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 仇人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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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曲洋最得力的属下，当众人各自拿到孙月娘连夜为自己置办的行头时，各个眼前为之一亮。再经孙月娘巧手一番倒饬，别说葛天庆及神教教众认不出来，就连他们自己揽镜自照时都被唬了一跳。
封不平与孙月娘扮成一对夫妇。封不平的新身份是“王老爷”，因他讲的一口陕西话，便自称祖籍为湖南建宁郡攸县人氏，自小背井离乡，后在陕西长安府渭南县衙门里谋得一份差事，出任县典吏，孙月娘是他娶的继弦夫人。王老爷致仕后就领着夫人落叶归根，打算回湖南老家定居。曲非烟是伺候他们起居的丫鬟，孙月娘还特意选了一名与曲非烟年纪相仿的丫鬟小梅随同上路。
钱镖头则扮作管家，替老爷夫人驾驭马车。
待余人彦装扮完毕走出来时，众人皆发出赞叹之声。只见余人彦头上戴顶旧毡帽，穿一身粗布短衣，系着绑腿，肩上搭条长褡裢，里面塞了些女子用的针头线脑，胭脂水粉，一手执个小拨浪鼓不停地摇，另一只手握着根一头扎着稻草的粗木棍，稻草上插了十几串糖葫芦、面人和几支色彩艳丽的风车，都是小孩子的最爱。
再往脸上瞅，古铜色泽的脸上，两撇八字小胡须与一对吊八字眉上下呼应，透着几分滑稽，活脱脱就是个走村串乡做点小本生意的乡下货郎。
林平之是最后一个化完妆出来的。余人彦一见林平之的“最新造型”，嘴时含着的一口茶水立即喷了出来。
——你说林平之一风华正茂，体健貌端的花季少年，让他扮什么不好，居然扮成了个驼背！
而且还是个丑得天怨人憎的老驼背……
余人彦背脊上隐隐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他可是清楚地记得，林平之在衡阳城里正是扮作小驼背混进刘正风家打探消息，却被人误打误撞被人当成木高峰，结果真的引出了木高峰。现在时间回到故事开始两年前，许多本不该出现在四川的人物纷纷提前登场，难道久居关外的塞北明驼木高峰也即将现身中原武林？
这个江湖，真是越来越混乱了……
“大哥，我这个装扮如何？”林平之做惯了众星捧月的美少年，偶尔扮丑，感觉还蛮新鲜的。
余人彦也不同他客气，走上前去就往他脸上揪，“太恶心了。这么丑的人皮面具，赶紧给我取下来！”林平之笑着跳开，一把拍开余人彦的爪子，佯怒道：“别乱碰，不是面具。”余人彦惊讶地凑上前细看：“呀，竟然不是面具。那这是什么？”伸手欲摸，林平之赶紧躲开。再摸，再躲。
一个中年货郎满大厅追逐着相貌丑陋的老驼背。这诡异的画面让站在旁边围观的曲非烟默默捂眼，无法直视。
“那是我用面粉，蜂蜜混合若干种胶质调色捏出来的。”孙月娘及时出现替林平之解了围。“余少侠切勿乱摸，以免露出破绽。”
余人彦对孙月娘这一手易容功夫羡慕得紧，早存了偷师之心，忙追问道：“那胶质伤不伤皮肤？怎样卸妆？”
孙月娘没料到他一大男人居然像小娘们一样关心皮肤问题，颇感吃惊之余仍诚恳回道：“此物敷在脸上，八个时辰内洗去则无妨，若敷的时间太长，有些人会感到稍许不适，效果因人而异。至于卸妆，用清水冲洗即可完全洗净。”
余人彦默默记下，道：“既然大家已装扮完毕，不如趁早上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临别之前约定好在四十里外的凤凰县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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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马车辚辚之声去得远了，货郎打扮的余人彦与扮成驼子的林平之一先一后也上了路。
沿途果然有众多佩戴兵刃的黑衣汉子拿着画像，对来往路人仔细打量，但凡长得有些像的皆被他们揪到一边严加盘问。若有不从者，则被报以拳打脚踢。
趁没人注意，余人彦将嘴凑到林平之耳边，轻声道：“我终于知道你家的镖车是被何人劫了。”
林平之点点头，咬牙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此时已有几个教徒注意到他俩，一个似是小头目的刀疤汉子伸手一指，“那货郎和老驼背，快给爷滚过来！”
口气极为踞傲狂妄。余人彦心中恼怒，脸上却挂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几位爷有何吩咐？”
刀疤汉子见他如此乖驯地伸过头来，便比照着画像将余人彦上下打量一番，又伸手在他肩上挂着的褡裢里乱翻一气，见只是些女人家用的物什，并不值什么钱，一摆手，“没事了。”趁他转身之际，猛地飞起一脚，正踢在余人彦屁股上，将他踢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屎。
众人一阵哄笑。刀疤汉子笑道：“滚吧！”
余人彦不禁心头火起，却也知道此时不宜暴露身份，故意向前跌跌撞撞好几步，这才站直身子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喂！那个老驼背，将脑袋伸过来让爷看看！”
一个教徒高声吆喝道。
林平之依言慢慢走过去，在那人身前站定。待那教徒看清面前这张如橘皮般皱巴巴的老脸，居然吓得一缩脖子，叫道：“这驼子可真丑得怕人！”
几名教徒纷纷围拢过来，对林平之口出嘲笑之辞。林平之只装作听不到，只顾张着嘴发出嘶哑的“啊…啊…”教徒们恍然大悟，纷纷笑道：“原来这老驼背不仅丑陋无比，还是个聋子哑子！”
话音未落，平地陡然刮过一阵劲风。风中隐隐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嗓音：“敢辱骂你驼爷爷，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林平之眼前一花，一簇鲜红的血花已溅至脸上。只见刚才那名大声嘲笑他又丑又哑的教众胸口喷血，颓然倒下。
另外几名教众被这陡然发生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未曾反应过来已觉小腹剧疼，低头一看，竟是肠子流了出来，顿时惨嚎着仆倒在地。
过往百姓见此惨状，早有胆小的叫出声来：“杀人啦！杀人啦！”众人纷纷抱头作鸟兽散。
其余教徒见状不妙，扯了个呼哨，转瞬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余人彦心中一喜，正好趁乱脱身！转身欲招呼林平之，却见他呆呆楞在当地。在他身后，一个相貌丑陋，身材肥矮的老驼背手持驼剑转了出来——正是曾害死林平之父母的木高峰！
林平之平生头一次近距离观看如此血腥的杀人场面，一时间大脑空空如也，不知该作何反应。直至动手那人转到自己身前，他这才看清出手杀人的也是个驼背，与自己假扮的驼背居然还有几分相似。
“嘿嘿，我将辱骂你的小贼都给杀了。”木高峰阴侧侧的嗓音让林平之头皮一阵发麻。
灵机一动，索性张口“啊…啊…”地连说带比划，木高峰见状，顿时兴味索然，“咳，原来你是个聋的。”
林平之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对着木高峰“啊…啊…”叫唤个不停，烦得木高峰脑子发涨，连连喝斥道：“走开，走开！”突然想起对方是个聋子，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木高峰气苦，一把将林平之推倒在地，几个纵身已消失在密密的山林中。
塞北明驼来去匆匆，不过余人彦倒是好生松了口气。忙跑过去将倒在地上的林平之扶起，替他掸去身上尘土。“你没事吧？真没想到会在此地遇上他。”
“他？”林平之敏感地反问，“刚才那个杀人的驼背？他可真吓人。”想起那人杀人不眨眼的狰狞之态仍心有余悸，情不自禁以手抚胸。
“那人名叫木高峰，外号塞北明驼，是江湖上恶名昭著的□□人物。他久居塞外，擅使弯刀和驼剑。此人心胸狭窄，阴险毒辣，自称‘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没想到竟是他帮你出了这个头。或许因为他自己也是驼背，，见你扮的驼子遭人侮辱，让他有所触动，所以出手相助？”
林平之想了一会，说道：“也许正因他相貌丑陋又天生驼背，备受世人冷眼嘲弄，才会变成这样的吧。”
余人彦拍拍他肩头，叹了口气道：“其实这驼子与你们林家倒算是有些渊源……”
林平之不解，正想开口询问，突然想起一事，不由得脱口而出：“木高峰也是谋夺我林家辟邪剑谱之人？”
当日余人彦与林平之泛舟湖上时，曾向林平之透露过关于辟邪剑谱的一些内情，虽然余人彦并非明说，林平之却也明白许多武林人士觊觎自家剑谱，对林家虎视耽耽。
听余人彦话中之意，这木高峰显然正是对林家不怀好意的恶徒之一。
这恶人武功如此高明，就算自己与父母联手抗战，也断断招架不了他二十招！万一那驼子到福州找爹娘麻烦，这可怎生是好……
想到此处，林平之忍不住将藏在拐杖里的长剑抽出，叫道：“我……我这就去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