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欢喜冤家》晓风残雪

11、第十章 探幽闻琴音

　　青城山背靠岷江山水，面向川西平原，诸峰环峙，状若城廓，山间林木苍翠，四季常青，故名青城山。青城山美景以“幽”闻名，自古便有“青城天下幽”的美誉，共有三十六峰、八大洞、七十二小洞、一百零八景之说。与“剑门之险”、“峨眉之秀”、“夔门之雄”齐名。

　　青城山分前、后山。从前山出发，走山间小径，半个时辰不到便来到后山。

　　后山与前山俨然像两个世界。

　　前山道观亭阁、宫殿楼宇诸多，依山势而建，与山林岩泉融为一体，气势非凡。后山则空翠四合，群峰叠嶂，溪谷流泉，是文人骚客寻幽探胜的好去处。

　　余人彦与林平之一路步行至后山，走了不一会便听到阵阵湍急的流水声，如珠玉飞溅，大珠小珠落玉盘。

　　转过一处石崖，走到近前才发现原来竟是一道溪水宛若白练，自杂树丛生的陡崖上飞落直下，溪水在石缝间穿过，汇成三股瀑布，汇入石崖下的一处石潭。潭上白雾缭绕，潭边林树环绕，真是幽静之极。

　　林平之见此美景，不由啧啧称羡。余人彦指着那一汪澄碧潭水笑道：“平之快看，这水中的鱼儿长得好肥。”

　　林平之探头看去，只见那池碧波中果然有鱼儿穿梭游曳，来来往往。一条条体形硕大，身白无鳞，便拍手笑道：“好极了，待我下去捉几条来烤了吃。”

　　余人彦忙一把将他扯住，笑道：“你也太心急了，前头还有更好的。”林平之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人说说笑笑，继续前行。

　　沿丹梯拾阶而上，前方约莫几十丈远，青翠的峡谷间忽现出一条倚山架设、以悬岩为依的狭窄古栈道。那栈道以木桩穿岩而过，以木板铺成路面，只容一人侧身而过，架悬于飞瀑寒潭之上，两壁怪岩耸立，令人望而生寒。

　　余人彦指着那条栈道向林平之道：“这便是龙隐峡栈道了。如果咱们运气好，还能在峡谷中见到彩虹呢。”林平之一听说可以看到彩虹，立即兴致大增，连声催促余人彦快走。

　　峡谷幽深无比，满目青翠欲滴，时时可见寒泉凌空飞泻，飞珠溅玉，日光映照其上，幻化出无数彩虹，让初次领略“青城天下幽”美景的林平之看得目眩神迷，心神为之陶醉。

　　沿栈道走了许久，两人都感到腹中有些饥饿难耐。

　　出发前袁人青贴心地准备了一些干粮，好让余师兄与林公子在路上充饥，但在见过寒潭鱼群后，二人早已决定捉些鱼儿烤来吃，自是谁也想不起那些干粮了。

　　下了栈道，穿过一条遍生青苔的林间小道，眼前豁然开朗，竹树掩映之间，湖水澄澈碧绿，倒映着两岸天光树影，显得十分静谧。

　　福州近海，水网湖泊纵横交错，林平之自小便在闽江中嬉戏玩耍，水性甚佳，见此处幽静，十分欢喜，早已磨拳擦掌想要下水大显身手一番。

　　“余大哥，这里湖水甚是清澈，鱼儿长得又肥又大，不如我与你比试一下，看谁下水捉的鱼儿多，如何？”

　　“好啊，比就比！”

　　余人彦可是地道的山东人，自小就在海边吹着海风长大，游泳凫水对他来说简直等同家常便饭。“不过咱们可先说好了，谁输了谁负责做饭。”

　　“没问题。”

　　两人一拍即合，见四下无人，便脱了衣裳赤身跳入湖水中。

　　这里人迹罕至，鱼儿见了人丝毫不怕，有些又肥又呆的鱼儿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不一会，林平之便捉到了一条尺把长的大鱼，余人彦也不甘落后，奋起直追。两人一面潜水摸鱼，一面向对方脸上身上撩水，玩闹得不亦乐乎。

　　等两人上岸穿好衣服，开始清点“战利品”时才发现，林平之捉了三条鱼儿，余人彦捉了两条。

　　却是余人彦输了。

　　“我输了，按照约定，这顿饭由我做。”余人彦爽快地认输。

　　做饭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先将鱼拎起，对准石头重重拍打几下，将鱼儿拍晕，取出匕首利落地刮去鱼鳞，开膛破肚，将肚肠取出弃之不用，就着湖水彻底清洗几遍后，拿树枝穿进去叉住。

　　又摸出提前让袁人青准备好的盐巴，里里外外均匀地涂抹在白鱼身上，烧烤前的准备工作这就算完成了。

　　余人彦在水边清洗白鱼之际，林平之已去捡了一些枯枝干柴，架成一堆，又从怀里摸出火石火折，将枯枝点燃。

　　余人彦将穿好的白鱼放到火上烤着，烤至鱼皮焦黄，鱼肉滋滋作响时翻过一面继续烤。直至两面都呈金黄色，焦香四溢时，才算彻底大功告成。

　　他选了一条最大的烤鱼递给林平之：“赏赏大哥的手艺如何。”

　　林平之也不客气，随手接过咬了一口，咀嚼片刻后由衷赞美道：“皮酥肉嫩，实在是美味！”

　　余人彦也自取了一条烤鱼吃起来，味道果然好极了。

　　两人相顾一笑，放开肚皮大吃大嚼起来。

　　这顿饭吃得十分痛快，二人风卷残云般将几条鱼分吃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下满地鱼骨头。

　　此际日过晌午，阳光透过林荫洒落在湖面上，泛起阵阵金色涟漪。余人彦摸着滚圆的肚皮，斜靠在石头上。在他身边，林平之双手枕在脑后，平躺在一块大青石上闭目小憩。

　　看着少年嘴角勾起的淡淡笑容，余人彦的心里竟生出前所未有的宁静详和。

　　——哪怕再也回不到现代，若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还不错呢。

　　“大哥，你听！”

　　一直闭目假寐的林平之突然坐起身来。

　　余人彦立即凝神侧耳，他的内力本就比林平之高明得多，凝敛心神后更加耳聪目明，“是琴音。”

　　远处传来的这曲琴声，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不是一般人能弹得出来的。

　　“我们悄悄过去看看。”余人彦握住林平之的一只手，将手指凑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林平之立即会意地点点头。

　　顺着溪流走了一阵，隔着老远便能听到轰鸣的水流声，直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原来前面便是一道湍流急瀑。

　　琴声便是自那瀑布之上悠悠传来。

　　一名身穿白衣，黑发长须，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盘膝坐在一块突出的青石上，神情专注地抚琴而奏。

　　奇怪的是，瀑布水声气势惊人，却不能掩盖琴声分毫。无论是模拟金铁交击，抑或是浅叹低吟，声声入耳，动人心魄。

　　弹琴之人不仅琴技十分了得，内功修为显然极为高明，将内力灌注于琴弦之中，音色自然格外清越突出。

　　余、林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心中暗暗吃惊。

　　听了一阵，琴音渐歇，其声袅袅，久久不去，万物似乎都沉浸在美妙的琴音中浑然忘我。

　　能将一支琴曲演奏得如此神乎其技，绝非寻常人也。

　　余人彦暗暗吃惊，这名弹琴之人的长相、神态，倒让他联想起一个人来。

　　“噗哧~”

　　身后突然传出一声轻轻的哧笑。

　　余人彦、林平之立即转过头去，却只见到大松树下一角翠绿的衫子蓦然闪过，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