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古琴，古剑，和酒【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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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拂晓打工的地方是一家茶室，说是茶室，不过是因为这里主要提供茶水，像酒类这种饮料他们是一概不提供的，茶室里还单独劈开一房僻静的棋室，摆着棋盘，有一名棋手穿着儒衫坐在棋盘前琢磨着，不时有几个客人上前，移动棋子，一番玄妙的气势方寸间铺展开来。
叶拂晓看到这家店的时候很惊喜，店长喜欢别人叫他掌柜，每个店员都被发了一套短打，拂晓看着入手的衣服，一股要落泪的酸楚涌上鼻尖。
这……这才叫衣服啊。
“小二，上茶——”
“哎，来了！”
一张桌子的客人要求上茶，拂晓走过去，她跟着公子学过几年茶道，常年练剑的手臂沉稳有力，她提着茶壶，背脊笔直，一抖，茶水倾泻。
“哎！你是……你是那个叶拂晓！”
拂晓倒茶完毕，忽地听到有人叫她名字，抬头看到两个陌生人。
“请问……？”
那一男一女吃吃笑起来，道：“没什么，我们也是圣罗兰的，拂晓同学怎么在这里？”
拂晓收好茶具，道：“我来打工。”
那两人“哦”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拂晓同学需要冲业绩什么的吗？我们回学校帮你宣传啊。”
拂晓直觉这两人说的话有些怪怪的，鞠躬说了声“客官请慢用”便退下了。掌柜愿意收留她实在是太好了。她怎么好意思偷懒。
掌柜的看见拂晓，招招手：“拂晓啊，还适应吗？”
拂晓点点头：“我很喜欢。”
虽然这里的客人的着装在她眼里依旧奇怪，但身处这个氛围里，她觉得自己不是奇怪的那一个。他们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一群。
掌柜的点点头，他又看了眼拂晓，平淡的眉眼，平静的表情，虽然这里的店员也有几个是爱好这些古装，因此在刚来的时候没有教就会穿的，但是掌柜的却没有看到穿得这么自然的。不是说动作什么的，只是怎么看都有种行云流水的舒适感。
工作又很卖力，掌柜的决定让这个小姑娘多做几天。
下午，叶拂晓敏感地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些目光。
“叶拂晓同学……哦不对，小二妹，上茶。”
叶拂晓安稳地给一桌客人上好茶，这才移动脚步来到那一桌。
“怎么这么慢，小心我投诉哟~”
叶拂晓冷淡的一眼望过去：“客官这是今年的新茶，请慢品。”
她在“品”字上加重了读音，不过这几人显然并不很看得懂，其中一个女生道：“你不是跟了叶阙少爷吗？还用得着在这里出卖体力？”
“阙少是阙少，我是我，我们二者并没有什么关联。”
拂晓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好像有点差了，不过是被这些人围观了一下午而已，可是听见这个人这么说，硬要在她和叶阙身上绑些银钱关系什么的，拂晓觉得有种自己的感情被玷污的感觉。
自己在叶阙公子家中吃住，这次又借了钱——她前阵子突然想起学费怕也是叶阙公子帮她教的——已经这样了，这些人居然还说她应该问叶阙公子拿钱……
叶拂晓觉得自己的职业素养被污染了。
“清高个什么？！”一个女生恨声道，见拂晓望过来，她瞪了两眼又闷声收回去。
“堂堂圣罗兰学子居然在这里打工！好丢人。”一句话丢过来。
拂晓一怔，觉得有些不能理解。
“不能吗？”
“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你拉低了圣罗兰的档次呢！”之前那个少年又尖锐地开口，在他们某些富家子眼里，在外面这种小地方抛头露脸低声下气，是很没有档次的事情。
拂晓愣了愣，随即目露回忆之色：“不是说什么以骄奢淫逸为耻，以艰苦奋斗劳动为荣吗？”
这回那个少年愣了愣。
拂晓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本精装的小册子。这本册子一出，几个圣罗兰的优秀学子们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
拂晓把封面平摊在他们面前，只见上面七个烫金大字闪着一溜的闪闪金光。
——圣罗兰学生守则。
拂晓翻开第一页，念道：“爱劳动，脚踏实地，做勤奋的圣罗兰学子。”她看了他们一眼，把手掌在他们面前张开摊平。指节处磨着厚厚的茧，但是很干净，掌心纹路交错，手指修长。
那少年有些不甘心：“这么不符合圣罗兰档次的学生条例……”
话说了一半，忽地听见茶室角落里传来温润的轻笑声，随即淡淡的嗓音在沉闷的空气划过明朗的痕迹。
一个身穿白色儒衫的男子缓缓步出棋室。
黑色的短发松软地搭在耳后，和古装却没有不和谐的感觉。儒衫是极干净的白色，他眉宇恬淡寡静，半掀眼帘，朝着拂晓迈步走去。
拂晓愣在原地，男子伸手挑起拂晓盘子里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水，腕间牵起一段衣袖，浅金色的古雅的刺绣沿着精致的纹路在袖口华丽着。
他微微一笑，眼底是淡淡的赞赏之色：“你的学生守则念得倒是熟练。”
拂晓盯着他盈满温润的双眼，道：“开学时候要考的。我背了一下。”
“你让我这个学生会风纪委有了压力啊。”男子极满意地笑起来，随即目光流转，落到身旁那桌人身上。
“看校服，你们是新生？”
几个学生嘴微微张大，眼底惊讶之色越来越盛。
见他们不语，男子也不在意，喝了一口茶，道：“不知道校规也就算了，还随意曲解学校。”他突然饶有兴趣地笑起来。
“你们觉得圣罗兰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档次？”
那几个少年少女目光越来越惊恐，最后终于忍不住齐声大叫了起来——
“沉……沉轩少爷！！”
晋沉轩眼帘微垂，眼角柔和，他刚想说什么，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说是微弱，主要是音量上的。这个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压抑着某种极强烈的情绪。似轻还重。晋沉轩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目光轻轻一顿。
叶拂晓背脊笔直，手中的盘子平稳纹丝不动，她紧紧抿着唇角，黑亮的眼无声凝视，像是两丸顽石。
晋沉轩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中的托盘上。
嘴角微微翘起。他目光柔和，烛光在他眼底亮起一点剪影。像是神龛前的烛火。
“拂晓，你在抖什么？”
抖什么？
她不会颤抖。龙泉剑只会兴奋地龙吟。
拂晓眨了眨眼。扶住托盘的手指缓缓捏紧。她微微颔首，沉声道：
“沉轩………公子。”
晋沉轩眸光闪了闪，手里茶杯杯沿反射着烛光。
“你们觉得打工很可耻么？”
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盯着晋沉轩唇角温和的笑意，不语。
晋沉轩笑了笑：“我们来比一场吧。比比谁能带来更多营业额？这不是打工。这是为荣誉而战。发挥你们的智慧。这是脑力劳动。”
一个人开口：“我们……和叶拂晓？”
晋沉轩看了他一眼：“和我们。”
我们？
叶拂晓和沉轩少爷？！
“我们拒绝！！”
“拒绝无效。”
他们抗议道：“不可以这样的……和您比……不可能的！您这是耍赖！您可是高二学长！”
晋沉轩睨了他一眼。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晋沉轩下意识把茶杯朝旁边一放，伸出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来不及收手，放下杯子的一瞬间却没有想象中落空的失落感。
回头，叶拂晓端着托盘站得笔直像一把笔直的剑。
晋沉轩回头看他们一眼。轻轻拂了拂衣袖。
“你们以为我为何会穿成这样？”他好心情地解释：“因为我也在这里打工。”
这里不知何时开始围拢了一些人。掌柜的也来到了这里。听到晋沉轩这么说，掌柜的掀了掀眼皮，不说话。
“就这样开始吧。”晋沉轩开口，忽地想起什么，眼底的眸光突然深邃了几分，晦涩难明。
“叶拂晓和叶阙，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而已。”他想到什么，温和地笑了笑：“她认识清雅。”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古琴，古剑，和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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