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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戏子入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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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节已至,长安街上人流攒动,商贩们拿出姹紫嫣红的花向路人介绍。
白舍好奇地左看看右瞧瞧,今天街道格外华美,处处张灯结彩,花海从头顶漫过悬在空中铺成一道廊壁,是嫩黄的迎春花,看着好不喜庆。
今天当朝皇上要微服私访的消息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所以百姓个个都充分准备,只等亲眼瞧一瞧龙颜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长裙,腰间有长长的红色环佩。头上是七曜给她别上的梨花簪,虽只是豆蔻年华,但已能瞥见倾城姿色。
“七曜,今天这么热闹,看你怎么困住我。”白舍贼笑着看着不远处被少女围得水泄不通的七曜。
白舍逆着人流悄悄溜走,七曜微观一探,便知道了她所在的地方,倒也不慌不忙,慢慢地绕出人群,慢慢跟在她身后。
前面的路突然被堵住了,白舍踮起脚尖一看才发现人们都排着队在等着什么,抬头一看:“如梦楼?这不是戏台吗?”什么人今天要出演这么大阵仗,白舍心下好奇也跟着人群排了起来。
“大家别急啊,一个一个来,人人都有份,今儿个入画姑娘说了,要来听戏的个人她都请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小二在台上叫喊得更卖力了。
白舍皱眉想了想:“入画?入画......啊!京城首魁,绝色戏子入画!怪不得这么多人,哈哈,还从没看过美人的戏呢,太好了!”白舍兴奋得搓了搓手。
“怎么,看美人就不叫上我了?”七曜默默地从白舍身后出现,把她脸都吓白了。
“诶你这人!走路吭声行吗?”可恶,居然又被跟上了。白舍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七曜把白舍拉至身前,以免被人群冲散。排了近一个时辰,两个人站得头晕目眩的终于进了戏台,他们挑了偏前的位置落座。
戏子都已在台上了,只是半晌没人念白。等待的人群窃窃私语,而白舍则兴奋得找着台上哪一个是入画。
从左至右,青衣,花旦,小生,却没有一个相貌出众的。
“七曜,你找到没,我怎么还是没看出哪个漂亮的啊?”白舍左探右看,坐立不安。而七曜则不语,他安静地观察周围情况。
似乎有一股隐隐的千年妖力?会不会是错觉?人间怎么会有这么压迫的妖力?
“看看!入画!”
“入画姑娘!好美!”
“我今天专程为你而来,看过来啊!!”
台下人群开始骚动,只因为台上走上了一个翩翩身姿的粉衣女子,她花旦的扮相,眉间妩媚之态尽显,捂嘴浅笑的模样更是风情万种。
“浮生若梦,莞尔叹息你怎懂。他乡再遇,良辰美景却难碰。眼泪成冢,无可奈何不由衷。怎敢问苍穹,千年却不过一眼惊鸿。”
入画双手互叠,水袖轻轻垂下,她侧身回眸,满眼泪光,她的眼神透了人群只看向了白舍,似有万千话语要诉说。是悲悯,是绝望,是心痛,白舍被这目光看得呆住了。
七曜看向台上的女子,轻轻弹指用微光一探,那红光自入画脚底盘旋而上。入画似乎没有察觉,继续唱戏。
她右手半掩面容,左手轻轻抖袖,原地转身,莲步轻移,像是一位水上踏歌的仙子,歌声凄美婉转,身段优雅。
“入画。果然是你。”七曜赶紧拉着白舍匆匆向戏台外走去。
白舍依然沉醉在那个眼神中,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在戏台附近的一家酒舍中。七曜要了一杯清酒,自顾自地开始喝起来。
“为什么来这?刚刚听戏不是好好的吗?”白舍看着把酒一饮而尽的七曜。
“倘若她要杀你,你也不避吗?”
“她为何要......”
七曜轻轻掩住白舍的嘴,起身站在她身前,向来者作揖。
“二位为何匆匆离去,是妾身这戏留不住人吗?”入画缓缓步入,本是嘈杂的酒舍确因她的到来变得安静了,酒客们都出神得看着这女子。
“入画姑娘严重了,是家妹太小,尚且不懂这戏中玄妙,因而闹着出来走走。”
入画眼中抿嘴一笑:“哦?那想必公子是懂的,那“浮生若梦,转眼成空”公子怎么理解?”
“纵使锦绣繁花也终虚化,醒来也不过美梦一场罢。”
入画拍手,淡淡地看了他身后痴痴地看着她的白舍。像极了,果真是像极了。
“公子所言极是,只是当时为何看不破呢?可还后悔,安良?”
“沧海桑田,至死不渝。”
“哈哈哈哈,”入画仰头笑了起来,精致的面容显得更加鬼魅。“好,好得很,那我就等着千年前的好戏重演,连我这戏子都看得清的未来,你竟还愿重蹈覆辙,还是说,你对千年之约信心十足?”
“未免抬举我了,事件哪有什么十全的把握,倘若万事看得太透彻,会把沉淀的污浊也看清的。与其如此,难得糊涂。”
“污浊?公子觉得蛊污浊吗?”
“姑娘言下之意是?”
“以爱作蛊毒,滋味可还妙?”七曜怔在原地,半晌没有回答。入画嘴边泛起一抹嘲讽,眼中却全是悲凉,只是片刻,便又恢复了若即若离的妩媚神情。
“二位不必远送了,妾身还有一场戏,先告辞了,失陪。”
酒客们开始议论纷纷,全都猜测眼前这位素衣公子和入画的关系,如果眼前这绝貌公子是入画心上人,那他们恐怕都没机会了。
座下又是叹气声一片。
“七曜,你......你们认识?”白舍这才从七曜身后走了出来。
“嗯,千年前的一位旧识。”看着入画离开的方向,他微微松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看得有多出神,这么好的一场戏就被你莫名其妙地拉出来了,刚刚看见入画你又不让我说话,你分明是不准我和入画接近!”
七曜安慰地摸了摸白舍的头:“作为赔偿,我带你去梵香阁。你喜欢制香,那里便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制香阁。”
白舍还是闷闷不乐,但是一听到和香料有关,她又来了精神,刚刚满肚子要问的疑惑全都忘了。但她还是愣在原地,回忆着刚刚入画的一颦一笑。哼,好端端的活生生的美人,就这样被你忽悠走了!
“走吧。保证不让你失望。”
酒馆外溢满扑鼻的馥郁芳香,不知是哪一种花的香味突然让七曜失了神。他回身看了看活蹦乱跳的白舍,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千年前我护你不周全,但今世谁都不许伤你一丝一毫,今生今世,永生永世。
此刻,他们身后,出现了4个身影,默默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