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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节 十六岁的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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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冬天时,她成了落娘。
战乱的年代,婚礼办的简单而仓促。几枚囍字,一对红烛,但她还是一脸幸福神色。
陈叔笑的落了泪,声音高兴的颤抖:“想不到…老头子我还能有亲眼看着小姐成婚的一天呢…”
他久久的凝视着穿着大红嫁衣的她,神色凝重:“真的想好了?”
不等她回答,他又接着说:
“我能陪你的只有短短几十年,而且,我不能陪着你一起变老……”
她脸颊微红,眼神羞怯而坚定:“恩。”
“你跟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如果因此伤害了你……我……”
梨落抬手掩住他的嘴,温柔的笑着,擎桑像被蛊惑一样的噤了声。
她两手捧着他的脸,使他不得不低下头来看她,然后,踮起脚尖,将一吻印在他的额头。
擎桑还是经常远行,而梨落也己习惯为他留一盏灯;即便是夜半时分,她也能在睡梦中听到他身上的铜铃声,早早的起来守候。
原以为日子会一直像这样简单、幸福。
直到有一天,梨落为刚刚归来的擎桑盛了一碗刚煲好的汤;刚要端给他时,毫无征兆的,瓷碗从手中滑落。
梨落有瞬间的怔愣,擎桑已经走到她面前,关切的看她的手指:“可有烫到手?”
她呵呵笑着,抽回手,若无其事的将几缕碎发拢到耳后:“无事,手滑了。”
二十岁开始,她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疼痛,手中的东西还时常拿不稳,一点轻微的湿寒,就能让她半个月下不了床,瞧过许多郎中都查不出什么原因,这些,她通通没有向擎桑提起过。
擎桑看着她,脸色变了变,但只是轻轻说:“现在日子虽然过的紧凑些,不过端茶倒水这样的粗活,也没必要亲自来,雇个丫头吧。”
这一天擎桑离开的很匆忙;梨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漾起一纠不安。
然后擎桑却在黄昏的时候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人。
梨落有点怕生,那人比擎桑还要高一点,一头利落的短发,虽然眉目清秀,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气场,令人不安。
“落娘别怕。”擎桑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唤他爵墨就行了,他会在家里暂住些日子,你哪里不舒服,可以让他帮你诊治。”
把过脉后,爵墨久久不语。
梨落的目光越来越不安。爵墨才缓缓开口:“夫人,无妨,一会儿我帮你开方子调理一下便可。”
她似是放了心:“如此便好,那……我这就去准备饭菜了,你们慢聊。”
确定梨落的脚步声听不见了,爵墨才忿忿的开口:“我堂堂鬼医怎么成了你家夫人可随意驱使的了?擎桑呀擎桑,我记得我们的交情,可还没到那份上呢……”
“她怎么会这样?”擎桑打断他。
听了这话,爵墨却笑了,反问:“她为何会这样,你真的不知道么?”
擎桑没有出声,眼圈却有点发红。
“你不能与外族人通婚,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爵墨笑的有些残忍:“你们身份常常穿梭于阴阳两界,身上的死气极重,凡人哪能受的住啊……”
“那你刚才说无妨是……”
“那只不过是本公子发善心,撒了个善意的小谎而已……”
“我知道鬼医从不白白救人……”擎桑表情凝重:“只要你能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爵墨摇头:“回天无力……”
“那么……”他极力保持平静:“以我的命换她的命,你可有办法?”
爵墨笑了:“你是从何时开始,这么不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