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aihaosama

6、交情通体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六）交情通体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关山万重，侯门深深。父亲已为自己穿上了战袍。“……还有就是，不要分心去管华儿的事，否则，你可能就会丢掉自己的性命。”父亲最后嘱咐道。“爹，孩儿知道了。”上官旻面无表情地回答，似乎已有了死的觉悟。“对了，爹，”正准备出门的旻又折回来说，“赵将军的人马是否也妥善安排好了呢？”“嗯……”上官老爷望着可教的儿子，眼神中透着几分骄傲。
　　上官旻一直没有明白，为什么华儿会违背与自己的誓言，而进宫去伺候那昏君呢。难道真的是自己有给不了他的东西？又是迷惘。南宫华，你知道因为你，有多少本来已经生存困难的人又死去了吗？你就那么想要那些莫名堂的荣华富贵？让百姓们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你等着瞧吧，我要亲手斩杀你这个媚惑皇帝的妖精，你不仅背叛了我，你也背叛了你自己！……虽然这么想，但上官也担心其中是有隐情的。所以在心中一遍一遍对自己说，在见到南宫华的时候，一定要向他问个明白。持着这样的心情，旻上路了。带着一批人马，攻向了皇城。
　　这个时候，南宫和皇帝还在宫中享乐，全然不知这么回事。其实，朝中的很多大臣，都是这场叛变的主谋，只有那些奸臣，还如同皇帝一样，浑然不觉。华儿独自在玉池沐浴，不想面对自己的躯体。一直一直想着，祾古山中旻所描述的美景，现在忆起，已恍若隔世。自己已经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南宫起身着衣，没有嘤嘤的哭声，没有怆然的表情，只是静静地，把一把匕首揣进了层层绣花的振袖里。…旻，我们来世再见吧……然后走到了门前。“……”正要开门，他忽然猛地怔住了。门外是一片刀枪相向的声响，除了那些，还有就是宫女的尖叫和血喷迸的沙沙响。猛然间，一种恐惧占据了全身，久久没有打开那扇门。但是他知道，即使自己不打开，那些入侵的官兵也总会打开它的。
　　奇怪的是，片刻之后，门外就没了声响。南宫试探着拉开了一条缝隙，就见到了满地的血液。然后他一激动，冲出门去。“……”殿里全是尸体，在高高的上座上，那就是曾经的天子。南宫倒吸一口凉气，把手指伸到皇帝的鼻下，已经没有了呼吸。华儿愣愣地抽回了手。“哗”冷不防地，身后有一声剑出鞘的声音。南宫转过身去，面前站着的，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恋人，上官旻。那剑，已经对准了自己的脸门。
　　“为什么……”先开口的是旻，他看着南宫奢华的衣衫与绝世芳华的那张脸，轻轻启齿。转瞬，又马上改口道：“我问你，如果我不杀你，你会叛变吗？”声音是那般的颤抖，看得出他心中在竭力说服自己，留下他，留下他，不要杀了他。而南宫知道，自己现在所面对的，将是未来的天子。“……”华略略地点了点头，像原先那个无声的他一样。“……”旻溘然怔忡了。剑依旧紧紧地握在手中，毫不留情地指着南宫。
　　“我爱他。”南宫华的嘴角衔着些许发丝，显得万般憔悴，他缓缓地说道：“我爱的他，是天之骄子，他做任何事情，我都会支持他；他走到哪里，我就会跟随他到哪里。因为，我爱他胜过我自己。我爱他。”说完，他定定地望着自己面前的旻，那坚定的目光下，似乎有什么没有说尽。良久，南宫从上衣中掏出他那从不离身的玉笛，径自吹起来。

　　凤兮凤兮归故乡翱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凤兮凤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体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於悲

　　一曲《凤求凰》，那是他自己在离开他的日子里将其改编为笛曲的。曲罢，他望着泪水涟洏的他，含泪地微笑着。
　　我爱的他，是天之骄子，他做任何事情，我都会支持他；他走到哪里，我就会跟随他到哪里。因为，我爱他胜过我自己。我爱他。而今，他就站在我的面前。虽然不能告诉他我的心情，但只是这样，我已心满意足。
　　他从来没想过，可以用自己的声音，告诉面前这个男人，他，其实是怎样地爱着他的。从来没有想过。即使是一场误会，即使只是黄梁一梦，终究，相爱的人也会因为痛觉而麻木。过去的一切，不是谁给予谁的幸福或不幸，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柔，已经被时间迁得太远太远。但是，但是旻，如果，再给我哪怕一瞬间，我也愿意，跟上你美丽的足迹，纵使那是陌生的路途。
　　面前的他，已经被泪水模糊得迷惘而怅远。南宫趁着旻一时悲痛的疏忽，从袖中抽出匕首来，狠狠地划向了自己的颈脖。疼痛随着爱人的惊恐的目光延伸着。腥红的温热跌落在绣满红尘的衣衫上，恰似凋落的锦花。“华儿！”旻永远忘不了，他自尽时在空气中划过的轮廓。此时的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一脸的安详，仿佛找到了归宿。殷红的血一直溅到了爱人的脚边，溅湿了他的鞋靴。命运等待着下一场轮回，它把无奈和苦难的轮迹留给人们，自己却扬长远去，消失在氤氲着一片无比温柔的黎明的苍穹。
　　晗天已经被太阳的光辉照得透亮，又是一派明媚的春光。但是，遥望天际，却看不见悠悠仙山的仙迹。
　　传说中的祾古山啊，你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