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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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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华因祸得福能够说话了,让上官旻喜出望外,心急之下,就向自己的父母表明了自己的心思。但是,自然是没有那个父母会轻易同意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更何况是自家长子。但碍于南宫家与自己是世代的交好,所以给旻的答案不置可否,让旻等待几日再来拿答复。于是华又在上官府住了几天。
一天夜里,南宫被夜风凉醒,像起来找口水喝,却瞥见侧厅亮着灯,愣愣地停下了步子。……“可是,我认为,如果从这里攻进城去,反而浪费时间,让那昏君皇帝有机可乘,说不定就逃跑了。”“但是,你说的那个方案很冒失…拿不准的话,就会被逼进绝路。”“可是爹!我们一开始不就是在冒险吗?刚何况,孩儿有把握攻下来!”……华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好了嗓子又怀了耳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上官家要造反?!怎么会……“那今天就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旻儿也去睡吧。”南宫华一下子闪身回屋,听见木门吱呀的开关声,接着是一阵跫然的足音,只有一人,愣愣地在自己门外停了一下,然后,就随着飘零在夜风中的树叶沙沙声隐去了。剩在纸门上的,只有院中树木摇晃的叠影,清光犹为君。
次日,上官旻很早就出了门,还带了一大批家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南宫华在后院的花前无聊的时候,有个婢女来说上官老爷他们让他去一趟。南宫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跟着去了。“其实…华儿你也知道,旻儿是我们家的长子,他的子嗣就是我们上官家的直系子孙,…他若是和你在一起了……”老夫人说着,望了望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上官老爷。“没……其实我…我知道……后生也没有那个意思……要和上官公子在一起……”听着老夫人委婉又略为心痛的话语,华儿用他那新生的嗓音轻轻喃语道,埋下头去,耳后长长的发丝滑到面前来,向是在乞求什么一般,抑或是饶恕。“嗯……”上官老爷认真地看着他,老夫人又接着说:“华儿,你也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我们作长辈的,总不能看着你们两个年轻人误入歧途吧,这样会把你们两个的人生都耽误的……”
华儿沿着长而曲折的回廊回到自己屋里,沿路走来,那细碎的花瓣盈满了他素色的青衣,头发微微拂起,那花瓣就零零总总地跌落于地。然后自己踏上去,柔软芳馨,可是,那略微酸涩的花汁就被屐底的印花碾出来,像血一样粘黏。南宫华停在门口,久久望着雕花的木门,深深浅浅的刻痕,已是不可磨灭的痕迹。怅然了,微风拂过脸颊,才觉湿湿的微凉。
上官旻回来的时候,正见华儿在房里收拾东西。“华儿?你在干什么?”他好些吃惊地问道,眉头微蹙着。“啊……”南宫华本来是想赶在他回来之前就离去的,现在看来已是不可能的了,“我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了。”“为什么?”上官进来,俯下身不解地看着还在收拾的南宫华。“你啊……我可以说话了,当然要回去和爹娘说一声,是吧?”他鲜嫩清晰的话音如同温暖的花瓣褶皱。旻的心中猛地一阵酥麻。“那种事情叫下人去做不久好了,送信什么的……”上官还完全没有注意到南宫华有些悲悯的神情,那是伪装的缘故。“你莫非是怕我一去不回了?别傻了,我和你约定,一定会回来,然后我们一同去祾古山的仙居,永远都住在那里。”永远住在我们的梦里,不要醒来。南宫努力抑制住泪水,说完,想完,然后在与旻依依惜别后,离开了京城。
萧萧斑马逾越千山万水,足浸短溪,寒水一直凉到心里。南宫这时下车来,愣愣望着溪流,蹲下身去,双手捧一舀水。有暗花从上游而下,片片花瓣游在清水中,南宫华低头看,却是被泪打出的波纹撕裂了的自己,向后一仰身,跌坐在无限柔情的青草上。那草锋却割破了白皙的皮肉,怔怔流出血来。
山水盈盈,镶进了模糊的血泪里。在梦中,我们是否可以相遇,再续前缘,抑或是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