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少年》千羽千夜

17、厉虎

　　黑暗的房间中空荡荡的，瞳孔急剧的收缩，以适应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即使在这个地方多次接头那个人，周厉虎的内心依旧十分的惶恐。背后、腰上、腿上、膝盖处，甚至脚底都藏着利刃，以便应付突发的意外。在这个吃人的江湖，没有人可以相信，即使是自己的兄弟。青筋暴起的手掌骨节分明，长久的刀尖生活已经把他磨练成会忍耐会妥协会屏息会计谋的黑虎。

　　目光扫视了灰尘布满的房间，空荡荡的。风静止，人，静止，自己的呼吸成为这个空间最大的噪音。他竖起了耳朵，等待这那个人的到来。

　　感觉到一股气流从身边温热一过，那个人已经闪到了离他只有两米的地方，胖硕的身体像一座矮山一样伫立在他的前面。

　　他额头的汗珠像刚从水中捞起的渔网一样挂满，蔓布。冷汗汩汩的从他的脖子上流了下来，下意识的把手按在了腰间。

　　片刻后镇定的周炎虎很快就放松了，对方的武功高出他太多。如果那个人想要取他的性命，此刻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一脸温顺的周厉虎抱拳作了一揖“李……哦，大人您来了？”听到那个人鼻腔中发出的不悦声音，识相的周炎虎迅速的改口。

　　“嗯，小子，你很忠心。提供的情报完全准确。一线谷一战，获利甚为丰厚。哈哈。”豪爽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在空荡的黑屋子回旋，久久不绝。

　　“那，小人的那份？”唯唯诺诺的声音小的如蚊子的声音。

　　“你的那一份，不会少你的。只要你有时间，随时可以去取，并且路上派几名好手保护你的安全。”

　　“谢大人！”周厉虎惊喜的纳头便拜。

　　“小子，有胆魄，够果敢！我没有看错你。只是我觉的，以你的能力，我相信，应该那得更多，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万倍！”

　　跪在地上的周厉虎抬起了头看着这个山一般的男人，豪迈的声音震颤着自己的身体，直接攻入了心脏。贪婪的目光闪着光芒，即使在黑暗中也让那个人看到了光亮。

　　那个人知道，他，又成功了！

　　周厉虎纳头又拜，“只要大人有需要小人的地方，小人万死不辞！愿为大人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才是真男人，好样的！”那个人用肥大的双手扶起了周炎虎。

　　“很好，这次杀了周老鬼的儿子，重伤他的孙子。估计他猜到是我们所为，必定对我们恨之入骨。我了解他这个人，犟得像头牛，不走回头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即使丢了性命也再所不惜。”那个人顿了顿“这是他的优点，同时也是他的致命缺点。这次我就让这头犟牛痛不欲生！你回去，有什么消息暗中汇报。好处大大的有！”

　　那个人把好处大大的有这几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在周厉虎的眼前浮现了一座花不完的金山。

　　“小人一定会竭尽全力！”

　　“好小子，哈哈！”

　　黑暗中那个人的笑声震颤着小小的屋子。

　　周府。清心阁。

　　周鸿骞的内心仿佛有两个影子在争斗，一个影子平静的叹息，江湖恩怨何时能够终了，吾心累矣，愿和蕊娘去草原过无拘无束的神仙眷侣的生活。

　　另一个影子怒目道，放屁，胆小，懦弱！儿子都让别人杀了，孙子又人不人，鬼不鬼，全是你周鸿骞一个人的过错。现在出了事，想置身事外，孬种！

　　周鸿骞的眼睛无神，麻木的喝着一杯又一杯的宁神茶。往日怡然的宁神茶今日也没有了味道。心乱如麻，哀叹连连。

　　抬头看了看这间豪奢的屋子，昂贵木材制成的家具，数不清的珠玉金银，字画，古玩，价值连城。这些东西此刻在他的眼中犹如粪土。即使天天吃鲍鱼海参燕窝，也有厌烦的一天。这些凡人穷一生之力追求的东西，此刻已经激不起内心的一丝波澜。

　　唯有周枫的死，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他的喉头，甚至咽口唾沫也着实火热疼痛。

　　焦灼的内心激荡澎湃，不知道心中到底哪个影子胜了，但他一定败了。

　　人生往往没有确定的答案，上天给人的选择往往好坏参半，难以取舍。

　　捡了西瓜，丢了芝麻。丢了西瓜，亦或前面有更好的选择

　　冷月无声，天空从来不会给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