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古老的歌谣》月和烟

5、仙女得救

　　大概是救人心切，林亦旋并没有再次出言不逊，只是专心骑马。很快我们就到了明月楼。因为有林亦旋这个出头鸟，老鸨并没有阻拦我们，所以我们一路直入，直达倾城的房间。
　　倾城躺在那里与刚才并无多大变化，仍是秀雅，静谧，柔弱，让人的心一颤一颤的，怜惜的紧。
　　我拿出从古念家拿出的梳妆盒，想也不想就用力往地上一掷，只听见“啪”的一声，盒子就碎了，夹层里的一个香囊蹦了出来。这个香囊上绣的是喜上眉梢，做工精巧，针脚细致均匀，虚实线运用得当，看着袋子上的那株梅花，似有暗香盈袖，看着梅花上的喜鹊，似能听见鸟语。且喜鹊的眼睛上缀着一粒玉米般大小的珍珠，透着淡淡粉色光晕。珍珠以白色为多，粉色珍珠甚是少见。所以这粒粉珍珠虽是小，但仍是极其珍贵。
　　我想不想就用牙齿咬落这粒珍珠，递给林亦旋，“把这粒珍珠磨成粉末，用桂花酒给倾城姑娘送服，两个时辰后，她自会安全无恙的醒来。”
　　他怪怪的看了我一眼，无赖之极，“如果倾城醒来了，就算你将功折罪；如果倾城……”
　　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真是狗咬吕洞宾，我心里自动把某人跟狗归为同类。但是醉芙蓉自爹死后，就应该失传了，怎么还有人用它来害人呢？至于林亦旋，就看在爹爹的份上，算了，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权当给爹爹积德吧！“
　　原本林亦旋还想让我坐在那里干等，直到倾城醒过来，可是林妈看我坐在那累的东倒西歪的，便替我向林亦旋求情，先让我回来休息。许是看到心上人得救了，林亦旋竟然破天荒的同意林妈带我回去了。“
　　人真是奇怪的很，坐在明月楼倾城姑娘的闺房里，我坐在那里都能睡着。没成想躺在家里舒服的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夜漏沉沉，花阴寂寂。夜风吹的窗纸楞楞作响。我的心就如一杯水，窗纸就是那只倒催的汤匙，不停在杯子里面搅啊搅的。
　　我干脆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心里陡然一个激灵，哇靠，太刺激了吧，竟然有个男人站在我窗前。
　　他就站在窗外，夜风把他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但他就像是旗杆一样，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只是怔怔的看着我。
　　这不是下午那个救了我的人吗？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你……你跟踪我？”我闷哼道。
　　“小谣，你跟我走吧！”他哑声道。
　　嘿嘿，这个大侠脑子有点不太正常吧，我冲他傻笑一下，边飞快的关上窗门。我快，他更快，只在一个兔起鹘落间，他就抓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接下来的动作。
　　他一抓住我的手，我就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痛的泪花都冒出来了。肯定是傍晚的时候，林亦旋因为激动抓住我的手，勒的太重而留下的后遗症。
　　他眉头一蹙，手下的力道立即轻柔很多，问也不问就拉开我的袖子，果然如凝脂般的皮肤上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青紫淤血，“怎么回事？是不是林亦旋干的？”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还不放手？痛……”
　　他看了我一眼，就从掏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盖子，剜出一指甲白色的膏状的油均匀第涂在我的胳膊上，凉凉的，很舒服。
　　我想要自己来，但他就是不放手，我讪讪的说，“大侠，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不过，我还是劝你离我远一点吧！看你不像个坏人，我就偷偷对你说了吧，算命的说我是个天煞孤星，谁靠近我谁就倒霉……”
　　听到这里，他猛的抬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谁说的？”
　　“真的，不骗你，我真的比较倒霉。”我就开始回忆我的辛酸路程。
　　“三岁时候，我跑去荡秋千，别人都好好的，就我吧唧一声从秋千上摔下来了，把门牙给摔碎了，门牙到现在都是有点乱，呐，你看，是不是很丑啊？”我故意做鬼脸，露出牙齿给他看。
　　估计是被我逗乐了吧，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戏谑的微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的，温暖和煦。
　　这一笑，仿佛我和他真的好像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一样，有说不出的稔熟。
　　他告诉我，他和我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父亲嫌弃他家世不好，就拒绝了他的提亲。为了能许我一个美好的未来，给爹一个说法，当今的圣上又重武轻文，于是他便去从军，准备立了军功后，就回来娶我。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牧家早就已经败了。
　　我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两小无猜，姑娘我都没见过你，好不好？要不要这么编排我啊，好个登徒子。
　　但是他还在那不停的讲着，我悄悄的打了哈欠，经过一夜的折腾我终于觉得有点累了，慢慢的眼前也变的模糊起来，刚开始我偶尔还嗯个一两声，以表示我在听，最后我终于失去了意识，彻底进入梦乡了。
　　第二天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窗外的喜鹊在不停的叽叽喳喳的闹着。我使劲的在床上滚了两下，真是太舒服，果然还是床上舒服。但我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昨天我明明是和那个大侠在门前台阶上坐着聊天来着，怎么现在在床上了呢？天哪，难道是那个脑子秀逗掉的大侠把我抱到床上去的？咦，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正想着，春秀领着众婢女端着盆子，鱼贯而入。
　　我自觉张开手臂，等着她们服侍我穿衣，洗脸，漱口，净牙！看着她们忙来忙去的，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春秀，什么时候可以吃早饭啊？我饿了。”我做可怜状。
　　说话间，下人就把早饭摆上了。
　　呵，丰盛的一大桌子，红沉沉的枣泥糕，紫酽酽的山药糕，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霜小米糕香气四溢，酥脆金黄的炸香油果子，捂在蒸笼里的小笼包子，居然还有一碗撒了香菜末子的荞麦皮馄饨，面前放的是甜糯喷香的枣熬粳米粥，旁边搁着十几碟各色小酱菜。
　　什么情况？平时只有清粥和馒头，跟着一桌子比，简直是鸟枪跟大炮，黄鼠狼跟大灰狼嘛！
　　“春秀，是不是厨房搞错啦！”我呆呆的问。虽然我总是妄想着有一天醒来，桌子上有一大堆的吃的，诶，吃货伤不起。但是，现在梦想成真了，却一脑子的诚惶诚恐。
　　春秀笑而不语。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飞来，“这些都是为了我准备的！”不是林亦旋又是谁呢。他足蹬鹿皮靴子啪啪的走了进来。
　　语气不善，但昨天的眉间的那股怒火已然不见，看来倾城姑娘已经没事了吧！我于是心安理得的坐在桌子旁边，拈起一块枣泥糕放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真心不错，又甜又糯，还有一股红枣的清香，我心满意足的眯着眼睛。
　　许是我满足的样子，又让林亦旋不满了。他走上前来，冷冷的看着我，突然他双手齐发，左手从我手里抠走那块剩下的枣泥糕，右手端走桌子上装着枣泥糕的盘子，阴沉沉的说，“你不准吃！”
　　这个男人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说变就变啊，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把枣泥糕护在身后，只能嘟囔一声，“小气。”
　　不吃就不吃，我吃别的。我顺手端起一碗小米粥，舀起一勺子正要往嘴里送，林亦旋骤然抓住我的手，我的手一抖，那一勺子的粥就全都洒到我胸口上去了，瞬间胸口那块如新荔般的白嫩肌肤起了一片不正常的潮红，烫的我哇哇直叫，泪水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林亦旋看见我这样也慌了，顺手拿起一壶冷茶，直接就浇上我胸口，原本我就只穿着一件薄薄嫩黄色抹胸裙，这下胸口的春光一览无余了，我无比哀怨的看着林亦旋，这货绝对是故意，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林亦旋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如玉般白皙润泽的脸颊上似乎染上了飞霞，他把一盘枣泥糕推给我，“你……你吃吧！我先走了。”
　　我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暗叹，那个叫倾城的姑娘真的很幸福。因为林亦旋绝对是个专一的男人。我们成亲一年多，他从来都是非礼勿视，作风尤其正派。开始的时候，我嫁得不情不愿，所以也没在意。可是慢慢的，我内心竟然贱贱的期盼他可以那个啥，毕竟我已经嫁给他了，难道我要就这样做一辈子的活寡妇吗？尤其是像我这种道德感强，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红杏出墙的人。可是他平均每三天过来一趟，都是为了训我，检查我的规矩，再不就是跟我吵架，从不歪楼。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魅力不够，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并非是太上忘情，只是心有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