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痛，甘之如饴》涟城

4、第三章 此后一

　　此后一个月，街头巷尾争相谈论的，都是护国将军程慕言和宁倾城才子佳人，羡煞旁人。
　　越国皇都,元京。
　　承恩殿上。
　　一身黄袍的男子负手而立，一双桃花眼带着丝风流韵味，不过二十出头，正是越王元翊。他身旁站着的，同样器宇轩昂的男子，便是护国将军程慕言。
　　“朕听闻，宁倾城在你府上。“似是在询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程慕言从没想要瞒过他，从父亲带着十岁的他跪到眼前的男子脚下，他就懂得，这是他的使命，是国家交予他的责任。当然，退一步讲，即使有心要瞒，也是不甚可能。
　　“你打算怎么办“程慕言还未开口，元翊又接着道”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元翊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动怒了，以往他从不对程慕言自称朕。
　　程慕言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淡“既然陛下知道微臣想什么，又何必来问“
　　元翊顿时哑言，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软了语气，“慕言，你想清楚，你比我更清楚，她是个什么性子”
　　程慕言抬头看他，眼神中带着决绝的意味，“这是我欠她的”
　　“你真是”元翊拂袖，转过身背对程慕言，又道，“罢了，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谢陛下成全“程慕言说完，便兀自离开，并没有向元翊问安。

　　是夜，将军府。
　　月凉如水，透过树枝投在地面上灰暗的影像。
　　程慕言起初一杯杯的灌着酒，后来便直接捞过坛子，嫌一般的酒不够醉人，还特意差人取了酒窖的玉红草酒，只求一醉。
　　程慕言心中苦涩，提起剑，借着酒劲，肆意舞起。仿佛这样就可以忘记一切。
　　不远处的阁楼上，宁倾城凝眸注视着舞剑的男子，眼神中流露出不舍，怨恨，种种情感繁复纠缠。泪意就要涌出眼眶，宁倾城仰头，生生地将眼泪咽回，再看向男子时，眸中已是一片清冷。有些因果，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你无力去逃避。
　　时至今日，她仍旧记得清楚。
　　那是烙在心上的伤，即便伤口愈合了，蜿蜒的疤痕也依旧附在白皙的皮肤上。
　　那日，她一袭红裙，裙边绣着烫金的繁复花纹。大红的衣裳将脸衬得格外白皙。衣裳是母亲亲手缝制的，针脚很密实。这是宗族的规矩，女儿出嫁，做娘亲的一定要亲自做嫁衣，这样婚后才能美满。
　　眉迹是阮姨帮着画的一朵红梅，一直斜斜的插入鬓角，她总说等出嫁那日要亲手为自己上妆，这总算了了心愿。
　　手边放着的，是表哥差人送来的夜明珠，他的身份毕竟多有不便，不能亲自来。她听人说，这是南疆产的上好珠子，透亮的不含杂质，即使是放在皇族也是极少有的。
　　她在想，大家都在为她高兴。
　　她还想着，他一定会喜欢自己今天的打扮的。因为他总说自己极适合红色的。
　　盼着他来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漫长到桌上的龙凤烛将近燃到尽头，到院子里由开始的喧闹变得寂静，漫长到她以为他不回来了。
　　还好，他还是来了，只是有些出乎意料而已。
　　他站在她面前，从喜帕下她看到的不是本应该的红靴，那似乎是一双战靴，略微沾了些尘土。
　　她紧紧的抓着裙子，心中已是忐忑至极。
　　撩起喜帕时候，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手颤的厉害。她想，他一定和自己一样紧张。
　　只是帕子掀开后，她看到的是一身银色的战甲，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肩膀处带着些干涸的血迹。但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他的英气。
　　她知道，她从前就知道，他穿战甲的时候是极好看的。她只是没想到，有一日他穿上战甲，彼此会是这样的立场。

　　宁倾城抚了抚额头，从前的事似乎总是让人头疼。
　　可她仍然经常回忆那日的每个细节，每个场景。如同旧日结痂的伤口被一次次的挖开，露出粉红的新肉。虽然疼，却让人记得越发清晰。如此，她才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作者有话说

　　大家~要不要动一下手指呢~初出茅庐啊，求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