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哀离 ...
-
初时，来人的脸藏在阴影下，不甚明晰。然而，当看清来人之后，宁浅不由低声笑了起来，呵呵的笑声回荡在狭窄的囚室内，竟有几分寒意。
“含意公子，好久不见。”仿佛并不曾感受到怨毒而猥亵的目光，宁浅只是低低的笑，用轻佻的口吻打了个招呼。
宁含意心底发凉，却不愿在宁浅面前怯场，故此便走了几步，□□着去摸宁浅的脸，道：“美人儿久居空室，莫不是寂寞了？”
只是，出乎宁含意的意料，宁浅并不曾反抗，甚至连目光都不曾躲避，只是低低的笑了，依旧斜躺在石榻上，便任由宁含意的指划过面颊，捏住下巴。
抬起宁浅的下颚，宁含章似乎胆子大了起来，竟把唇凑了上去：“大哥似乎并没有那么看重你呐，美人儿，不如便从了我吧，跟着大哥可是没什么意思的。”
宁浅依旧静静的望着他，嘴角勾着笑，任由二人唇齿相触，似是毫不在意宁含意猥亵的玩弄。
宁含意吮吸片刻，便又抬头看宁浅的脸：“美人儿，你这是怎的却这般乖顺？”
宁浅不答话，只是抬起臂膀，勾住了宁含意的脖子，笑意魅惑，眸子愈发空茫。他并非不知宁含意在做什么，却无心反抗。他的心，被更深重的忧伤笼罩，无力挣脱。
宁含章是退一步求海阔天空了吧？他静静的想着，竟不曾有片刻犹豫。宁浅自己也了解，这是获得喘息反击机会的最好方式。舍弃微不足道的弃卒，换取全局的胜利。这样的事，便是他自己也不知做过多少次，而□□也不知几度沉沦。
然而。。。宁浅的声音在心底回荡：他不甘心！他不甘心，本是云端的垂望者，却一朝跌落，如今竟比尘埃还低微，他不甘心。什么爱恋，什么相守，为什么就要他退让至如此地步。胸中气闷，一时气血上涌，望着宁含意愈发低下的身子，宁浅眸光一闪，一掌印上宁含意胸膛。
宁含意见宁浅初时顺从乖巧，便放下了戒心，满心都是美人滑腻的身子。如今宁浅一掌挥出，宁含意竟全无反应之机，便仰面倒地，捂着胸口，刚想说什么，便吐出血沫来。
宁浅也不隐藏怒色，胸臆间因这一掌反倒畅快了许多。挑眉看向地上形色不堪的宁含意，杀意一闪，便要拍死这纨绔少爷。
宁含意又吐出口血来，只爬着往后退，声音颤抖：“你。。。。你你你。。。你不要过来。。。我大哥。。。我大哥他。。。。”
宁浅细细瞧了这人一眼，却觉如此简单便放过他，实在不值，便出手封了他周身穴脉，将这木偶般的人一提，一掌击碎了厚重的门，大步走出，却毫无昔时柔弱风意。
囚室门前本有家丁看守，一时见宁浅走出，宁含意又受伤深重，生死不知，便扑向宁浅，意图阻止，更有人匆匆向外奔去，通风报信。宁浅也毫不介意，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将宁含意直当做长刀，一路挥刀，如入无人之境。
宁含意此时有苦不能言，目色惊惶。虽众护卫家丁尽量避开，却仍免不了多几道伤痕，上好的锦衣已被血染得斑驳。
一路杀将出去，走出地牢大门。正午的阳光略有些刺眼，而更刺眼的大概是阳光下的宁含章。
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宁浅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与府外之人私相授受，挟持宁含意。宁浅。。。”宁含章苦笑了两声，同样相顾无言。并不是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怕说出来伤人伤己。此时尚未正式决裂，他仍是宁家家主，要保护宁家的每一个人，而宁浅此时行为，无论出于何种缘由，都无可饶恕。无论是他还是宁浅都知道，现在绝不是决裂的好时机。
宁浅定定的瞧了宁含章两眼，把他的心思一一看在眼里，只觉得世界依稀还是旧日那般昏暗。冷冷清清的笑开，宁浅蓦地长啸一声，蕴含无上功力的啸声穿透了整座宁府。
啸音刚落，便见两名男子腾跃而出，单膝跪地，施礼道：“主上。”却是涵乾与止墨两名护法。
宁浅笑了笑道：“涵乾，果然你所言不虚啊。起来，随我走罢。”
涵乾见宁浅神色淡然，不由有些担心，却又不敢直言，只得抱拳应是，与止墨跟在宁浅身后。
直直看着宁浅一步步前行，就要离开，不知自何处投出一柄短刀。宁浅似是猝不及防，竟直直插入胸膛。宁浅低头看了看渗出血的伤口，低低的笑开，咳着血沫，回头望了一眼宁含章，无声无息倒在涵乾怀里。
看了宁浅的手势，涵乾心知其中似有玄机，便抱起宁浅，意欲离去。
宁含章急急喝了一声：“站住——”
涵乾抬眼看他，面色冷凝：“你害他到如此地步，当真要挫骨扬灰才够么。”言罢，径直离去。
瞧着涵乾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宁含章仿佛失了魂一般，手中长剑也无力滑落。他似乎有些困惑，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切都改变了。半晌，宁含章看着摊在地上的宁含意，几步上前，结束了宁含意的性命。宁谦尊虽急急赶来，最终见到的仍只是宁含意对世界依然留恋的双眼，不由晕了过去。
“呵呵。。。呵呵呵。。。。”自喉咙中发出凄惶的声音，宁含章仿佛在笑着，又似乎无声的哭泣，也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后院。
宁府上演了一出闹剧，而这厢宁浅已然醒来。由于功力已复，而短刀又失了精准，自然对宁浅无法造成什么伤害。待止墨为其上过了药，也便毫不在意的唤了涵乾进来。
“传我命令，命教中白衣众包围宁府，宁府所有人，一个不漏，留待处置。”
“是。”先是应了一声喏，涵乾想了想，却又含含糊糊的开了口，“主上。。。那。。。”
“是宁裴吧？”
“是。”
“罢了，我本无意为难他，只要他真心待你。”
“教主英明。”低头应下，不敢再多提什么，涵乾退了出去，只留宁浅一人歇息。
宁浅此刻却并未小憩，只是思考着下一步部署。
依照宁浅以前的规划，神教会作为暗中的辅助力量，帮助宁含章夺取权力，最终与宁家融为一体。而如今宁含章既然舍了他，宁浅自然要回馈一份大礼。神教向来不屑于低调行事，如今既要报复，自然该是将人带回神教，再做他想。
虽思绪纷杂，终究抵不过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宁浅怀着复杂的心思，沉沉睡去，蹙起的眉显得格外脆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哀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