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陆轩

1、伊始 洛

　　洛城的气候总是显得比较宜人。在这座南方的小城市里，除了气候较好以外，其他似乎没什么可以值得称赞的地方。因为它就和这个国家千千万万的小城市一样，没有特别方便的交通、没有傲人的经济、没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它显得太普通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要么安于天命，在这个还算安定的环境里面生活一辈子，要么就拼命地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改变命运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孩子送去读书，希望他们接受自己没有接受过的教育，从而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所以每年洛城一中开学的时候，你都能看到拥挤的学生大军以及护送他们的家人。
　　莫小洛就是这学生大军中的一员，准确一点来说，是曾经的。现在莫小洛是高中二年级学生了。高二的课程就开始紧了，文理刚分科，原来理科成绩好而文科成绩一般的同学在分班后就显示出了自己的优势。而莫小洛这个各科都还比较平均的学生在分班读理科后还是只能维持在中上的样子。

　　在这个学校里面，学生在老师心目中分成三种人。当然如我们所知，这三种人的划分依据是成绩，成绩好的、成绩一般的、成绩不好的。这就像是一个惯例陈规，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碰到这样的方式。于是，所有学生们就这样被任教老师贴上了划分三六九等的标签，然后在他们的课堂上对这些学生以对号入座的方式进行教育和培养。老师面对他们时会有各种不同的表现。或者高兴、或者喜欢、或者平淡、或者厌恶。
　　而学生们之间也互相划分成不同的等级：惹不起的、中间的、可以欺负的。惹不起的要么是所谓的家里面有背景的、要么就是和外面社会上混混有联系的学生。而可以欺负的就是成绩差又没有家庭背景的学生，剩下的介于两者之间就成了中间人。诚然莫小洛都是中间派，成绩中上，还没有好到能让老师以每节课提问的方式来回答一个问题然后加以表扬的程度。家庭条件一般，对待他人又比较好，所以人缘还不错，也就成了不温不火的中间派。

　　而陈平，就是第三类人。无论是老师眼中还是其他，他都是。
　　陈平是个个子不高说话又很斯文的男生，本来是要去读文科，不知怎么最后又来读了理科。本来数理化就不太好的他，在分班之后很快就掉到了班级的末尾。上课的时候有时还会被老师训斥，下课还经常被同学欺负。这好像也是一个被默认的规则，每个班级都会有这么一个人，被大家贴上“长得丑的”、“恐龙”、“可以蔑视的”等等标签。最初的时候班上可能只有一两人讨厌他或者一两个人欺负他，慢慢的大家有了各自的小圈子，然后就会一起去欺负他。也许一开始只是会表现出冷眼旁观，而这种旁观就助长了所有的气焰。然后大家发现他确实是所有人都能捏的软柿子，然后就都会拿他开涮，比如碰到什么恶心的词语或者东西都会马上和他联系在一起，又或者什么出气的对象第一个浮现的人也都是他。久而久之，大家都开始排斥他、疏远他。以一种沉默而又冷漠的方式残忍的对待着他。
　　陈平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例子。其实最早欺负陈平的也就只有那几个人，班上同学都不怎么敢招惹的几个人，渐渐地他们欺负陈平时，会拉上其他几个同学帮腔作势之类的，久而久之，陈平就变成了大家都能欺负的对象。

　　比如，在他板凳上涂墨水、洒胶水。
　　比如，在他值日的时候，大家乱扔垃圾，用纸团来互相扔。
　　比如，在他要坐下的时候，后面的同学把他板凳用脚轻轻勾开。
　　而他，最多只是讪讪的笑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来没有人会知道，他若无其事的笑容背后，到底是真的无可奈何，还是他在隐忍等着爆发。当然，没人会相信他会反抗，因为他太软弱了。

　　有中间派，有第三类人，也就会有第一类人。夏浮生，就是第一类人。一个比第一类人还要一类的人。
　　他是孤傲的。没人见过他有朋友。或者他有朋友，只是大家都没有看到过而已。他是冷峻的代名词，他的脸上是终年不化的积雪模样，看不到一丝温暖阳光的痕迹。夏天的他永远穿着刷得泛白的白衬衣和牛仔裤。好像他只有这么一套衣服，却总是那么干净、那么白，白得不真实。
　　是的，他太不真实了。
　　他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话。女生写的情书他从来看都不看就直接扔进垃圾桶。他不会参加任何集体活动，哪怕是体育课上的分组活动他都会一个人默默地走到一边。他像是孑世独立的天使，可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他是恶魔。只是这是个秘密，除了他本人其他人不会有机会知道的秘密。
　　当然这不会是他成为第一类人的理由。他还拥有以下的条件，没怎么看他学习却能保持在年级前十，要知道洛城一中前十意味着重点大学不是能不能上，而是有很多大学能让自己挑选。所以老师不会干涉他的事情。被认为是班级霸王的王强被他一招制伏了，当时夏浮生只对他说了，希望我们各不相干。这句话不刺耳，因为浮生也不想有更多的麻烦，所以这件事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但大家都知道他不能惹。
　　而他成为比第一类人还要一类的原因是，他又和第三类人一样有着没有人搭理、没有人说话的相同点。男生不和他说话是因为他太沉默，你和他永远没有话题。女生不和他说话是因为女生对他的爱慕已经转化为愤怒，认为他不过就是在装。对，就是在装。

　　时间是下午5:33，离放学还不到30分钟。
　　课堂上，藏在书本下的、课桌里的手机在老师看不见的角度里面，轻轻作响。在信息发达的时代，即时通讯所覆盖的和它所带来的影响是让人震撼而又惧怕的。
　　手指轻轻按触的那些符号键，渐渐汇成一句藏在黑暗里的话。多数人都感觉到放在裤袋或者书本下的手机轻微的震动了一下。莫小洛摸出手机，是一条新信息：下午放学，旧仓库，整他。发件人：王强。
　　莫小洛侧身向后望了望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夕阳的余晖在玻璃窗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唯独他刚好在余光触不到的地方，那黑暗的阴影像是一只潜伏的怪兽，你瞧，它在伺机而动！

作者有话说

　　给自己一个认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