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危险与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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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与告白*
半小时后，饭桌上只余一片残羹冷炙。
黄濑摸着食饱餍足的肚皮，表情幸福得像饱餐一顿后还不知自己待宰的猪：“这家店的鱼丸汤真不错，下次一定要再来才行。”
“小黄真是的……也不怕拍（模特照片）出一个大胖子。”桃井打趣了一句，随后便用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笑脸抢断了他的抗议：“对了，听说西街的一家便利店新出了一种咸酸味冰棒，好想去看看呢。”
关于食物的话题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紫原，黑子当然也不例外：“咸酸味麽，要是紫原君在的话，一定很有兴趣吧。”
“那小黑子呢？”黄濑的眼里有星星在闪光。
“我麽？也挺想试一下的……不过现在的话……”黑子想了想，突然掉头转向青峰，水蓝色的眸子让人捉摸不透：“青峰君接下来有时间吗？”话题突转。
那个心不在焉在拿叉子蹂躏花椰菜的男子给了他一眼：“有，干啥。”
“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
“最近的投篮有所进步了，希望能再帮我看看是不是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还没等青峰给出回答，黄濑一秒站了起来指着自己自荐：“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试着帮忙的啊，所以我也……”
“好了啦小黄，你陪我去买咸酸冰棒吧！哲君不是说也想尝一尝嘛。”这样打断人的戏码一幕接一幕，没想到桃井也突然站了起来，留下一个告别意味的微笑后，二话不说拉过黄濑就朝门口走去：“这样吧，哲君和阿大先到附近的篮球场去，我和小黄去西街买冰棒，等会再去找你们喔！”
“喂，怎么这样啦小桃子！你先等等……”桃井前进的步伐可谓雷厉风行，黄濑不好用力甩开，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她拖着，本想用眼神向黑子他们求助，却只换来友人“好走不送”的摆手。
内心哀叹连天，但情势所逼黄濑也只好无可奈何地留下一句“那我们先去买冰棒了，待会篮球场见”，伴随着“什么猎奇口味啊”这样的轻微抱怨，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店外。
四人的宴席，突然就少了一半。
席上只余端坐的黑子和翘二郎腿的青峰眼对眼。
挂钟的秒针流淌过一圈又一圈，空气有些许绷紧，紧张的因子在滴答声中悄悄地飘进了耳朵。
老板撤下餐具离开之后。
“青峰君。”“阿哲。”
二人同时出声。
“有事吗？”“我有事要问你。”
再一次同步。
安静的对视中，一个素来淡定，一个脸色就没好看过。
青峰瞪了瞪他，像是带着一种迟疑不定的臆测，挠心好久终于到了揭开心头疑问的时刻。
“你跟黄濑……最近在搞什么？”
这个问题却让面前的少年怔了一秒，完全的出乎意料。
黑子眨了眨眼。真的没想到青峰君居然会问这个。
老实说，今天一整天他都觉得黄濑和青峰之间的气场很反常，说是不合又能讲得上话，但感觉十分之违和。他猜到青峰可能有心事，并且和黄濑有关，所以趁着这个时候想问一问的……
可是，为什么还扯上了自己？
会问这个奇怪问题的原因……
难道说，青峰君在停电那天看见了浴缸里的情形？还是楼顶上的拥抱被发现了……
一瞬间有好多零碎的片段穿梭过大脑，随便揪起哪一条起因的尾巴，似乎都不会看见愉悦的前端。
于是黑子正了正心思，尽量郑重其事的回答道：“我和黄濑君没什么，只是他最近比以前更粘我了而已……可能是因为春天的原因。”
“开啥玩笑？又不是发情的公狗！”青峰脾气有一些暴躁，从语气里可以听出来。他停了一下，带着遇到数学难题解不开似的表情抖了抖了眉头：“那，那小子最近有没有对你做出奇怪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
“就像刚才帮你绑鞋带……或者更进一步之类的。”
“……”黑子盯着桌子认真的思考起来，他在想该不该把楼顶和浴室事件说出去。
该说么？那样的事情，虽然很有可能是黄濑君一时心血来潮的玩笑，不过自己当时确实也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果然还是不太好吧……
青峰见他有所犹豫，好半天也不见回答，终是等不下去了，郑重的提醒道：“我说，阿哲，你最好小心一点黄濑。”
“？”
“那家伙似乎对你……”话到这里无法继续似的顿了顿。
黑子默默地等着他说下去，只收获少年一个古怪的眼神。
“……总之你注意点啦，别整天跟个幽灵一样！”几分钟后，青峰不耐烦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算了，我懒得管了，反正和我没关系。”话尾划过一道说不清埋怨还是失落的痕迹，但很快就被傲然的眼神遮掩了。
青峰居高临下瞥着他，脸色还是不怎么好，不过应该是不打算问下去了。
“走了，不是你说要去打球吗？”
“啊，那就拜托了。”回过神来的黑子便也站了起来，还没能说上一句感谢，前头的高大身影已然走了出去。
他望着那人宽阔的后背，内心有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
话说桃井拉着黄濑离开以后，一路上男人的泪水就没停过，害她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里成天进水才会有流不完的眼泪。
“好了啦小黄，你可不可以淡定点……”
“要我怎么淡定啊！放他们两个去打球，我却要去买什么猎奇口味的冰棒……”都没有人懂他欲哭无泪的心情！
桃井叹了口气，不得不正色向他解释了：“呐，你不觉得今天的阿大心里有事麽。”
“咦？好像……是吧。”黄濑的眼神闪了闪。
“我注意到了喔，他看向黑子的眼神，就像有什么话想跟他说一样。”桃井想起饭桌上青峰时不时地盯着黑子出神，似乎内心有什么疑虑却不好问出，体贴如她才会借着冰棒的缘由支开黄濑，给从小的青梅竹马有个释放压力的机会。
“抱歉小黄，叫你出来真的很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只是一厢情愿的想让他们谈一谈而已。”桃井内疚的笑了笑，背在后面的手指不自觉绞了绞。
黄濑默默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禁感叹于自己的无所察觉，又感动于她的心细懂事。
便温柔的笑了笑，像安慰妹妹一般揉了揉她粉色发顶：“真是的……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啊，小桃子明明比我懂事多了。”
他其实知道青峰今日的焦躁很可能与公园里的对话有关，一直沉浸于自己的困惑里，却忽略别人的心事，还真是自私啊。
看来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感谢她的点醒了——
“我们去买冰棒吧，我请客。”
含笑的双眼里，传递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友谊。
然而，生命里总会发生一些你无法预料的坏事，即便你把上个世纪的战火抛却脑后，也有人念念不忘地嗅寻着今日的硝烟，躲不过也只能直面。
麻烦就那么挑准时机的找上门来。
当他们买完冰棒回来以后，却没想到在路上被一群来者不善的青年团伙给围住了，那些人大概有十来个，一步一步将二人围逼至巷口里的隐秘处。
黄濑一下就认出了里面的好几个，都是当时在旱冰场被火神撞倒的人群，以及为首的那个爆炸头。看来这是一场逃不掉的风暴啊……
眼底闪过一秒的厌烦，不过很快就被平日里惯用的微笑取而代之了，身后还有一个女生呢，他可不是一遇事就没了绅士风度的伪君子，便将桃井护在后头，直到退到不能再退的墙角。
“哟，这不是今早那个漂亮小妞嘛，怎么，现在只有两个人了啊。”爆炸头对着桃井挤眉弄眼，上下打量她身材的目光露骨的猥琐：“看来不得不陪我玩玩了，现在再看（胸部）好像更大了嘛……真是的，这样可不行啊，都说过要你们给我记住了，难道不相信吗？”
“……嘛，与其说不相信，不如说是瞧不起你吧。”黄濑眯着眼，灿烂的笑容底下却是显而易见的轻蔑。他只尊敬自己认可的人，对于弱者，还是这样不入流的货色，自然有着天才的傲慢。
爆炸头一下就变了脸色，看向黄濑的眼神凶恶极了：“靠，你说瞧不起谁！”他最厌恶这种仗着好脸蛋就得到漂亮女生青睐的帅哥了，等会一定要弟兄们把那张欺骗世人的脸揍得个稀巴烂！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这头被烫过脑袋的猪啦。”直白的讽刺。
爆炸头气得发指，再也不想跟他废话，只用狠戾的眼神示意身后的同伴们不用客气了。
黄濑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桃井，明明所处环境非常危险，他却像什么事也没有一般张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小桃子，可以帮我拿一下吗，如果化掉就白买了。”
“小黄……”少女眼底掠过一抹隐约的担忧，而后轻轻抿了抿唇，还是接过了那袋冰棒。
——没办法，这个时候，只能相信黄濑他了！
***
忽略掉房檐零星的边边角角，巷道里的天空好似被割成两道笔直的平行线，夹杂了山雨欲来的晦涩阴暗。
金发少年仰头吐出一句自言自语：“真麻烦，害我要向小青峰学习……上次看他打架是什么时候呢？”
空气里的危险信号悄然打响。
对方不懂他话里意思，疑惑地再次与黄濑对视时，却发现少年突然之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金色的眼眸变得紧迫盯人，双眼里的神采已然不是刚才那般掺着讽刺的随和，光眉宇间的肃杀之气就逼得人喉头一紧。
全身都收拢了破绽，自内而外散发出沉重的压迫感。
这气势，竟像极了旱冰场内那个黑皮肤少年……
领头的爆炸头有些许被震慑，但面子不允许他在一群小弟面前退缩，便强装镇定地吼道：“你、我管你耍什么花招，兄弟们，上！”
手一挥发下进攻的讯号，身后早已蠢蠢欲动的不良青年们便愤怒地涌了上去，乌合之众向来无道义可言，妄图借助人多优势掠倒对手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而在第一个人冲上来的时刻，黄濑的暴君气场也模仿成功，学着印象里青峰打群架时的动作一个矮身，生生晃过那人凌厉的拳头，而后左脚朝男子腹部狠狠一踢，“噗”一声那人便倒下了。
第一个人败阵后，其他人先是一愣，看见兄弟被伤的他们怒不可遏，下一轮齤干脆就四四五五地围了过来。
“说起来，小青峰打架都跟打篮球似的……”这个时候还有余地说话的黄濑暗中给了桃井一个手势，要她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赶紧逃跑：“至于我，也是相当享受……打篮球的过程啊！”
黄濑严肃地盯着冲过来的人们，一滴汗水滑至唇上，几乎在他舔进嘴里的同时身体就快速地要位突破——是的，要位加突破，利用打篮球的姿势巧妙过了好几个扑来的青年，任他们自作自受地撞了个惨，而他攻到“三分线”后快速对着剩下的“篮球”瞄准正脸一个拳头下去，外加补位的一击拐肘，这样便又干掉了几个。
“可恶，这小子……别以为你多了不起！”接二连三的败阵使敌方气急，残余的战力依旧不管不顾地蜂拥而至，黄濑便不停搜刮着脑海里青峰打架的其他招式，先发制人的背摔，后发制人的格档，见机行事的借力打力，闪过脑中的每一幕技巧都以最快的速度实战演练出来。
体力与脑力的双重考验逼出了他满身大汗，全身肌肉都崩出僵硬的线条，在阴暗的巷子里浮出点点汗珠，而后顺着挥舞的拳脚零星飞落。
喊打喊杀的格斗声中，桃井早已寻了时机安然逃离，黄濑这才稍微安下心来，好几次没注意也挨了几拳，不过他向来擅长以牙还牙，几番交手后对付他的人最终落得比他还惨。
……
半个多小时过去后，双方都是气喘吁吁，黄濑消耗更大，刚刚被某人揍到的肋骨简直痛到碎了一样，但他心知此时决不能示弱，便硬将疼痛和疲乏吞进肚里，直起身子以守住胜人一筹的势气：“还不够么，要不要再来？”
挺拔的身躯在历经凶残后依然稳稳地站住了脚，黑暗里盛气凌人之姿倒像无往而不胜的战神。许是遮掩太好，对方完全看不出他已是强弩之末，对视间难免萌生了退意。
“开玩笑……我们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打不过你一个……”爆炸头愤恨地咬了咬牙，忽然大叫了一声再度冲了过去，黄濑神色凛然以最快的反应速度转过他的攻击，同时抓住那人乱挥的一手用力一折，成功拦下他的突袭。
“你是打不过我的。”他的声音从背后淡淡道来，任突袭者呼痛嘶鸣。
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在爆炸头看来可恨极了。极度的不甘让不良少年的心智一瞬投入黑暗，滴汗的脸颊暗下浮现出阴险的轻笑，下一秒那只未被制服的手伸进了口袋，掏出一把小刀直刺身后！
黄濑瞳孔一缩，因离得过近，向后退得再快也只能闪过胸口要害，仍旧被刀子狠狠划过了手臂——
血像倒在桌上的红酒，沿着边缘掉落一地黏稠。
他微皱了眉头，忍住痛感用受伤的手顺势夺过了爆炸头的小刀，然后在那人背部狠踹了一脚。
连刀子也没了，被踹趴的团伙们算是彻底失势。
其他人虽然都是些不学无术的混混，但也从来没有想过真的闹出人命，看到眼前已然构成犯罪的场面，加之自己明摆着处于下方，面面相觑了几秒竟再不多缠的跑走了。被扔下的头领焦急地喊了几句“喂喂别走”，可是没能留下一个人的背影。
面子这会儿终于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爆炸头畏惧地看了一眼面前还在不停流血的少年，眼里写着清晰的畏缩：“你……你，可恶！！——”再不想理会什么老大尊严，他一股溜地爬了起来，像个可悲的逃兵一样飞快跑走了。
黄濑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在确定小巷只剩自己一人后，这才握住了受伤的手臂，靠在墙壁上慢慢滑坐了下去。
终于结束了……
昏暗的天空在汗湿的视野里模糊起来。
他全身大汗淋漓，头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鬓旁发丝与额前浏海乱乱地贴着脸颊，那张俊秀的脸也微微泛白，此刻才暴露出几丝难堪的脆弱。
真是太逊了，这可是人生第一次打架耶，都到最后了还见红……
小桃子应该安全了吧，拜托，这个样子要是被看到，一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的……
这么想着的他松了一口气地闭上眼睛，听闻鼻间粗重而压抑的喘息，让他想轻轻嘲笑一下自己。
也就这时，小巷的路口处出现一个瘦弱的身影。
踏来的脚步带着点心急，但可以听出不是女生的。
不是小桃子麽？
黄濑不禁疑惑地睁开眼睛，这一眼却让他暗道了一句糟糕，下意识把流血的手臂往后藏了藏，在那人来到身前之际，习惯性地挂上了笑脸：“哎呀呀，这不是小黑子麽，奇怪，你应该和小青峰在一起……”
“青峰君去附近的体育馆借篮球了，他没带手机所以桃井小姐打电话给我，她说你们遇上那些来报复的人……”黑子语速较快，还有一点气息不稳，从微微汗湿的脸颊和低哑的声音来看似乎是跑过来的：“我让她在球场等着青峰君，就问了地点先赶过来了。”
黄濑有些想笑，因为实在是很少见到这个天塌下来都脸色不变的人急急忙忙的样子。
可他还来不及笑，黑子细心地察觉到他古怪的坐姿，眼底浮现了一秒的不解，在注意到地上的血迹后瞳孔蓦然一紧，迅速将黄濑故意遮掩在背的手抽了出来——
那道爬在手臂的狭长红痕，仍在惊心动魄地吐着鲜艳的汁液。
蜿蜒过整条手臂的血色埋没了狰狞的伤口，从指间滴下，染红了附近地面，也刺痛了黑子哲也的眼。
那一刻的抽心，让黑子握住黄濑的手，几乎紧到比伤口还疼的程度。
黄濑额前滑过一滴“事情被揭穿了”的冷汗。
——被发现了啊……
虽然知道这根本瞒不住的，不过果然还是……
他对上黑子一言不发的沉重表情，无辜地咽了一口口水。
果然还是……
不想让这个人生气啊。
无奈的叹息压在了咽喉。
他还是得说些什么才好。
于是黄濑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擦了擦黑子脸上的汗滴，微笑道：“除了在篮球场上，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种生气的样子啊。”
“黄濑君，为什么会这样。”声音莫名的严厉。
“才不是我，他们找上来打架，我总不能在这里被欺负啊？”
“我的意思是，既然要打架，怎么可以让自己受伤？”
“啊哈，这个……”
“你这双手是在打篮球的！”黑子截断了他的话，表情十分之严肃，这样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指责了：“这双手很珍贵的，是要掌控篮球的啊，更是要用来好好生活的，怎么可以随便就受伤？”
看到这样的黑子，黄濑都有点怔愣了，停了一下才想起解释：“没事，又不是不会好……”
“受这么严重的伤，你真的很蠢……可恶。”最后的可恶二字，仿佛从齿缝间溢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难以控制心头窜起的怒火，说出数落的话语。
那时的黑子低下了头，刘海的阴影掩盖了大部分表情，可措辞之间的声线低哑到揪心，似乎连握住黄濑手腕的手也传来了细微的颤抖。
就好像明明伤在黄濑的手上，他却承担了他精神上的疼痛。
“我讨厌不能好好保护自己的人。”
***
“我讨厌不能好好保护自己的人。”
这句话让黄濑微微睁大了眼睛。
明明说的是讨厌吧，是讨厌才对啊，可是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开心——他似乎懂了些什么，关于这句话所代表的真正含义——那绝对不是表面上的讨厌而已。
第一次稍微能理解掩藏在黑子面瘫之下的真心话，黄濑凉太有点控制不住的怦然心动了。
所以轻声开口的时候，心也跳的飞快：“喂……小黑子，你是在心疼我吗？”
“……”
“是在心疼我吧？”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先给你止血，要快去医院包扎才行。”
“转移话题的话，就当你默认了。”黄濑耍赖的一笑，他突然觉得忧郁的心情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
嗯，那一定是心疼才会有的讨厌，他确定。
黑子心下微微叹息，依然没有正面回答黄濑的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黄濑压住流血的伤口，只可惜纸巾刚敷上去就被染成红色逐渐软碎了，可见伤口是极严重的，他试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只得放弃。
“算了，先去医院吧。”说完便将黄濑的手架在肩头，想扶着他站起。
黄濑却丝毫不动。
故意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黑子，深邃的眼里好似有一层又一层的期待在荡漾，挣扎着冲破了长久的束缚。
蹲在身前的少年，服帖柔顺的水蓝色发顶，在这一刻化作了明净的纯蓝纸张，穿过黄濑的瞳孔，与他心里珍藏的澄澈天空相连了。
——原来，一直都不是因为喜欢蓝色才喜欢他的。
根本就弄反了。
“小黑子，对不起，我已经忍受不了了……”
“什么？手痛吗？”
黄濑这句没头没脑的低喃让黑子反应迟钝了一秒，也就是那一秒，才让他被一把抓住腕子的时候没能站稳脚跟，还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被拉过去了，身姿已经是半跪在黄濑身前。
蓝色的瞳孔只来得及眨过最后一眼灰暗的墙壁，忽然就满世界的充满了一张俊美的笑脸——
零距离的交错呼吸，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那都不是错觉。
垂于眼睫的金色发丝，还有抓住他腕子的手，跟着古老的墙角一起，变成了静止的画面。
黑子有那么几秒是错愣的。
意识被柔软的云层包裹，唯有吻住他的熟悉脸孔，溢出淡淡的芬芳弥漫鼻间。
而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怎么就随着黄濑一起阖上了眼。
背景好似铺成了漫天白光，在墙角亲吻的少年是雪白里唯二的身影。
没有惊动风，未曾带走云。安静的这瞬间，会像昨夜楼顶那个温暖的怀抱，只靠着顷刻的相贴就凝结了时间。
血液顺着黄濑的手臂，滴落在黑子哲也的指尖。
“小黑子……我喜欢你。”
“……”
“我喜欢你……”
低吟的告白，一遍又一遍。
颤动的心声，像是湖水划开鲜艳的层层涟漪，像是山峦卷过温柔的风起云涌。
顺着世上唯一只想你知道的心意，挣脱了禁忌的语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危险与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