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少年》千羽千夜

11、求医

　　白衣女人的脸上带着斑斑的泪痕，梨花带雨，宛若春雨过后惹人爱怜的沁露玫瑰。皓白的牙齿咬着樱红的嘴唇，欲诉未诉，怨恨的目光直直的刺在不远处跪在地上的周鸿骞。

　　“好啊你，周鸿骞，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你，你还能干什么呢！”涣散的目光中雾雨茫茫。

　　“对，我无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过失，才会让杀手找到机会。我愧对枫儿，更愧对你这个做母亲的。我这次来，是向你请罪的。”

　　“请罪？哈哈”一声尖刺的笑声带着讽刺，“我哪敢啊？自己都只能在这个囚笼般的地方，寸步不离。又怎么惩罚你这个罪恶之徒呢？”

　　“蕊娘，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我对你的倾慕无以复加。我曾对天发誓，一定要得到你的欢心。”周鸿骞的面容刚毅坚定，一如当年风姿飒爽的少年。

　　“得到我的欢心？所以你就带领着人马包围苗寨，逼迫我的阿爹交出我，和你在一起。对吗？这就是你，从来都是霸道无耻！”

　　周鸿骞的面色泛白，“三十年来，你不愿和我多说一句话。打从有了枫儿之后，你就住在了这里。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发誓我一生只有你一个女人！从来没有染指别的女人。我一直认为，能够娶到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辉煌！”

　　白衣女人哭的更凶了，“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你走吧。告诉我。枫儿葬在了哪里？”

　　“宆隆山的枫林。灵牌供奉在了周家祠堂。”

　　“你走吧，别跪着了。”糯软的女音没有了太大的火气。

　　周鸿骞一动不动，像一尊煞神肃立在地上。

　　“蕊娘，求求你，救救炎城！”

　　一向心高气傲的周鸿骞的头颅已经低垂到了蕊娘的脚下，谦卑的像一条毫无尊严的狗。

　　“炎城……难道……难道……炎城也遭了毒手吗？”蕊娘的目光又一次的陷入了呆滞。

　　旋即像疯了一样，蕊娘一脚一脚的踢在周鸿骞的头上、脸上、胸口、背上……一声声，一下下，像密集的雨点打在周鸿骞的身上。周鸿骞默默的忍受着，内心诉说着，如果你能解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蕊娘踢累了，又扑到了周鸿骞的身上，双手像猫爪一样抓来捉去，一边哭一边打的蕊娘机械的茫然的发泄着自己的心火。

　　有的时候，某个事情像堤坝的缺口，一发不可收拾，夹杂着原先积累的若干怒火。

　　打累了疲软的蕊娘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边哭边骂，甚至连周鸿骞听不懂的苗族语言也骂了出来。

　　蕊娘直勾勾的看着眼前山一般的男人。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抱着周鸿骞的脖子，浑身发抖。急促的呼吸呜咽声和落下来的滚烫的泪珠打痛了周鸿骞的心。

　　“蕊娘，别哭了。”周鸿骞站了起来，抱起了软绵绵的蕊娘。玲珑小巧的蕊娘就是是慵懒的猫咪挂在周鸿骞大树一般的伟岸身躯上。

　　“原谅我，蕊娘，我也很心痛。炎城是周家的唯一血脉。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到地下愧对周家的列祖列宗啊。”

　　“别说了，带我去看炎城。放我下来。”蕊娘俏丽的脸上泛着红色的云彩。

　　周鸿骞轻轻的放下了一身白衣的蕊娘，面色垂老的周鸿骞和韶华依旧的蕊娘，没有人会认为他们是年龄相仿的夫妻。不得不对苗族的神奇巫术神药致以尊崇。

　　“夫人这边请”周鸿骞恭敬地站在一边引路。

　　蕊娘拂去了眼角的泪珠，大步踏了出去。周鸿骞紧紧地跟在身后，不敢丝毫的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