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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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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到六十秒前。
空氣中瀰漫著肅殺,經由宿主的眼睛,妳看見年輕的刑警終於彎腰撿起地上的獵槍。
......媽咧!抖得像個篩子,她這樣打得中目標才有鬼。
「放下你手上的刀,否則....」
「否則妳就會殺了我?」槙島露出一個深思的笑容:「假如這殺意是完全出自於妳自身,那麼這也算是個不錯的結局。」
妳眼睜睜看著舩原雪的長髮被向後扯,露出她脆弱的脖頸。
「妳的食指開始感受到生命的重量了吧?在西比拉系統的控制下可感受不到這些。」對著顫抖的刑警,他輕鬆地以剃刀比劃道,就好像被槍指著腦袋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樣。
“璃華子,求妳了!身體借我!”妳掙扎著“聽我說!這次我絕不會再搞砸了!拜託妳,再相信我一次!”
...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刑警小姐顯然有著跟妳一樣的想法;下個瞬間,巨大槍聲響徹整個空間,妳感覺宿主的身體隱約微微瑟縮了一下。
然而子彈連槙島聖護的一根頭髮都沒有擦傷。
“璃華子!聽我說...”看著白髮男子沉下的目光,妳忍不住著急。
「吵死了!」
尖利的叫聲劃破氣氛中的肅殺,妳眨了眨眼,突然間意識到身體掌控權又被丟回到妳手上。
“妳這麼想出頭!好啊!妳去啊!"
屬於少女的嗓音在妳腦內丟下這麼一句嘶吼後消失,之後無論妳如何著急的呼喚都沒有再給予任何回答。
妳垂下眼,有些意外,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撫璃華子。
「聽起來妳並不贊同?」
就在此時,那道毫無憐憫又饒富幸味嗓音讓妳重新回過神──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後。
「如果是妳的話,我倒不介意浪費一些時間聽聽妳的意見,璃華子。」他將目光轉向妳,隨著側身的動作,握著剃刀的右手稍稍離開舩原的脖子:「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妳帶給了我不少驚喜。說吧,妳打斷我的理由是什麼?」
妳沉默地舉起之前一直握在手中的釘槍,將槍口對著眼前男子。
「喔?」他挑起眉「這是宣戰的意思?」
「...不。」釘槍算不上重,但硬是用受創嚴重的手將槍托撐在半空實在算不上“舒適”...妳艱難地吐出話語:「我只是誠心請求您,希望您能夠放了她。」
「是這樣嗎?可我怎麼覺得妳手上那把釘槍並不是這麼說的。」他露出一個純淨的笑容:「不重要。希望我能放過她,妳總得先說服我吧──讓我想想,一個合理的理由如何?」
妳感覺到舩員雪投來的目光,她滿是淚痕的臉上寫著無助與懇求。
「我...」妳吞了口口水,有種預感要是給出錯誤答覆,血濺當場的大概不會只有一個人:「我認為隨便把人質殺掉對於我們之後逃跑不利,留著舩原小姐起碼能夠牽制警察?」
「很好的藉口。」白髮男子語氣溫柔,但眼神卻毫無暖意。他頓了頓,接著才繼續道:「但這是妳的真心話嗎?」
妳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些什麼,只能狠狠瞪著他。
對此,他只是微微挑起眉。
「我並不介意花點時間讓妳好好思考,等妳想清楚之後再來談。不過以妳的立場,站在這裡等公安局支援前來可不是好選擇。」槙島聖護聳肩,友好地彷彿只是再談論天氣「你確定妳要繼續將時間花費在糾結上嗎?」
妳還沒蠢到聽不出這是警告。
他看著妳,神色自若「當然,我必須承認我相當好奇妳的動機,如果妳非要在這等待,我也可以一起等,這並不成問題。」
「但是就我個人而言並不建議這樣的做法。畢竟妳並不具備有免罪體質,底下那位西比拉的傀儡隨時都能殺了妳。今天這位公安局的新人監視官因為經驗不足而遲疑,但不代表她趕來的同事會如此天真。單純好奇問句,妳是想清楚後仍要拿死亡作賭注嗎?」
「......」
妳突然覺得自己受夠了。
也許是不斷刺痛妳腦隨的傷口使然,也許是眼睜睜看著好好一個大活人在眼前被擺弄的荒謬感,又或者──突然就這樣被丟到人生地不熟的世界,身邊除了滿懷惡意的陌生人與一個需要幫助的未成年少女之外什麼都沒有,妳所有可以倚仗的朋友與親人都被落在未知的過去.....這一刻,妳一直以來壓抑在心底的無助與憤怒終於衝破了界限。
「吵死了!」妳吼道,這次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來自於聲帶的震動。
「說夠了沒!你他媽老把死不死的掛在嘴上!你不煩我都煩了啊!」
獨屬於少女的咒罵迴盪在廢棄空間中,不屬於妳的嗓音吐出的是妳多年來最熟悉的髒話;隨著話語落下,妳扣下板機。
釘槍向來不像其他槍械那樣有著火藥爆炸的巨響,悶悶的一聲“啪”後,尖叫響起。
那是屬於舩原雪的聲音。
你安靜地看著鮮血從舩原雪的白皙大腿上迸出。
她尖叫跪倒到地上的身影映入妳的眼簾,同時,妳看見白髮男子少見地露出驚訝神情。
「真令人意外......」他的口吻依然淡漠,但無疑的夾雜幾許狐疑,他依然站在原地,舉著剃刀低下頭看中槍的舩原雪「妳打算...」
妳抬起眼,臉上淚水未乾。
食指再度扣下,這回妳染紅的是槙島聖護純白色的外套。
金色瞳孔睜睜望著妳,他似乎很快明白妳的用意;但已經來不及了,剃刀墜落到金屬樓板上,砸出一聲清脆。妳衝向前將他撞倒在地,一腳踹開落地的剃刀。接著妳迅速將釘槍口壓上舩原雪的手銬,清脆一響之後,手銬鬆脫開來。
「還想活命的話就自己朝刑警小姐那裏跳下去。」妳頭也不回地朝舩原丟下這句話,隨即棲身跪到槙島聖護身上。
膝蓋撞到他肚子的瞬間,妳聽到他悶哼了一聲。
雖然對於他剛才被撞倒時為什麼不馬上起身感到不是很明白,但妳還是順勢用釘槍壓上他受傷的右肩。
「抱歉了,槙島先生。」妳瞪著他流轉金光的瞳孔,雖然口裡說著道歉,但語氣裡絲毫不具備一丁點歉意的成分。不知為何,妳突然想起半分鐘前他所發表的演說──關於殺人什麼的,制裁...什麼的。
透過那雙瞳孔看見自身狼狽的面容,妳急速的呼吸逐漸冷卻下來。
「雖然無論是評判的意願、殺人的打算或制裁的資格,我都不具備。但是可以請您安份個幾分鐘嗎?拜託了,幾分鐘就好。」
但那張漂亮的臉蛋給出的回應卻不在妳預期中。
他笑了。
「真是讓我意外,璃華子。」他輕笑著:「讓我猜,第一槍應該只有擦破皮的程度吧?」
「......不確定,我沒學過射擊所以不敢確定自己的準頭。」妳老實說道:「不過就算她的腿真的沒辦法走路了,我相信樓下那位刑警小姐也能背著她逃掉的。」
話才落下,妳便聽見預期中重物落在金屬欄架上的聲音以及女子急切的關心說話聲。
「這計畫漏洞很多。」他語帶笑意,神色顯得很是愉快。
「我不否認。」妳咕噥道,與其說計畫,不如說妳在賭博還更準確些「但目前看來應該暫時算我賭贏了。」
「啊,的確。」
他笑了笑,隨即抬起手;對此妳警告地將槍口下壓幾許「別動!」
「別擔心,我並沒有打算做什麼多餘的事。」他挑起璃華子垂下的長髮,血水將原本秀麗的黑髮黏成一塊塊的「都傷成這樣了還這麼亂來......剛才也是,為了這種毫無自主能力的人偶,值得嗎?」
妳皺起眉。
「她是人,不是人偶。」
「喔?」他挑起眉,看起來並不怎麼贊同妳的意見「即便他們從出生下來就從聽從於西比拉系統所有的決定,所有行為從未加上自己身而為人的意志?」
妳眨了眨眼。說老實話妳並不了解這時代,也不了解這時代的什麼西比拉,但從眼前這男人的語意裡,妳不難聽出他對於這個系統的不滿。
「是,即便如此。」妳看著他的眼睛「有時候他們只是生錯時代;沒有別的選擇。」
「而且說真的,假如你對於那個系統真的如此不滿意,為什麼不想辦法結合眾人一起改進它?找無辜人士的麻煩對現況有幫助嗎?」
槙島聖護定定地看著妳,妳感覺他眼裡的笑意在逐漸消失。
「看來妳打定主意要轉性成為一個理想主義者了。」他缺乏顏色的髮絲正一點點地染上紅色,就不知道是妳的血或者他的:「別告訴我妳打算換上鎧甲,騎上一匹老馬去挑戰白色風車?」
「你才唐吉軻德!」總算讀過些童話,聽懂了他的諷刺,妳齜牙回道:「我才搞不懂你呢!隨便拿人命來玩有趣嗎?人命才不是你的玩具!人死了就沒了啊混蛋!」
妳看見他瞇起眼。
半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璃華子,我得承認現在的妳變得有些討人厭。」他淡漠道「不過我還是想和妳多聊聊,而現在似乎沒那樣的餘裕。」
妳望著他,不太明白他這個時候說這些是想表達什麼;而他只是輕輕撥開妳沾滿血塊的長髮,輕輕拂過妳的側頸。
「你想做......」
妳感覺頸上傳來一陣壓力,還來不及反應,黑暗隨即佔據妳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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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守朱扶著她受傷的好友,重新舉起“支配者”對著再一次站起的白髮青年。
「不要動!」她徒勞地喊道。
然而他只是淡漠地掃了她一眼。
「夠了,遊戲已經結束了。」他道,單臂抱起已然暈眩的長髮少女──難以想像那隻纖細手臂擁有這樣的力量「放下那把玩具槍吧,這次妳很幸運沒有失去妳的朋友,但下次就難說了。」
「啊,不過既然妳還在,那麼我就順便問了。」走了兩步,他再度頓住足,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來。比了比暈眩的璃華子,他隨意問道:「現在,她的色相是什麼顏色的?」
常守朱舉著槍。
她的瞳孔映著“支配者”投影出的機械螢光。
她的嗓音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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