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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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没有任何理由停止斗争。北斗！”
“万物最后的归途只有一个死字。”
“机械皇帝想要永生。”
“我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
“再见，铁兵。”
.“北斗大人，北斗大人，请您活下去。”
“死是我们永恒的归宿。”
“北斗，我们在梦里相会。”
“北斗，我们应该丧命的地方是主塔啊。”
“你欠我一首曲子。凤……”
凤撬开北斗的嘴给他灌水。
北斗清醒了片刻，他正躺在长椅上。睁开眼，他的视力还是模糊的。穹顶镶嵌的宗教绘画色彩恍惚像旋转的万花筒。北斗偏了偏脑袋看到了凤，指了指自己外套上的口袋。凤立刻从里面拿出来一包药。
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
凤起身去说：“等我拿水来。”
北斗下半身身体的感觉在减退，他勉强了笑了下说：“你欠我一首曲子。”
“你想听什么我都拉给你听。”凤说着走到圣坛左侧去打水。
凤的内心此刻和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表情相反。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他从未如此深刻的体会到。过去在四灵将选拔遇到的困难时；放走华莲被贬为中尉时；被库亚罗多的阻扰时；与凯的辩论与战斗时；就连在宇宙中和拉法尔决战时他也没有这种滋味，无能为力的滋味。吹着口琴的少年从在皇国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重生为高傲的南方灵将的凤相信自己的力量。他一直在行动，而他的行动最后都达到了他的目标。他从不认为事情毫无办法。
没有任何理由停止战斗，生活每一天都是战斗。
但是现在，他的双手充满力量却无力改变。他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他不能投入其中，那不是他的战斗。这让他痛苦不已。
保温瓶里的水缓缓倒入杯子中，凤的手竟然在微微的颤抖。想到北斗刚才失去意识之前的话，凤的喉咙里梗着泪水。在皇国的学院，他们每一天都当做末日，全力以赴，踏着同伴的尸体前行。成为四灵将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后，凤暂时不用再把今天当做最后一天了。死亡渐渐远行，凤成了赐予他人死亡的人。可对于北斗而言，他依然把每一天当做末日。
如果他不能再从这战斗中感到快乐和意义……
北斗根本就不怕死。他在等待结束。
凤闭上眼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再呼出，他转身走到北斗面前。北斗躺在那里，沉重的呼吸声从他肺里发出。他闭着眼睛忍受痛苦的煎熬。凤蹲了下来，打开那包药。他不知道要给他喂多少。北斗感觉到凤回来，费力地张开眼想说什么，凤凑了过去把右耳对着北斗的嘴。
“全部。”北斗喃喃的说。
凤把那几颗白色的圆形小药丸倒在北斗嘴里，自己喝了满满一口水。他捏着北斗的下巴，俯下身吻了上去。凤撬开北斗无力的双唇，让温热的水流进北斗嘴里。一些水还是顺着北斗的嘴角流了出来。凤稍微扶起被北斗的背，让他好吞咽。费了一番功夫北斗才将药全部吞下，凤又喂了几口水给他。北斗他勉强撑起身体，僵硬地靠在长椅上。
“我们回医院。”凤说。
“等，等…”北斗说，“你还……”
凤了解北斗的意思，他按了按北斗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他从对面的长椅上拿起那把琴架在肩膀上。
“你想听什么。”凤问道。
简单的呼吸都在消耗北斗的生命。他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凤。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只能辨别色彩和轮廓。世界像是在和他开着玩笑，北斗用着全身的力气也笑着。
琴弓划过琴弦，从第一声RA开始。
凤从未拉过的曲子，北斗从未听过的曲子。琴音颤动时柔情似水摄人心魂，激昂时带着神圣的欢愉激荡人心。乐声像是从星空里掉落的光，崇高而优美。不可言说的情绪都音符里微妙地颤动、起伏。色彩斑斓的乐声沿着不可见的彼端前行，流畅无阻，带着演奏者和听者的思绪交错、延绵。没有边界，没有终点……这样美妙的音乐啊，只能在与你相爱之人一起时才能听到，它来自流淌的血液，来自心底的灵魂。
堵嗓子里的眼泪随着音乐挣脱了出来。凤哭了，他流着泪演奏直到最后一个音。
正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窗户上的彩色壁画撒在他们身上，倾泻着它的光与热。太阳有一天也会坍缩成白矮星，几万亿年后它将完全冷却，在那之前地球将不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为尘土，北斗的思绪渐行渐远。
“我们回去吧。”凤放下琴，抚摸着北斗的脸。
北斗摇了摇头。我从不憎恨疾病与死亡，它们让我的人生仍充满了意义，它们让我更深刻着爱着这个世界，爱着我自己，爱着……北斗伸手去拉凤的袖子，第一次没碰到，第二次才扯到了凤的袖子。这几乎用掉了他所有的气力。凤握住了他的手，吻着北斗的额头。
天穹旋转。
画中人从天而来，带着各种乐器在北斗耳边奏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音乐，它们像光洒落在北斗枯竭的身体上……音乐家也好，科学家也好它们都是一类人：追求着美与真理，以及——光明的世界。
“人死了以后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只是变成灰。”
“我本没有信仰，现在连希望也要失去。作为信徒，我是完全失格的。
“只有爱是永远不会失去的，朱德姆，你的名字，是爱的意思。”
“凤，你想要你背上的十字架感冒吗？”
“你读圣经的时候看起来还真像传教士。”
“你穿白大褂看起来也真像个医生。”
“我没事，只是老毛病罢了。”
“你的眼神比以前温柔许多。”
“你也是。”
“回地球去吧……”
凤后来才知道，北斗在教堂那天吃的只是普通的维生素。那天下午，凤和马丁神父把北斗送回医院。北斗的死因是蛛网膜下腔出血。同天晚上，凤联系了华莲。一天后，华莲他们赶了过来，凤把北斗给他的U盘给了钢太郎。
凤把北斗的骨灰一部分撒在了T市的海边，一部分葬在了神居岛。他在F国住了一段时间后又回到了神居岛，做着和之前一样的事情。不同的是凤一直带着那把琴，他叫她“朱德姆”。
两年后，机械皇国原址的残骸几乎从地球上消失了。智能机器人在战后重建工作中的表现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民用智能机器人开始进入人们的日常生活。凤又回到了T市，见到了那个叫马克斯的人，他的腿已经装上了假肢，生活得很好。一个半月后马丁神父去世，凤重新戴上了十字架，留在了教堂。
五年后，铁兵和华梨结婚。凤给他们举行了婚礼。同年不久，钢太郎向华莲求婚，华莲发给了他一张好人卡。
凤常去海边走走。
海风吹来时，他能想起了那首他再也没有演奏过无名曲。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