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约见胤礽 “太子,奴 ...
-
慕岩从床下一小洞中取出一根小小的烟火,他颠来倒去地观望了一番,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古代人联络的东西啊,正是精巧别致。”
将它揣在宽宽的袖子里。然后,他掩上门,来到百合的房中。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若一名地下党,正从事着一件重大且艰巨的任务。倘若被人发现,随时都可能被处死。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进行这一苦思冥想而出的计划。
他不是真正的共产党,这样做,他也不是单纯为了上头交代的任务。他有自己的私心,这也是正常人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公子,您……”她瞅到慕岩脸色沉重,深知他来此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
她倒了一杯茶递给慕岩,慕岩没有接,而是拉着她的手,面色深沉道,“我马上出去一趟,如若有人问起,你就说……”
眼珠转来转去,犹如狡猾的狐狸,顿然它闪过一丝精光,“你就说我马子来找我。”
“马……子?”百合闪动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百思不得其解道,“什么意思?”
慕岩咋了咋舌,把右手搭在了百合柔弱的肩上,好比出生入死的兄弟。
“嘿嘿,就是我的未婚妻。到时,你见机行事。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泄露我的行踪,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百合见慕岩一本正经,了解此事非同寻常。她用力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公子,就算别人拿刀架在小薇的脖子上,我也不会透露你半点消息。”
她顿了顿,“不过,您尽量快点。”
慕岩走一步就回头看一眼,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待他来到后门处,他悄悄的、轻轻的拉了门闩,东张西望了一番,见无人,便带上门离开了。
张雷的记忆力很好。大学期间,什么马思、中国近代史等等,他都临时抱佛脚,分数出来后都在九十分以上。
他轻车熟路到了曾经太子约见他的那个竹林。他环顾四周未发现一人,便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秘密东西。
他靠在一根粗壮、枝繁叶茂的竹子上,慎思着他心中那个想法。
如果,计划成功,胤禛是否就会相信我?他一向精明,会不会看出这其中的猫腻?倘若被他查出了,后果会是什么?
假如,这件事真的一帆风顺,那就意味着我有把柄在胤礽手里,如若将来他来个昭告天下,那我怎么办?
一旦我跟胤礽说了这事,今后必须得对他忠心耿耿。可是,他的未来是那样坎坷、曲折,甚至会废黜禁锢、圈入宗人府,到时我又该如何?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断了自己的后路。
慕岩站定预备回府,但是,他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一个让他犹豫不决的声音。
慕岩,你没有时间深思熟虑,也没有机会徘徊不定。假使你想得到胤禛的信任,你只能这么做。难道你想一辈子呆在贝勒府做一世的奴才、下人吗?
你本不是个平庸之人,为何愿意默默无闻了此一生。这一个多月来,你总共见过他几回。你还想花多长时间取得他的信任,一年,两年,还是一生。
你明明知道他是未来大清的主子,可你还在这里举棋不定。假如你想顺风顺水,只能如此。
一来,你可以让太子对你信心满满,给你足够的时间。同时,你也不妨好好利用他,毕竟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二来,这样你也能够得到胤禛的重视,实现你心中的如意算盘。如此两全其美之事,你为何要迟疑不决。
慕岩,你现在可以做的,唯一可行的,只有释放这个烟火。你,无路可选,只能勇往直前。
他的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原本炯炯有神的目光瞬间黯淡的犹如深夜中的海水,辨不清是潮起潮落,还是风平浪静。
陡然,他眼睛一定,仿佛思考再三后的屈原,果断的点燃了那根决定他今后命运的烟火。只见它迅速冲破云霄,在与白云相接触那一刹,猛然绽放,声音很轻,犹如夏日耳畔的蚊鸣。
他抖了抖身上掉落的竹叶,气定神闲地望着远方。他深知此时已没有后悔的余地,只能从容面对。
慕岩,路在你脚下,你想要挣脱上天为你安排的宿命,唯有破釜沉舟才能走出一条独属于你自己的道路。无论结局如何,你都应该勇敢面对。
他捋了捋胸前散落的几根长发,将它们拨到了耳后。他的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宛如秦桧看到岳飞被处死时脸上露出的得意。
胤礽的动作很快,一眨眼,慕岩便隐约听到一阵马蹄,他知道那人来了。他躲到一处隐秘之地,观望来者是否是他所约之人。
马车稳稳停下,下来一个男人。慕岩定睛一看,是胤礽。于是,他便拨开竹叶,走向来者。他请了安,开门见山道,“太子,奴才今日找您,有一事相求。”
胤礽玩弄着左手中指上的老坑冰种翠绿玉,黑白眼球不停转动。他冲不远处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他们乖乖回避了。
胤礽转过身,欣赏这枝叶扶疏的美景。微风掠过此处,一片绿叶飘然而下,胤礽伸手接住了它,不急不缓地问道,“什么事?”
慕岩伏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之后。胤礽挑了挑眉,灿灿一笑道,“这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
胤礽回身,转了转手中的落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意味深长道,“你有几分把握可以完成?假若事情败露,谁来收拾这个残局?”
对于他们这群处处以自己利益为重的人,慕岩早就看透了。因此,胤礽的逼问,他没有惊慌,也没有哑然失色。
淡定自若的声音与空中散开,“既然太子让奴才做您的眼线,那说明太子看得起奴才,信任奴才。所以,您无需担心奴才是否会把这事搞砸,更不用疑虑奴才是否会泄露半点此事与您有关的蛛丝马迹。”
慕岩微低着头俯视着凹凸不平的土地,只见地上散落着一片又一片枯黄、颓败的树叶。眉梢的笑意缓缓褪去,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
“好。”胤礽上前一步,捏住慕岩垂下的首,“记住,我才是你的主子,此时是,明天是,今后亦是!”
慕岩的下巴开始疼痛起来,他瞅到胤礽的手青筋暴出,知道胤礽用了近乎八成的力道。他不断扭动,想要摆脱胤礽的束缚,但是,却无济于事。
“太子,奴才明白。”慕岩咬牙切齿道,“请您……饶了奴才!”
尼玛的,还从未有人敢对我动手,你以为你是太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慕岩卯足全身力气,挣脱了胤礽的控制。他轻轻摸了摸被胤礽紧捏的下巴,只感觉它不是自己的般,毫无知觉。
“太子,奴才自知对您尽心竭力。”慕岩怒火中烧地瞪着胤礽,“您以为我的下巴是沙包做的,可以毫无顾忌的用劲玩弄吗?”
胤礽收回手,蹙着眉望着慕岩,“什么?”
“老……”
“子”还没有机会问世便胎死慕岩腹中。他无视胤礽探寻的目光,冷冷道,“贝勒府还有要紧事等奴才去做,奴才先行告辞。”
“等一下。”胤礽挑了挑眉,叫住了刚走几步的慕岩。慕岩站在那里,背对着胤礽,不耐烦地问道,“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过来。”胤礽望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命令道。
慕岩回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慢吞吞走着。当他距离胤礽有一米远时,停了下来,等待胤礽的下文。
“过来,还怕我吃了你?”胤礽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仿若冬末萧索的树木吐露出的新芽,令人如沐春风。
慕岩从未见胤礽笑过,那笑源自内心深处并溢满于眼角。他突然想到了那个总是笑容可掬的父亲,那个在他犯错时耐心教育他的男人。
好似被人施了咒语般,他不由自主地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胤礽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极其精致的瓶子,递给慕岩,“这是金疮药,你回去涂一下。”
由于气愤,原本低垂的头,此刻霍然扬起,对视着胤礽注视的眸子,“您是……什么意思?”
胤礽没有解释而是将那个约莫食指长的瓶子塞在了慕岩的手里,扔掉了那枚残叶,驾车离去了。
慕岩握着还留有那个远逝男人温度、气息的金疮药,他愣愣地盯着它,目光充满不得其解的茫然。
什么意思?
呵呵,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还是,你认为你扇了一巴掌后赏一颗糖就可以抹平你曾留下的伤痕?
他触碰了一下还疼痛不已的下巴,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真是笑话,我慕岩可不是个目光短浅的鼠辈,你这点恩赐,我不稀罕。
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东西朝远处狠狠掷了去,只见它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便消失在了竹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