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少年》千羽千夜

16、无奈

　　一柄泛着寒光的剑放在了桌子的案头。短剑的双刃悄无声息，却可瞬间夺人的性命。周鸿骞粗糙的大手握起了这柄屈服了的短剑。此刻的短剑宛若没有生命的死物。没有一点曾经血饮江湖千万豪杰的孤傲。闪电般的锋刃暗淡无光，一片死灰。

　　只有在自己主人的手中，剑的光辉才可以耀眼夺目，如日如月，剑器之中的灵魂才可以突破剑体的桎梏，施展令敌人惊目的恐怖。

　　“这柄剑是在附近的小树林中找到的？”周鸿骞问道。

　　“是的，义父。孩儿带领一百多名卫士彻底搜查树林，仅仅发现了这么一柄与众不同的短剑。”黑衣武士周炎虎跪在地上禀报道。

　　“日月轮华，寒山淬火。这柄剑出自北辰剑派的墨冈之手。墨冈现在杀人早已经不用剑了，他就是世间最锋利的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柄剑应该是龙皓轩的贴身之物”粗暴的嗓音怒吼道“龙皓轩，欺我太甚！”

　　“据安插在漕帮、李家周围的暗线回报，当天晚上，李君昊、吴烨霖均未在府。三日后回来，疲惫非常。”

　　“好啊，果然不出我所料。龙皓轩、李君昊、吴烨霖，好，很好，齐了！三个小老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妄想灭我周家，那就让你们看看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必取尔等狗命！”硬朗的眉峰像枪杆一样锋利□□。

　　“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加紧训练周家的武士，准备破敌大事。”

　　“是，孩儿这就安排！”相貌普通平凡的周厉虎接了命令，匆匆的走了出去，回头瞥了一眼仍旧在思索的周鸿骞，目光中射出了一道精芒，扭曲脸孔上的厌恶挣扎摇晃，宛若带着一个不舒服的面具。

　　穹窿山的枫林中一座汉白玉的墓碑旁边，新长出了几棵幼嫩的枫树苗。新翻的黄土使人立刻辨出这是一座新坟。一旁的其他坟墓上，绿草蔓延裹住了坟头，绿色的枝头相偎相依。

　　周鸿骞远远地望着，一个白色的身影笼罩了墓碑，仿佛宽大的翅膀筑造了一个温暖的巢穴。

　　蕊娘默默地站在周枫的坟前，纯白的衣裙迎风飘荡出沁人心脾的香味。两行滚烫的泪珠串沿着不知哭过多少回的泪痕流了下来，融进了无尽的大地深处。

　　周鸿骞走近了，站在蕊娘的身后，沉默不语。

　　“你也来了。”蕊娘不再呜咽。

　　“枫儿的事，全是我的过失。你莫过太伤心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我怎么能够不伤心呢？沐慈枫儿在地下相遇，人间情短，来世再做夫妻。”

　　“会的，枫儿的不幸是老天对我作孽的惩罚，我对不起他们！”

　　蕊娘倒在了周鸿骞的怀里，长长的秀发涡卷在他的怀里。蕊娘闭着眼睛说道“鸿骞，答应我，不要再去过问那些江湖之事，忘记所有的仇恨。我们一起回苗疆好吗？”

　　“苗疆的人恐怕恨得我要死，哪有脸面回苗疆？”

　　“那我们就去草原，我们去放羊，牧马。我们就住在蒙古包里，好吗？”

　　“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和你流浪天涯，去哪都好。”

　　蕊娘嫣红的嘴唇轻轻地吻在了他的脸上，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其味。夕阳的光辉把金黄灿烂沐浴整座山，每个幸福的人。

　　金黄金黄的叶子与火红火红的枫叶打着旋儿飞舞下来，漫山遍野都有一种满足和失落的错综复杂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