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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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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余人彦一撩袍子,转身就往三清殿方向跑去。
根据余沧海的习惯,这个时辰他应该正在松风观的主殿三清殿内处理派中事务。
没一会余人彦就来到三清殿前,正想往里闯,却被守在殿外的侯人雄出声喝止。
“师父正在大殿与五岳剑派的左盟主商议要事,余师弟请回吧。”
余人彦平日里和青城四秀嬉皮笑脸惯了,也不把侯人雄的话当回事,一边走上台阶一边开玩笑:“不就是左盟主大驾光临嘛,我正想见见这位盟主大人,侯师兄你就放我进去吧。”
没想到侯人雄脸一板,身子疾晃,挡在余人彦面前严肃道:“任何人都不得放入殿内,这可是师父亲口吩咐的。余师弟你请回。”
讨了好大个没趣,碰了一鼻子灰的余人彦并不气馁,他深知青城四秀对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可是说一不二的忠心,只好讪讪地冲侯人雄笑笑,摆摆手,故作潇洒的道:“那好,我改天再来,哈哈,哈哈。”
退后十几步,趁侯人雄视线移开,没留神自己之际,余人彦提气纵身,发足向偏殿奔去。
穿越过来已整整一周,松风观上上下下,除了后山历代掌门人清修闭关的禁地,余人彦已全部玩了个遍。三清殿是松风观观内正殿,殿外古树参天,环境清幽。三清殿旁有一小偏殿,名三皇殿。三皇殿外种着一株树龄几百年的古银杏树,高约五十余米,三四人合抱才能勉强围住。
余人彦跑到树下,像猴子一样手脚并用爬上枝头,轻轻一翻,便上了三清殿的屋顶。
呈大字形趴在屋顶上,屏住呼吸,余人彦将琉璃瓦轻轻挪开两块,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
探头往下张望。只见大殿之上,身穿青色道袍的余沧海与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相对而坐,两人谈笑甚欢。
这人当然就是《笑傲江湖》世界里著名的阴谋家和野心家,左冷禅左盟主了。余人彦定睛看去,见左冷禅身材颇为魁梧,体型微胖,长相很是威猛,尤其是两边太阳穴高高突起,不愧为一派宗师高人。
想起以前看过的央视版《笑傲江湖》里被人嘲讽为杀猪屠户的左冷禅,余人彦忍不住大摇其头。
此刻左冷禅正对余沧海说着什么。隔得实在太远,余人彦竖起耳朵也听不分明,又怕被发现不敢得太近,只好趴在屋顶上干着急。
他见殿中二人不知聊了些什么,余沧海猛然站起身,神情颇为激动,双手负在身后,在殿中踱来踱去。
左冷禅则不发一语,低头喝茶。
片刻后,似是下定了决心,余沧海走到左冷禅面前,似乎对他说了什么。
左冷禅面露微笑,长身而立,拱拱手便昂首走出大殿。余沧海也不出门相送,而是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不发一言。
虽然看书时不喜欢余沧海这个人,但是既然余人彦的身体已被重生的自己给占了,余人彦觉得自己对这个便宜老爸有一份责任,并不希望他的结局太过悲惨。所以他决定,当面向余沧海问个究竟。
将瓦片原样移回,顺着树干溜下地来,余人彦再次大摇大摆来到三清殿前。
侯人雄对他的去而复返错愕了一瞬,随即便摆手道:“师弟你进去吧,师父在里面。”
余人彦点点头,迈步走上台阶。
三清殿中。余沧海仍在发呆。
方才与左冷禅的对话依然在他耳畔回响。
“……先师长青子真人,曾败在林远图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之下,以致于英年早逝,实是中原武林的一大损失!林远图的后人便是那福威镖局的总镖头林震南,他的武功就连林远图的皮毛也及不上!那林家后人坐拥辟邪剑谱这样的武学宝典,却不懂得好好利用,真是教人感慨美玉蒙尘,明珠暗投!我听说最近魔教已蠢蠢欲动,不日便将南下福州,抢夺辟邪剑谱。要是这辟邪剑谱落入魔教妖人之手,那么中原武林又将卷起一场滔天浩劫,各大门派不知要折损多少精英好汉!唉!”
自己一时热血上头,拍着胸脯道:“那林家后人资质平庸,本也不佩拥有辟邪剑谱这样高深精妙的武学秘笈!若让魔教妖人抢去,更是祸患无穷!既然如此,不如青城嵩山两派联手,先下手为强,向那林震南借辟邪剑谱一阅,不知左兄意下如何?”
听了此话,左冷禅只微微一笑:“嵩山与福威镖局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若找上门去,恐遭江湖好汉非议。令师败于林远图剑下以致郁郁而终一事江湖人尽皆知,余兄弟只需托辞为令师报仇,想来也不算师出无名了。”
虽然明知是个圈套,到底辟邪剑谱的诱惑占了上风。当下余沧海便打定主意,抱拳行礼道:“多谢左兄提醒。如果事成,余某定当备下厚礼,登门拜谢。”
左冷禅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一摆手,胸有成竹地答:“厚礼就不必了。事成之后,左某只想向余兄弟借辟邪剑谱一阅,看完立即归还,如何?”
格老子的!好你个狡猾的左冷禅,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余沧海心中恼怒,脸上却丝毫不露。沉吟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好!就依左兄之计!”
虽然当着左冷禅面将话放了出来,余沧海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盖因长青子去世多年,若说为师报仇,这借口着实拙劣,明眼人一看就知报仇是假,抢夺辟邪剑谱是真。就算余沧海脸皮再厚,被江湖同道在背后指指戳戳的感觉还是不好受的。
正苦思冥想之际,余人彦早一步跨入大殿,叫道:“爹!”
冥思被打断,余沧海有些恼怒地抬头,见是自己最宠爱的二儿子,脸色瞬间多云转晴,换上一副和蔼的慈父脸:“彦儿,你来了。”
余人彦大步走到余沧海面前,行了一礼,道:“孩儿听说五岳剑派的左盟主亲临青城山,爹,不知左盟主所为何事?”
余沧海捋着下颏上几柳长须,却并不作答,只是温言问道:“这几日你的身体如何?伤口还疼不疼?”
余人彦心中焦急,却也不得不应答道:“孩儿身体已经大好,请爹放心。”
“你是我最宠爱的儿子,青城派的未来掌门人,却有人想背地里置你于死地!哼,虽然还未查出下手害你之人是谁,但是彦儿放心,爹一定会替你讨还这个公道!”
余人彦翻翻白眼,心想,要不是这身体的主人遭人暗算,背心受了一掌滚落山崖,说不定我俞仁延的灵魂还不能托庇在他躯体里呢,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这个暗算余人彦的人,不然我就真死了。
只是免不了要敷衍一番:“孩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爹你说是不是。”趁余沧海还未答话,余人彦已抢着说:“左盟主是不是为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而来?”
余沧海瞪大眼睛,脸色变了几变,沉声道:“彦儿,你如何知道的?”
余人彦心想,笨!我看过原著呀。这话自然也是不能说的,只好信口瞎编道:“我行走江湖时,曾听说左盟主对福建林家的辟邪剑谱早存了觊觎之心,只苦于师出无名,不能明着抢夺。”
他见余沧海沉吟不语,心想定是说中了爹的心思,又补充道:“往年爹的寿诞,左盟主都是派座下弟子送来贺礼,今年却一反常态,左盟主本人亲至松风观向爹贺寿,孩儿觉得此事十分反常。如果孩儿猜得不错,左盟主是来挑唆青城派对付福威镖局的,是也不是?”
余沧海不由得暗暗吃惊,睁大了眼上下打量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天才认识他。
“好小子,想不到你心思缜密至此,我以往真是小觑你了。你料得不错!而且这件事,我已经答应左盟主了。”
余人彦大惊,心中暗自叫苦,忙跪下恳求道:“爹,三思而后行啊!”
余沧海面色明暗不定,皱眉道:“彦儿你起来。”他转身踱了几步,见余人彦还是跪着不肯起来,脸色一沉,拂袖道:“臭小子,竟敢管起你老子来了,青城派还轮不到你当家。还不起来!”
见余沧海态度如此坚决,余人彦心中也是无奈,只得站起身来。眼望余沧海,恳切地说:“孩儿不敢,我只是担心爹被别有用心的坏人利用,到最后落个两头不讨好。”
余沧海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他从未觉得眼前这个从小调皮捣蛋的儿子如此顺眼过。
“彦儿放心,这事还需从长计议,爹会想个万全之策。”
心知余沧海决心已定,再无回转余地,余人彦只得找了个借口,先行告退出门。
自穿越后,余人彦一直担心书中的剧情会重演,所以这几天他吃不香睡不好,满脑子只想着如何避祸存身。没想到,灾祸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左冷禅这狗东西!明明自己打辟邪剑谱的主意,还拿别人当枪使!哼,就算你拿到那断子绝孙剑谱,还不是一样被岳不群刺瞎双眼,惨死在思过崖秘洞之中!该,活该!”余人彦边走边愤愤地骂,骂完左冷禅又骂起自己那个便宜老爹。“余沧海啊余沧海,笨死你算了!你想练那断子绝孙的武功,小爷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既然你不听老子的,老子干脆一走了之。”
对啊,余人彦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