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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烧烤谈心 “想吃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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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么?”
“随便吧,我都可以。”
“中餐西餐?”
“我不知道,都可以。”一出了空调房间,皮肤上就黏黏的,心情也烦躁起来,明明没有阳光却微眯着眼睛。成都属于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四川本地里淤积的全是全是水汽,把整个成都氤氲在里面。就像一个大蒸笼一样,成都人比较白嫩就是因为常年被“蒸”出来的。
“这么随便?”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我。
“啊?”我眯着眼睛没注意,差点撞在他身上。
“算了,去群光楼顶怎样?”
“太贵了,小资不起。”那家澳门豆捞我和张扬——我发小,去过几次,味道环境都不错,就是价格也很不错。
群光广场算是二级奢侈品广场,每次去我都只能直接去顶楼因为只有顶楼的一些餐厅我还勉强小资得起,但价格还是不便宜。至于楼下的商场,我觉得在那里工作的员工很幸福,因为价格太高,基本没人买,少数的人也都是逛逛而已。
“哥哥请客,走吧。”说着他已经迈开步子朝群光走去。
“不。我们去吃M记吧,我想吃他家巨无霸。”我急忙拽住他的胳膊。不是我矫情,且不说他是才认识的人,就算是张扬,我们出去也都是AA。我和张扬都认识22年了。我不喜欢欠任何人人情,说好听点就是自尊心太强,说不好听嘛,呵呵。
当我们站在M记里面看着满满的人和收银台前长长的队,至少我额上有三条黑线降落。
“小说同志,你确定你要吃这个?”凌肯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我。
“……”
“就去吃豆捞吧,现在都五点过了,你不饿?”
“咕噜噜……”我的肚子非常适时的帮我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看来还是你的肚子比较耿直。走吧!”
“我们去吃烧烤嘛,我晓得一家,之巴适,走嘛!”
“在哪点?”
“跟我走就是咯,还怕我非礼你所!”
我本来是想坐公交去的,但是人多又要转车,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凌肯看样子是小资惯了的,看到一片乌压压的人头在车站攒动着,就果断拉着我去打了个的。
我们到了那家烧烤店的门口时,已经快要六点了钟了,我都觉得我饿过劲儿了。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冷淡杯烧烤开市的时候,烤串的香味随着晚风一阵阵的扑向我,立马让我的食欲又活了过来。
我在门口沿街额树下找了个小桌子坐了下来。这种只有10平米左右的小铺子在成都叫做“苍蝇儿馆子”,倍受成都本地人的青睐。不过因为店铺里地方小,也没有空调,只有几个小风扇,所以夏天的时候,基本上大家都会坐在店外面的临时设座。这条小巷子就在我家不远处,整条巷子都是苍蝇馆子。等到晚上8点过后,就彻底热闹起来了。男人门光着膀子穿着凉拖和大裤衩坐在下面喝冷淡杯(扎啤)吃烧烤吹牛聊天,女人们则坐在串串店里面烫串串嗑瓜子摆八卦。现在人还不算多,位子都没有坐满。
“你要吃什么?”
“随便吧。”他看了看四周,似乎很少来到这种地方的样子,或者没有来过。
“总统先生,这么随便?”说实话,我有那么一点点小心眼子,言语上总是不希望被别人压一头。不过这种烂毛病也是和张扬那个牙尖男在一起呆久了养出来的。
“和随便的人在一起我自然要随便一些。”他优雅绅士的微笑着看着我。这个家伙看来也是牙尖嘴利啊。要是把他和张扬放在一起,不知道哪一只要厉害一点?
“那随便的人就随便坐一坐,等着更随便的人找点随便的东西给你随便吃一吃。”我也一本正经的说完绕口令,在他笑出声来之前去拿吃的了。
鸡皮不错,鸭肠也可以,脑花来一份……两份吧。牛肉要一点,脆骨要一点。里脊必须有,黄喉可以要。鸡胗多来几串,对对对,茄子也是必需的。脆皮肠烤开花了之香!土豆也要!韭菜烤起也香的很……
“你吃这么多?怎么都是荤菜?”选菜选的太激动,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人已经站在了我旁边。
“这些都是烧烤神菜!蔬菜有的啊,茄子韭菜土豆……”
“土豆也算蔬菜?”
“土豆难道是肉?”
“……”
“你想吃啥子蔬菜嘛?”
“看来你是1啊。”
“什么?”
“0怎么敢吃这么燥火的东西。”他边说着边选了几串莲花白还有小瓜放进了篮子里。
“不要拿莲花白,裹油的很。”说着我就要把莲花白拿出来,他却已经一把抢过篮子递给了正在烧烤的老板娘。
“……你以前是抢东西的么?这么喜欢抢……”
“啊!被你发现了,我好怕怕!”
“……”
我们前面还排着两个人,于是我们先要了两杯冷淡杯。
“小说同志,你是写小说的么?”他摇了摇扎啤的杯子。
“不是。”我喝了一口冰啤酒,觉得毛孔瞬间都张开了。
“我们互相了解一哈撒。”
我耸了耸肩,意思是,那就了解吧。
“你是做什么的?”
“自由职业。”
“不要敷衍哥哥。”
“那就无业游民。”
“……”他一脸黑线。
“你觉得我像在玩儿你么?”
“像。”
“……”我一脸黑线。
“真的‘无业游民’?”
“嗯。没有固定工作,在家接一些私活做。都是做一些设计方面的活。”我看着啤酒面上的泡泡出神。
虽然我对现在的收入状况没有什么微词,但是我好像是那种没有理想的人。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实际上我也没有什么非常想要做的事情。小的时候想要当老师,原因是因为那个时候觉得老师既可以管学生也可以管家长,非常牛B。后来读了大学,考试发挥失常,进了一所普通一本,被分配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专业。毕业了,本来的专业居然找不到工作,但是小时候一直当做业余爱好学习的绘画却成为了养活自己的资本。这个时候觉得生活真的很可笑——你以为是正道的东西其实是死胡同,你以为是走不通的小路的地方最后却救了你一命。但是一路走到现在,我只是在为了活着而活着,甚至连爱好都微乎其微。如果说挺纯音乐看书可以算□□好的话,那我勉强还算是有爱好吧。曾经也想过要去走遍很多地方,可是自己开始挣钱生活了之后,才发现那个梦想也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久而久之愿望就淡了,人也宅了。
“设计师啊!”他略微调侃的说道。
“是啊,设计师……”情绪忽然很down。
“能够自由的生活也很好。”他淡淡然的说,并举杯示意我碰一个。
“可是,不知道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也许是很自由,但是如果一辈子都这样的话,觉得一辈子都是漂浮在这个世间。”我和他碰了一下。
“你需要找一个信仰。”
“我是无神论者。”
“这个和宗教无关。信仰就是你觉得想起它会让自己变得虔诚并且充满勇气的东西。可以是一个人或者一家事情。”他看着我认真地说。我忽然觉得他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的朋克,思想还是很深刻的。
“你是做什么的?”
“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做音乐?”在我的思想里,只有做音乐的才喜欢这种朋克风格。
“错。再猜。”
“你猜我猜不猜?”
“……”
这个时候我们的烧烤好了。端上来的时候香气四溢,一瞬间食指大动。
“快吃快吃,饿死我了。”说着我就拿起一串鸡皮往嘴里送。
“小心烫嘴。”可惜他晚了一步,我已经烫着舌头了。
“嘶……”我想我当时吐着舌头的样子一定非常像一只金毛拉布拉多。我的头发是金棕色的,微卷。在我刚刚弄这个颜色的头发的时候,张扬老是喜欢摸我的脑袋,因为他觉得我超级像一只狗。
这一顿饭,我的战绩斐然,我吃掉的芊芊比他吃掉的多得多得多。
吃完烧烤已经快要八点了。我在吃东西的时候一般比较专心,饿的时候尤其是不说话,所以这一顿饭我们基本没什么交流。吃完了我也撑了,靠在椅子背上跟瘫痪了一样,扭都不想扭(成都话:动都不想动)。
“你吃的好少哦。”我拖着长音懒懒地说,眼睛也快眯成了一条线。
“是你吃的太多了……”他看着我的样子一脸无语。
“我们歇一会儿多……我实在走不动了……”
“心情好了?”
“还可以嘛。还不错!”微风吹过,有一点点凉快的感觉了,舒适的我都像这样睡过去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
“不知道……也许我寂寞咯撒……对,就是寂寞咯。”我已经把眼睛闭起来了。在吃多的时候,我总是和喝醉了差不多,甚至会说胡话,然而我喝多了的时候嘛,基本上就是,额,默默流泪然后睡觉……
“想耍朋友嗦?”
“不晓得撒。我觉得我个人过的很好,但是有时候又有点点羡慕那种一对一对的。而且我又不敢给别个说我是,我是那个。就连张扬都不晓得……”
“张扬?”
“嗯。我发小。我们穿起开裆裤一起长大的,认识20多年咯,22年咯。”
“直男?”
“废话!要是弯嘞,我早就和他狼狈为奸咯!”我皱着眉大声说。
正说着,手机响了。
“喂?”
“城子,你在哪点哦?”
“我在五嬢烧烤这点,咋子喃?”
“我忘记带钥匙咯……”
“你个瓜娃子!在门口坐到起等!”
“那你好久回来嘛?我快热死咯……”
“你娃儿活该!”
“你快嘛……我下次不得咯……”
“你都几个‘下次’咯你!去郑文杰家坐会儿,我一会儿去找你!”
我一脸不爽的睁开眼睛。食还没消完嘞,瓜张扬!
“有事?”
“嗯,张扬忘记带钥匙咯。”
“你们住在一起?”
“嗯。”
“你家在哪里?找的到路不?这点不太好打车……”刚说着,一辆空的士就开过来了。
我急忙站起来挥手,差点被桌子脚给绊一跤。
我把他塞进的士后座,关上门。然后我隔着窗子给他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意思是到家给我讲一声。也不晓得他懂不懂,管他的,先回去给那个瓜娃子开门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