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燎原]未命名》赦心莲

5、5

　　“二师兄说袁方回来了。”
　　“袁方是谁？”
　　“袁方就是袁方。”

　　下雪了。
　　郭嘉把毛笔竖着双手握住，用牙把笔杆咬得直响。贾诩走来将笔从他手里顺出来，放在了笔架上。
　　“快去把手洗一下，全都沾上墨了”。
　　郭嘉“嗯”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跑出了屋。房门推开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是阵寒意。周瑜探出头，视线追随着郭嘉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发现了什么。
　　“贾师兄，院子里好像多了几株树，是荀师兄才栽下的吗？”
　　贾诩向门外瞟了一眼，一边继续收拾满是墨迹的桌案，一边跟周瑜说道：“袁方是老师收进来的第一个徒弟，也就是你们的大师兄。”
　　“我们的……大师兄……”周瑜狐疑地看着贾诩，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
　　“也是我和荀彧的。不过袁方虽是大师兄，却只因入门较早，实际上他跟郭嘉同龄。所以……嗯，我是不怎么习惯喊他大师兄，一般还是唤他袁方了。”
　　周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多出来的那几株是茶花树，它们是袁方这次回府，从山下带上来让下人种在院子里的。”
　　“袁方大师兄和荀师兄一样，是个风雅的喜欢草木的人吗？”
　　听到周瑜话，贾诩稍微停下了正在擦拭的手：“我倒不觉得你们这种年纪，就跟荀彧一样真懂那些东西的好处。”
　　“贾师兄……”
　　“嗯，不是。”看着周瑜有些惊讶又有些失望的眼神，贾诩立刻解释道，“与其说你们不知道，还不如说我希望你们不知道。我一直都觉得，你们这个年纪，还是在外面多跑跑的好一些。哈哈哈，看你的样子，是听不懂了吗？”
　　“嗯，周瑜有些不大明白。”
　　“没关系，以后就会明白的。”贾诩笑着抚摸周瑜的脑袋，“总之，有时间的话多和郭嘉去屋外玩，出府也没关系，记得回来吃饭睡觉就行了。知道了吗？”
　　“是的，周瑜知道了。”
　　“好孩子，好孩子。吃好睡好玩好，才能快快长大啊。”
　　“嗯！周瑜想快点长大！”
　　“周瑜长大了，想干什么呢？”贾诩蹲下，尽量把自己和周瑜处在一个高度。周瑜兴高采烈的脸上乐开了花，听贾诩这么一问，眼睛也闪闪发光。他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周瑜长大了，就可以回家乡了！”
　　“回家乡有什么好东西？”
　　“回家乡就可以跟义兄在一起！”
　　“周瑜喜欢义兄？”
　　“很喜欢哦！周瑜最喜欢和义兄一起玩了。”一提起家乡的义兄，周瑜便来了精神，他滔滔不绝地开始跟贾诩说起自己在家乡的时候跟义兄做的各种游戏，那克制不住的快乐模样跟之前努力自制的乖孩子形象截然不同。而从他口中道出来的种种“游戏”，也确有违平日他给人留下的印象。
　　“果然啊……我就说嘛，男孩子就应该到处闯祸才对，荀彧那样的太奇怪了。”待周瑜停了下来，贾诩这样说道。
　　“三师兄……你在说什么？”
　　“哈哈，没什么。既然周瑜你伯父说了，等你长大后回家乡辅佐你的义兄，那么你就要努力长大，好好学习才是，知道了吗？”
　　“周瑜知道！周瑜会努力的！”

　　“三师哥！我！饿！了！”
　　冷不丁，背后传来郭嘉的大叫。
　　贾诩回头，正瞧见郭嘉气鼓鼓得撅嘴盯着自己，一下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
　　“师哥我饿了！”见贾诩没有回话，郭嘉干脆一头向贾诩撞了过来，把蹲着的贾诩撞得一个不稳坐在了地上。
　　“师哥……郭嘉饿了……”
　　也不把埋进贾诩怀里的头抬起来，郭嘉干脆用手环住贾诩的腰，拽住两边的衣服。
　　“嗯，师哥知道了。”
　　“师哥刚才只跟小五说话都不理郭嘉。”
　　“是师哥错了，师哥现在就去给郭嘉做吃的。”
　　“我叫了很多声师哥都不理我……师哥不准不理郭嘉。”
　　贾诩无声的笑了一下，感情这小家伙是在嫉妒了。平日里除了荀彧，就自己跟郭嘉交往最多，他要什么自己也都顺着，但周瑜来后多了个周瑜，两孩子要照顾，精力不免有些分散，今天居然就闹了上来。
　　不过方才的确和周瑜聊得有些起劲，着实没发现郭嘉回来了，也没听到他在喊自己。
　　看了看旁边，周瑜望向这边的眼神似乎有些羡慕。这年龄的孩子的确喜欢撒娇，估摸着周瑜只是还有些见外，不好意思罢。
　　“周瑜呢，周瑜想吃些什么？三师兄一起去做。”
　　“周瑜……周瑜想吃点心。”低着头，周瑜小声说道。
　　“面饼！”郭嘉在贾诩怀里大喊，“郭嘉要三师哥做的面饼！”
　　“好好好，面饼面饼，三哥给郭嘉做面饼。”听到贾诩的话，郭嘉这才抬起头来咯咯咯直笑。贾诩惩罚似得在郭嘉额头上弹了一下，继续道，“那么三师哥这就给郭嘉和周瑜做面饼去。”
　　“嗯！”郭嘉跳到了一旁，背着手，晃着身子，看着贾诩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目送他离开了房间，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
　　院子里，地上、树上都开始逐渐积雪，郭嘉跑到房门口又跳进屋子，来来回回两圈，终于冲到了周瑜面前。
　　“小五，我刚才都听到了。”
　　“郭师兄听到了什么？”
　　“听到你说你想快点长大回去见你的义兄。”
　　周瑜点了点头，“嗯，是的，周瑜很像快点长大，学成后回去找义兄。”
　　“那么郭嘉来帮你吧。”
　　周瑜惊讶地看着郭嘉，“帮我……？郭师兄是说帮我快快长大吗？”
　　“是呀。”郭嘉得意地插腰挺胸道，“你知道三师哥门前的那块土里有什么东西吗？”
　　贾师兄门前的那块土里……？周瑜想了想，摇了摇头。进府后这院子算是被自己和闹腾的郭嘉在翻了遍，但也没瞧见那里有什么特别的，更没听哪个师兄提起过。
　　“我偷偷告诉你哦，你可不要跟其他人说。”郭嘉神神秘秘地贴了上来，凑到周瑜耳边悄声说道，“是能让人长大的药”。
　　细细的吐息，耳朵有点痒痒的。
　　“让人长大的药？”周瑜也压低了声音。
　　“是呀，荀师兄说，那个是大人的东西，小孩子不可以碰。”说到这，郭嘉倒是扯开嗓子了，“我很好奇，于是去找了三师哥，三师哥说喝了就成大人了。但我不想成为大人，所以我就不喝了。”
　　“郭师兄不想长大？”
　　“不想。”
　　“为什么?”
　　“长大了多无聊。”
　　不能理解，为何不想长大，长大了不是有更多事情可以去做吗？周瑜想了想，这大概就是书里说的“人各有志”。嗯，这词用一定没错。
　　“但小五既然想长大，我就去帮你偷偷挖出来。”说这话的时候，郭嘉已经跳到了院子里，“但三师哥说过，这东西自己喝不行，必须要有人一起喝才可以。”
　　“郭师兄……”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才不想长大呢。而且你不可以告诉二师兄和三师哥，毕竟是我偷偷给你弄出来的，被他们知道了你一定喝不了了。不过……”一瞬间周瑜觉得郭嘉好像无比的开心，或许是自己的错觉，“有个人一定可以陪你的，只要你按我教你的去做。”
　　“郭师兄是说谁？”
　　“袁方。”
　　“大师兄？”
　　“就是袁方。”
　　周瑜眨了眨眼，好像每次提到大师兄，郭师兄都怪怪的。
　　“大师兄真的会陪我吗？”
　　“那是当然。”
　　“真的？”
　　“当然啊，因为他是袁方。”
　　果然，哪里有些奇怪……不过，周瑜一下子也好奇起来了。这个袁方大师兄，到底是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