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泛舟月下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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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秘籍，神兵利器，财富宝藏。
还有什么比这三者对江湖人士的吸引力更大？
答案是，几乎没有。
余人彦能毫不藏私，主动将武功秘籍慷慨地拿出来与林平之一同分享，这份情义有多重，林平之不是惦量不出来。所以，他不敢贸然接受余人彦的好意，唯恐自己还不起这份太过隆重的人情。
可余人彦的一句话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在林平之单纯的人生经历中，头一次思索起除了继承福威镖局以外的另一个未知的将来。
“余大哥，十四天书里也有关于我的记载吗？”
林平之小心翼翼地问。他试探着问出这句话，其实心中是毫无底气的。林家在福州算得上远近闻名，论武功却很是一般，只是靠先祖林远图搏出来的名头和江湖朋友赏脸罢了。尤其是在见过令狐冲、蓝凤凰、曲洋等一干武林人士后，林平之早已不是目光短浅，妄自尊大的纨绔少年，他对自己的武功有几斤几两，还是心中有数的。
“嗯……”
余人彦的回答先是让林平之一惊，随即心头又涌上一股自豪的情绪。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林平之微微仰起的脸映着火光，既含蓄又难掩兴奋。“十四天书里是怎么说我的？”
“……”林平之的提问让余人彦犯了难。既不能装作不知情，又不能据实相告，他总不能告诉眼前这个对未来充满期待和希冀的少年，你的命运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惨！不！忍！睹！
回想书中的林平之，命运之凄惨恐怕只有《天龙八部》里的游坦之可以媲美。灭门，父母双亡，复仇，被欺骗利用，自宫练剑，瞎眼，毁容，杀妻，武功尽废，被囚黑牢……整个就是一部无比黑暗的人生苦难史。
所以，余人彦犹豫了。如果他将实情告诉林平之，这算不算严重的剧透呢？这算引发怎样的结果呢？余人彦实在不敢妄下断言。
而且自己穿越到这个身体上，其实已经悄悄地改变着这个世界的格局，先是在青城山下遇到林平之，然后是令狐冲，蓝凤凰，曲洋祖孙……就像一条线索，将这些人物的命运统统串连在了一起。这种小小的异变，将对整个笑傲江湖世界造成怎样的影响呢？自己的命运，林平之的命运，甚至曲非烟的命运，又将去向何方？
见余人彦面色凝重，久久不曾开口，林平之有些忐忑不安，“如果余大哥不方便告知，那就当平之没说过这话吧。”
林平之如此通情达理，却让余人彦的心情更加沉重。相处这段时间以来，他与这个单纯正直的少年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情，而且他也看得出来，林平之很信任自己，把自己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余人彦不愿辜负这份信任，更不想看到林平之重复悲剧的命运。
“虽说天机不可泄露……这么说吧，你的命运和一本剑谱密切相关。”余人彦斟酌着开了口，他权衡再三，决定还是稍微透露一点好了。就算是让林平之和林震南夫妇多些警觉也好。
林平之一怔。他万万没想到，从余人彦嘴里听到的居然是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剑谱？什么剑谱？”
面对林平之的追问，余人彦却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银波涌动的湖面。“今夜月色可真好。平之，不如我们乘月泛舟湖上，可好？”
林平之闻言一愣。他对余人彦突然提出这个古怪的要求有些疑惑不解，可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起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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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一叶小舟在湖心悠闲地打着旋儿，银白的月影被微微起伏的水波搅碎，在小舟四周荡漾出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小舟中，两个少年相对而坐，一个倚在舟头，一个靠在船尾，皆是风华正茂的年纪，风流俊俏的相貌，此情此景，就像一副画儿。若此刻有诗有酒，就更妙了。
可是，小舟上两人之间的空气却是凝滞的，甚至还有些凝重。
听完余人彦简明扼要的叙述，林平之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万万料不到自己从小习练的辟邪剑法，竟然缺少了最为重要的内功心法。而这本从未听爹娘说起过的辟邪剑谱，却又被无数武林人士觊觎。虽然余人彦并未清楚地告诉他是谁第一个动手抢夺辟邪剑谱的，可林平之用猜的也知道，这本剑谱必将为林家及自己带来一场灾祸。
“多谢大哥及时示警！平之感激不尽！”林平之面露忧戚之色，刚才那番谈话已彻底搅乱了他的心神，他真想立即插上翅膀飞回福州，亲口问一问爹娘，林家是不是真的有一本辟邪剑谱。“福威镖局若能平安渡过此劫，大哥就是我林家的大恩人，我爹娘必有重谢。”
余人彦一摆手，“自家兄弟，谈什么酬谢。平之你既已知情，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我现下心乱如麻，想不到什么好法子。”林平之茫然摇头。余人彦见他明亮的眸子罩上一层黯淡的情绪，知道这件事对他打击甚大，一时也不好乱插嘴，只轻轻叹息一声，低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岂料这句话对林平之似乎有所触动，他眼睛亮了起来，低低叫道：“毁了剑谱！”身子猛地往前探，一把抓住余人彦的手臂，余人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了一跳，待看清楚时，却又为对方眼中燃烧的两团小小火苗感到暗自心惊。
“请余大哥告知剑谱下落，我一回福州就将它即刻毁去！没了剑谱，福威镖局或能得以保全。”
余人彦摇头叹道：“只怕没这么简单。就算你毁了剑谱，那些觊觎剑谱之人也未免相信，只道林家嘴硬不肯泄露剑谱下落。平之，此计并非良策。”
听了这话，林平之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回原地。他的动作有些重，小舟轻轻地左右摇晃起来，将月影搅得如同碎银一般。
“这劳什子辟邪剑谱，不能修炼，又不能毁去，难道我们林家要这样坐以待毙，等着哪天被人莫名其妙地宰掉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哪！”
少年越说越气，胸中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无助，到后来泪水竟然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惊觉自己失态，林平之立即背转身拿袖子飞快地擦拭两下。
见他流泪，余人彦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想出口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他熟悉的是原著，而这个陌生的世界，由于自己的到来，似乎与原有的世界发生了某种偏差。就算自己能打消余沧海抢夺辟邪剑谱的念头，可左冷禅，岳不群，木高峰……乃至许多魔教中人对辟邪剑谱可做不到无动于衷。如果他们出手参与抢夺，即算林家想要避祸，也是避无可避。
他只能保持沉默。同时等待林平之自己慢慢恢复理智。
等对方终于平静下来，余人彦得以找个空隙开口，“其实，也许还有第三种选择。”少年的眼神亮了一下，却又瞬间黯淡下去，声音也低沉得怕人。“还有什么办法，全家坐船隐居海外吗？”
余人彦轻笑一声，自怀中掏出那本蓝封皮的薄薄小册子在林平之眼前一晃，“好好练功，武力值上去了就谁都不用怕了。”
虽然不明白“武力值”是什么玩意，余人彦话中的大意林平之还是心知肚明的。“真的？”
见他仍半信半疑，余人彦索性现身说法。“其实那本十四天书里也写了我。根据书中记载，我在两年后的某天会被人杀死。可是平之你看，我并没有痛不欲生，还不是照样过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见林平之的眼神有所动摇，余人彦赶紧趁热打铁。
“虽说天命难违，可咱们既然已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正可以早作打算，未雨绸缪吗？谁说天命不可违，我余人彦偏不信这个邪，老子偏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好的！”
林平之沉默片刻，终于展颜一笑。“幸亏有大哥指点迷津，平之明白了。这次回福州就将此事禀明爹娘，也好早作筹算。”
余人彦松了口气，随他一起笑起来，又冲林平之眨了眨眼，道：“那这本《凌云身法》……”
“多谢大哥美意，平之就却之不恭了。”林平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自信。
如果说，命运像变幻无形的丝线，诡谲之处在于它的莫测。可是，看清丝线流动的方向，并且牢牢将其握住，是否可以让命运偏离原有既定的轨道呢？林平之不知道，余人彦也不知道，但他们都很想试一试。
两个发誓要改变命运的少年，在这月下静谧的湖面上，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