌晨在大山里唱歌，半夜独自穿行墓地，跳hiphop唱rap，甚至必须用韩语写歌词。每一场，都被纪录下冰冷的数字用来决定自己的未来。

　　最后一天Nichkhun忽然没了吃饭的胃口，在晚饭时间独自走到比赛住的房子外。
　　训练地点在一个荒凉的小岛上，四面朝海，忽的一阵刺骨海风迎面而来，吹的他脸生疼。

　　玉泽演出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高瘦高瘦的背影静静朝大海走去。即使没有表情，那种说不出的寂寥他看着都觉得恐惧。
　　“呀！你要干嘛！”

　　Nichkhun本想再靠近些大海，突然背后一股大力将自己向后狠狠拽了一下。一回头，是玉泽演。
　　“明天就最后一天了，你这些天都熬过来了，想放弃吗？！你疯了吗？！”玉泽演一着急就开始狂飙波士顿口音的英语。
　　Nichkhun一茫然地看着他：“我没有放弃啊。”
　　“那、那你朝海里走什么走？”
　　“我只是想看看大海。”
　　“哦……”松了手，玉泽演尴尬地抓了抓本就很短的头发。
　　“你不会以为我想不开要自杀吧？”Nichkhun无力地看着对面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嘿嘿笑了声，抬头扫了眼海滩，找了块礁石，上面的积雪也没扫掉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嗬！好久没看海了啊。”他自顾自地说。
　　“一直想看海，却没想到以这种形式。“Nichkhun耸了耸肩，手一撑，跳到他的边上坐下。

　　长久的安静，只有海浪静静拍打岸边的声音。

　　“明天就公布名单了。“玉泽演忽然出声。
　　“嗯。”
　　“你怎么想？”
　　“以前我一直在怀疑自己到韩国的目的。现在好像不一样了。就算没有入选，我想我也不会放弃。”
　　“Purpose？”
　　“Find myself.”

　　玉泽演楞了楞，继而哈哈大笑。笑声持续了很久，却渐渐淹没在越来越大的海浪声中。

　　“06年，那场Superstar Survival，我是第一个被淘汰的。JYP说：你认为一个不会唱歌不会跳舞的人在舞台上能做什么？”玉泽演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说，“我回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自己：你不会跳舞不会唱歌，凭什么要站上舞台？”
　　“后来，被淘汰的我还是收到了JYP练习生的录取函。现在，我也有机会和那些选秀冠军或者练习生前辈一起参加这唯一的出道机会。”

　　Nichkhun看了看玉泽演，忽然跳下礁石，伸过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如果有机会我们都出道，你说我们会一个团吗？”
　　“嘁！谁要和你一个团。我一定会和雍瑟哥一个团。”
　　“为什么？”
　　“你没发现他和我一样又高又帅吗？”
　　“雍瑟哥听了会哭吧？”
　　“呀！Nichkhun你有种别跑！”

　　I see that you've come so far
　　我明白你也是跋山涉水
　　To be right where you are
　　才来到你所在的地方
　　How old is your soul
　　你的灵魂历经了多少的沧桑？
　　I won't give up on us，even if the skies get rough
　　即使偶尔乌云遮住蓝天，我也绝不会放弃。

　　（4）
　　2008年9月，一个7人男团横空出世。
　　翌年5月携着一曲Again & Again横扫各大电视台，用连续8个一位震惊了当时乐坛。高难度的特技动作，不是做一次就够了，而是打榜一个月，就连续每周要表演4次，不能有失误不能受伤，哪一次不是垫着脚尖走钢丝？当主持人问：这个舞你们跳了多少次？7个刚出道的男孩，互看一眼，傻乎乎地笑着说：“1000次？”

　　大家好，我是队长朴宰范。
　　我是金峻秀。
　　我是李俊昊。
　　我是张佑荣。
　　我是黄灿成。
　　我是玉泽演。
　　我是Nichkhun。

　　上帝笑了笑，手轻轻一拢，把这7个性格迥异的少年放在了一起。有一天他又皱了皱眉，把其中一个轻轻推了出去。

　　2010年9月，朴宰范练习生时期SNS言论曝光，如洪水猛兽而来的舆论压力，让其在短短数日内做出了退队的决定，并当即回到了西雅图。好像只是头顶的灯因为短路轻轻闪了一闪，2PM就变成了1:59。

　　7个人的舞蹈要重新排练，7个人的演唱部分要重新分配，甚至队长都要重新选择。6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陷入无尽的沉默。

　　朴振英坐在他们的对面，一个人一个人看过来。

　　金峻秀？你年纪最大，能做队长吗？
　　金峻秀慌张地抬头，年纪最大，也不过刚满20岁。——我不太会说话，还有大邱口音。我只会唱歌。

　　Nichkhun？唉，算了，韩语还说不好。

　　玉泽演。就你吧。
　　玉泽演愣了愣，看看几个还低着头没有表情的兄弟，开口道：“如果队里需要一个对外发言的人，公司需要我来做，我接受。但2PM的队长……一直都是宰范哥。”
　　话音未落，Nichkhun猛一抬头看向玉泽演。眼睛用力瞪得很大，用力到都微微泛红。多少天了，从出事至今，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一个人在为他的队长说话。

　　不在异乡过的人怎么能体会？
　　不被孤立过的人怎么会明白？
　　不漂流过的人怎么能懂得？
　　如果连发泄的权利都被剥夺，人何以为人？

　　Nichkhun以为只有自己懂队长的苦衷，却忘了他也懂。只是自己选择沉默的时候，他大声说了出来。

　　“你太鲁莽了。”回宿舍后Nichkhun对正静静靠着窗的玉泽演说，“这非常时期，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吧。”
　　玉泽演奇怪地看了眼Nichkhun，又抬手指了指楼下。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去，Nichkhun不出意外地还是看到一群粉丝站在楼下，举着那个刺眼的“6PM”牌子。
　　“不和朴振英说，难道让我和他们说？”玉泽演的声音抬得有些高。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太激动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队长出事各个做缩头乌龟？！”
　　Nichkhun抬手抓住越发激动的玉泽演：“你冷静点。”
　　手被一把甩开，玉泽演转身往房间里走：“你玩你的明哲保身，别来烦我。”

　　看着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的手，和几个担心地望过来的弟弟们，Nichkhun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了。”

　　玉泽演的脚步顿了顿，随后一声异常响的甩门声响起。

　　自从朴宰范离队消息发布后，2PM成员没有一个人能幸免于难。成员的黑料每天都有无数不知名人士在网上热心编排上演。出道带来的荣耀和美好才几天时间就被这个社会的残酷粉碎殆尽。

　　Nichkhun看着玉泽演离开的背影，捏了捏手腕上的手环。
　　对不起，我还太年轻就遇到这样的事，让我如此不知所措。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走下去，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像别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