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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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A市。
第一缕曙光投入房间的时候马克就醒过来了，可以闻到煎蛋饼并不过腻的油香味，以及咖啡的淡淡苦涩。所以说最好的叫早服务绝不是闹钟或是别的会发出刺耳叫声、让人烦躁不已的东西。
啊，还有熟悉的淡淡体味——
“布谷，布谷~”
慢但并没有刻意放轻重量，就像是在告诉他“我来了哦”一样，女孩子健康的体重落在他身上，像只顽劣的猫咪似的，贴着他的耳际，柔柔地模仿着布谷鸟闹钟的声音——啊，这种鸟儿现在只有在生物图册上出现了。
马克有些无奈，睁开还有些涩的眼睛。帘布很体贴地只拉到一半，使得阳光并没有直直射入他的眼中，柔柔的很舒服。抬手轻抚她已经坐直了、离自己有些远的脸蛋——比起抚摸她夹在自己腰间白花花的大腿，做些色气的事儿，他更乐意向她打个温吞、窝心的招呼。果然他的女孩儿就像猫儿一样用脑袋蹭他的手——
“早，马克。”她勾了勾嘴唇，像只被宠坏了的波斯猫，高高地昂着下颌，以表达她对主人方才的“讨好行为”十分满意。他很清楚他的爱人，奈西，这只顽劣却又高傲的猫儿，爱极了这种奉承，尽管她甚至乐意一大早从被窝里爬出来，给他做早饭。“怎么不多睡睡？”他问，“已经可以在我不发觉的情况下从我旁边离开了？果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
“当然。”奈西扬起嘴角笑了，像是为了稍微显得不那么兴奋而掩饰笑意，可实际却一点也没有得逞。三年前，这个男人把她救了出来，把她带进了自己所在的□□，倾囊相授地把她培养成了组织（Family）的雇佣杀手。因此比起得到上级的认可，她“更想要得到他的称赞”。可男人笑了笑，突然不动声色地捏住她的手腕，语气微冷：“袖口有血。”
女孩子一惊，下意识低头一看，可立刻就反应过来——就算当时可能沾血，回来她早就把外出的衣物换过了，如今身上的是睡衣，本就不可能有血。可对方这么轻飘飘一句，已经让她把疏忽和不自信暴露无遗。男人看她失望地扁扁嘴，叹了口气，眼里的严苛也没法保持下去了，拍拍她的脸颊，说：“别再犯啦。”
“不会了。”她恹恹地说。
马克知道她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抱住她的腰，就要给她一个宽慰的亲吻。没想她却依旧低着头，细细的手指挡住了他的嘴唇，让他有点错愕。“还在生气吗？”他问，他的猫儿却“嘿”地笑了。“先刷牙，”她说，从他身上跳了下床，轻快地跑到门口，又回头，用刚才触碰过他嘴唇的手指点点自己轻轻翕动的薄唇，留给他一句无声的，“等你哦。”
哈，被报复了？记仇的小家伙。
吃完早饭以后送了马克去上班，奈西看了一会儿报纸，也准备出门。马克去之前很顺便地提醒她：“你今天有个任务吧？”
啊啊，是啊是啊，大小姐的委托呢……还想拉他去逛街，该死的委托。
她一边腹诽着，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咖啡店。约见她的是个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金发女孩子，见她来了，很满意地点点头：“奈西部员，坐吧。”
这位是组织（Family）的大小姐。作为组织的雇佣杀手，奈西在大学——准确而言是军校，毕业两年后，跟随马克加入成为部员。由于在某次执行暗杀时受了重伤，目前马克已不再接手暗杀任务，而被调升入干部层，而他一手教出来的奈西，被上头认定为接手马克原本工作的重要候补人。当然了，她不是杀人狂，杀人也只是任务，要说在这方面的表现，若是没有了上头对马克的重用和补偿，她确实只能算是个平平庸庸，没有多少可能能当选继承人的懒家伙。只是一日未接手马克的工作，一日她都必须作为杀手从事麻烦的杀人工作，因此说起这件事，奈西心情实在是颇为矛盾颇为微妙的。
不过任务归任务，总不能像个白痴一样搞砸，她打起精神向大小姐笑笑，问她委托内容。大小姐一说，原来是最近有个女子与她未婚夫走得很近，想请她帮忙把那女子干掉。奈西一听就猜到，大小姐铁定是背着大佬（Boss）来的，便顺着她意点头说行。这种事大佬大概是知道的，不过管组织里的事情大佬在行，但对这个娇纵过度的女儿……嘛，组织里人人都知道大佬没她办法。
说起来大小姐上个月好像才换了第八个未婚夫吧？奈西这么想着，也没怎么听清大小姐在说什么。听得有些烦的时候，她正想委婉地提醒她注意一下时间，好让她去执行委托，还没说出口，只听“轰！”一声巨响，巨大的震动让咖啡店里的桌椅狠狠地跳了起来，地板天顶一阵狠摇，吧台上杯子哗啦啦摔碎在地，吊灯砸下来把地板打穿一个大洞。店里的人过了几秒，大概反应过来可能是地震，都尖叫着要躲进桌底，可还没躲进去，震动就停了。
怎么回事？奈西看了一眼外面，有好些人都跑了出去，但看起来并不算很大的骚动。倒是大小姐在刚才地震开始的时候就跳了起来，直到停了好几秒，才发得出声音，冲奈西嚷道：“你干嘛突然拍桌子啦！你难道不认同嘛！”
这好像不是认不认同的问题……啊，其实很抱歉我没听清要认同什么。奈西举起双手，其中一只还举着半杯咖啡，袖口还湿了一块：“不是我干的，我也中招了！”
“哼，想你也不可能不认同！”大小姐很满意地笑了起来，“那我们说好的委托，拜托你完成啦！”说完便踩着高跟鞋摇着小扇，一点也不在意地踩过玻璃碎离开。奈西这才想起自己还没问报酬的事，大小姐一点也没留意刚才一震，把她面前整杯咖啡震到她裙上，等她发现，会不会以此为由，扣我的报酬？
嘛，大小姐也不是那种把钱当钱的人，有这份报酬，应该足够买下那块手表了吧？
她喜滋滋地想着那块放在橱窗里的闪亮亮的手表，每天都像强迫症一样，必须见它一次，以确定自己有钱买下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马克之前没被人买走。
“自由活动，自由活动~”接受完委托，她自语着从卡座上站了起来，计划着等下做什么。可刚站起来，卡座另一边一个人却叫住了她：
“为了这种理由，你就要杀人了吗？”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身着市警制服的男人，奈西瞄了他一眼，又背对着他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多了一道杠呀，”她撇撇嘴，笑道，“升职了还要管我们这些小□□的买卖吗？真辛苦呢，你。”
男人听的出她语气中的调侃，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认真的表情——啊，他一直都是这么一张脸的，从刚进大学门口，在全班同学面前介绍自己叫路德的时候，也是这样。奈西很清楚他与自己不同，自己是为了在组织里混得开，必须有点本事在手，才接受在组织里效命多年、退役下来的父亲的建议，混进军校熬了个几年；而这家伙，则完全是为了成为一位军人而入读的。
可惜A城近几十年都十分安稳，没仗可打，他自然只能当个小小的市警——也不是说很想打仗啦，奈西是十分满意现在这种环境的。组织的高层和路德这些市警的高层多少有些沟通，组员和市警方面也保持着比较稳定的状态，毕竟组织又是也需要打通那边的关系，保障他们这些杀手的“正常工作”，而市警那边也有过暗中请组织派杀手对付某些狠角色的情况。这正是所谓世界并非非黑即白，灰色世界其实才是最辽阔的。
不过奈西知道，这个和自己曾经像弟兄一样亲密，在大学里一同摸爬滚打过来的男人，心里有着绝对的正义。杀人者不受法律制裁，他大概是完全不可能理解的。
这种人实在只适合做点慈善之类的阳光职业了，奈西心里这么想着。嘛，上个月好像爆出“大慈善家其实是大毒枭”的大新闻来着？
路德看出她的不在意，又执着地追问：“那种委托，你难道就毫不犹豫地接下吗？”
“她是我老板的女儿，我不干的话会被干掉的。”奈西掏了块口香糖嚼起来，草莓的甜味让她难受地吐舌头，“好难吃，果然还是薄荷味比较正常。”看路德脸上的愠意更深，她很合时地先开口，以截住他马上就要开始的长篇大论思想教育，“好啦好啦，我还不至于没分寸到那种程度。大小姐不想见到的人，只要让她稍微到别处去就行了。一个人不存在于眼前，这不就是最好的‘死亡’方式嘛。”再说更彻底的“抹杀”我又不是没做过。
路德脸色更黑了：“教官教你的东西不是让你用来威迫平民的！”
是，是，我才不是用来威迫平民呢，我只是用来混口饭吃而已。奈西没什么心情跟他争论，随口敷衍他几句，可这显然让路德更火大。不过□□和市警面对面交易的情况顶多只能发生在高层之间，像她这么个徘徊在中低层的部员，和路德这样的市警小头目，显然更适合在大街上带着小的们大混战，自然也是没什么话好说的。
路德正要说点什么，这时候，一阵诡异的、像是严重卡机的音乐声响了起来，让他困惑地环视一下四周，奈西不好意思，却又好像有些好笑地，从口袋掏出手机，讪笑：“上次在带小的们去清场时摔了一下，偶尔就会瞎叫起来……哎？
她还真没想到真来了短信，倒是这时，路德那台也不怎么成器的手机也怪叫了一声，却是没短信的。奈西边看完自己的短信边嘲笑他，路德却问她：“那人发的？”
“啊，是啊。”上头突然派马克出差？真糟糕，手机大概是真摔坏了，信息显示得有些乱码。她用力摇了几下，发现路德哼了一声，又笑了起来，凑到他面前，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仿似挑衅的问话：“你在在意什么？”
路德黑着脸转开头。“没什么，”他说。停了一下，他才发现对方全然没有推开的意思，反倒带着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着自己，忍不住问：“你干什么？”
“在思考自己在大学到底做了些什么傻事哟。”奈西微微嘟起嘴唇，路德条件反射地后退一下，没想她只是轻轻地吹了个泡泡。只是配上那狡黠地半眯的眼睛，已经足够让他清楚觉察到踩进圈套的自己是多么的蠢，“迷得你五年多了，还一副七荤八素的样子。”
“……”路德自知理亏，语塞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这五年你一直跟那人在一起吗？”
“是三年哦，当然我也希望是五年。”奈西似乎有些苦笑，但不等他追问，马上又恢复原本轻松的笑容，“你该谈场恋爱了，找个能让你足够疯癫一次的女人，然后傻傻地结个婚，人生就这样，简简单单多好。”
“啊啊。”路德吐出两声叹息，倒像是被说中心事一样。他端起手中的咖啡呷了一口，奈西却突然笑了：“作为你的好弟兄的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婚礼哟。想想有你在的时候，从来没人说我是个傻货。”
“……你就只会破坏气氛吧。”
“哈哈，会开玩笑了，说明你回复正常啦。”拍了拍无奈的路德，奈西放下咖啡的钱，从位置上起来，“好啦，我要去工作了。拜托路德警官行行好，别再在我快要得手的时候坏我好事啦！”
听她这么说，路德马上又恢复了一脸正直：“你要是做有违法理的事，我就会阻止。”
“是，是。你有空还是先管管刚才的地震吧，说不定是哪里有人搞□□结果爆炸了呢！”奈西笑谑一句，向他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出门去了。路德像是还想说什么，这是手机却又怪叫了一声，依然是没有短信或者电话显示。不会是真坏了吧？
他站起来，这时正要过来给他买单的服务员忽然“咦？”了一声，也掏出手机，一脸“坏了吗？”的困惑表情。难道是刚才的地震造成了什么类似信息干扰的影响？可外头铺设遍布整个A市的广播也没有什么动静，照理说要是出了什么事，应该会有紧急广播的……
□□……他忽然想起奈西刚说的，可马上就反应过来她不过是胡扯而已。正当他想着接下去应该做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又叫了起来，吓了他一条，这回却是真来了短信——
也是乱码，但至少能看出是同组的师兄发来的：赶紧回来，出麻烦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缘起
