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言回首》舒青溪

6、第六章 今生前世明月夜，几人欢笑几人愁 放过你了，

　　去报复吧！
　　去报复吧！

　　不，不。颜言甩甩头，不敢理会脑海中充满诱惑力的想法。
　　我必须好好想想。

　　这一想，就是两天一夜。颜言在报复和放手两个选择之间挣扎，直把自己弄的精疲力尽，还是下不了决断。
　　每当他想要放手的时候，心底就涌出一股怒气和不甘：为什么他就要承受着一切？
　　母亲抛弃父亲是她不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针对他？他也是受害者呀！母亲不该是温柔地笑，全心全意爱着孩子的吗？为什么她的母亲这么无情，狠心抛下他？他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没人关心他

　　压抑多年的怨愤一下子释放出来，不住地叫嚣着，似乎要冲破他的脑袋。
　　“啊啊——”
　　颜言抱着头，深深陷进枕头里，肩膀无助地抽动。
　　“颜骏，你真笨。”
　　一个稚嫩的女声突然从一团杂乱中冒出来，颜言恍惚记起幼时的情景。

　　小小的颜舒叉着腰，脚踩着小足球，对颜骏做鬼脸。颜骏蹲在地上，裤子上都是草屑，一边用脏脏的小手抹眼泪，一边哽咽着嚷：“臭颜舒，你抢我的足球。呜呜，你等着，我叫爸爸揍你。”
　　“爸爸才不会揍我呢。”颜舒抱起球，头扬得老高，“他揍你还差不多，连我都打不过，没出息死了。”
　　“臭颜舒！”颜骏哭得更大声，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推颜舒。

　　“爸爸——”
　　正在推攘之间，颜舒眼尖地看到颜郗远过来，甜甜地喊了一声，一个侧身甩开哭啼啼的小屁孩，蹦蹦跳跳地跑到颜郗远跟前。
　　颜骏被甩的一个趔趄，没站稳，结结实实坐了个屁股墩，看到颜郗远，愈发哭得不可收拾。

　　颜郗远走到坐在草坪上大哭的小男孩面前，一副生气的样子，“不许哭，你是男孩子，怎么老是像个女孩子家，动不动就哭。”
　　“对对。”颜舒在一边晃悠，“就知道哭，真丢脸。”
　　颜骏偷眼看爸爸，好像真的生气啦，心里顿时委屈的不行，可是也不敢再哭。他跟着爷爷奶奶的时候多，对这个严肃的父亲很是畏惧。
　　颜郗远再严肃，看到儿子张着胖胖的小手，从指缝里偷看自己的逗模样，冰块似的脸也裂开一道缝，“你看弄得这么脏。”说着把他扶起来，拍拍儿子身上的草屑，一片父爱，溢于言表。

　　颜郗远这一举动给了颜骏不少胆气。他指着颜舒向颜郗远告状：“颜舒抢我的足球，她还推我。”
　　颜郗远无奈地看着儿子一脸“爸爸快给我做主”的渴望和女儿不以为然的鬼脸，哑然失笑。他蹲下*身，点着儿子哭得通红的鼻头，道：“你是哥哥，应该让着妹妹。妹妹想玩球，你要和她一起玩，知道吗？”
　　鼻子被点得微微发痒的颜骏瘪着嘴，点点头。
　　一把拉过颜舒，颜郗远对这个小女儿也没有多少办法，“以后不能欺负哥哥啦！”
　　见鬼灵精的颜舒笑眯眯地拍拍颜骏的头，“哥哥别哭，妹妹会保护你的”，颜郗远哭笑不得。他站起来，一手拉着一个，说：“去吃饭。”

　　谁也没理会坐在椅子上的颜言。

　　颜言目送一大两小欢声笑语地离开，心里闷闷的，难受。他一直坐在这儿，想和哥哥姐姐一起玩。虽然上午他才被他俩摁在地上打了一顿，但是小孩子忘性大，又贪玩，一看见哥哥姐姐在玩足球，颜言忍不住跑过来。
　　颜言眼馋地看着两个孩子在草坪上玩闹，想他们会不会叫自己也玩呀？可是他们好像没看见他一样，颜言纳闷，怎么会看不见呢？这地方很显眼呀。颜言沮丧地垂下脑袋。
　　其实，第一个发现颜郗远的是颜言。他一听见汽车响，就知道是爸爸回来了。爸爸不爱理他，颜言却是很喜欢爸爸的。可是爸爸好像也没看见他。他领着颜骏颜舒去吃晚饭，没有自己叫他。

　　西天边，如火的夕阳悬在地平线上，晚霞燃烧了半边天，映着大地也笼罩在橙色的夕光中。
　　颜言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晃着两只小脚丫。草坪上空荡荡的，仿佛刚才的欢笑嬉闹只是一场梦。

　　“啊——”
　　激荡的情绪使颜言不由得抽搐起来。
　　他不像颜骏，娇气的要命还总惹事生非，学习也不好：他不像颜舒，整天精力过剩，咋咋呼呼。他每天乖乖的，从不惹事，认真学习，为什么没人夸奖他一句？为什么没人在乎他，没人爱他？
　　那就去报复吧！让这些人都尝尝你的痛苦，让他们都知道做错了，让他们都知道亏欠了你多少。
　　诱惑的声音自心底腾起，颜言恍恍惚惚地点着头。对，我没犯错，是他们做错了。

　　“生日快乐，小舒。”伴着热闹的音乐，一阵欢呼声响起。
　　颜言身子一震，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不，自己怎么会这样想，他不想报复家人的。

　　颜言特别重视感情，他拥有的少，所以比别人更了解感情的珍贵。虽然父亲一直无视他，但是颜言认为父亲内心深处肯定是爱他的，要不然父亲何必把他留在家里。父亲对他不好，可不是对他不管不顾。生活必需品没短过他的，零花钱给的少却从没忘记过。颜言上高中，父亲没有赶他住校，落得眼前清静，而是给他一辆自行车，虽说是颜骏骑过的，车子还是非常不错的。他要早起，厨房没少过一顿饭，颜言知道这是父亲吩咐的，不然刘婶才不会管他。这只是颜言的猜想，他宁愿这样想。他很容易满足的，只要一点点爱，他就会心满意足。现在，颜舒又有和他和解的意思，他不想破坏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希望。
　　经过爱情的打击，他越发地珍视亲情。

　　颜言仰面躺在床上，回忆颜舒的生日排对，这一次他不敢去偷看了。
　　颜舒当天应该是穿着一件粉红色连衣裙，打扮得很用心。颜舒长得比较像颜郗远，不是很漂亮，五官勉强称得上端庄。但她性格直爽活泼，爽朗的表情配着端庄的脸，有点违和，却徒生出一种独特的魅力，迷人得紧。颜言觉得，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也许顾潇然会喜欢上颜舒的。

　　算了。
　　如果选择报复顾潇然的话，他成了什么人，不和顾潇然一样了嘛！不，他连顾潇然都不如。顾潇然一开始是真心爱他的。他们那时的确非常幸福甜蜜，顾潇然满目的柔情不是骗人。自己要是报复他，不成彻头彻尾的骗子了嘛！他最恨玩弄感情的人，总不能自己去玩弄别人的感情吧！
　　算了！颜言挤出一丝笑。

　　“放过你了，顾潇然。”颜言在一片黑暗中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3、汉代：侧面烘托、夸张，代表《陌上桑》《北方有佳人》。
《陌上桑》：“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 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湘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 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 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这首汉乐府以美丽的装束和见到罗敷的人的行为来烘托罗敷的美貌，全诗不著一字而读者尽可想象罗敷之美。
《北方有佳人》：“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极度的夸张让人不由产生遐想：：究竟何等的美貌能倾国倾城。由此，“倾国倾城”一词成为绝世美人的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